一大早周雲澈就打來電話,通知雨煙秋叔病危,需要她馬上到醫院來一趟。

雨煙睡眼惺忪的揉著眼睛,在聽到父親病危的消息後,整個人瞬間清醒。

“雲徹哥哥,這……”

雨煙心神不穩,身子晃了晃,崩潰的跌坐在地板上。

不會的,父親不會真的出事的。

雨煙眼中蓄滿淚水,雲徹於心不忍,卻隻能繼續引導她,“盡快過來吧。”

消息已經散了出去,不出所料,張春梅和秋宛如也會盡快趕到醫院。

遠霆見雨煙失魂落魄的模樣,疾步走過去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扶了起來。

雨煙眼中的淚水瞬間湧了出來,直直的盯著遠霆,卻說不出話來。

遠霆眼色沉了沉,立刻拿過手機沉聲詢問,“出什麽事了?”

聽到遠霆的聲音,周雲澈愣了幾秒,隨後重複道:“秋叔病危,你們盡快過來。”

“好,我立刻帶雨煙過去。”

遠霆掛了電話,神情凝重,內心更是壓抑痛苦。

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消息。

他們的婚禮即將舉行,遠霆知道雨煙有多期待她的父親能夠醒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雨煙想讓他看到自己幸福的樣子。

遠霆穩了穩情緒,這種時候,他必須給雨煙足夠的安全感。

遠霆抱著她起來,輕聲在她耳邊叮囑,“煙兒,你振作點,我們先去醫院看看是怎麽回事。”

遠霆抱著雨煙去了洗手間,幫她洗臉刷牙。

雨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不停的流淚。

她早早就沒了母親,如今連父親也要離他而去了麽?

遠霆幫她換好了衣服,隨後牽著她的手離開顧家老宅。

一路上,雨煙沉默不語,一句話都不說。

遠霆安靜的陪在她的身邊,隻能在心裏默默祈禱,希望能有奇跡出現。

雨煙接到電話後,他父親病危的消息就傳遍各大網絡,微博熱搜一度上升到第一的位置。

所有人都詫異不已,想不到秋氏集團的總裁,竟然真的挺不過去。

這秋家,是要變天了。

大家都在議論此事,秋總去世後,不知兩個女兒到底誰能接管秋氏集團。

而公司內,一部分人蠢蠢欲動,而有的人已經開始行動起來。

秋家別墅,張春梅在收到病危消息時,卻一點也不驚訝。

她笑著握住女兒的手,勾唇淺笑,“那死老頭子終於要熬不住了。我就等著這一天呢。秋雨煙的好運氣算是到頭了。”

從這一刻起,她們母女倆會使出渾身解數來爭奪這個位置。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公司落入秋雨煙手中。

宛如既期待又不安,“可我們有勝算麽?”

“怎麽沒勝算?那老頭子之前又沒立遺囑,也沒進行財產分割,所有的一切我們都有權利去爭取。公司內有一部分人會站在我們這邊。”

“可是媽,我不知道如何管理公司,我想我不行的。”

宛如的確沒那個能力去繼承秋氏集團。

張春梅也沒指望女兒有這能耐。

所以,她才選擇了吳家豪。

“吳家豪惦記著秋氏集團,讓他代為管理公司,而且公司內有人會扶持你的。”

秋宛如隻需當個傀儡娃娃就好,實則大權依舊掌握在張春梅手中。

宛如點點頭,反正她不夠聰明,聽從母親安排就好。

隻是,想到父親病危,想到他可能不久就要離開人世,心裏還是有些難過。

畢竟是自己的父親,她怎會像母親那樣沒有任何感情呢。

宛如垂眸,不敢在母親麵前表現出任何情緒。

“走,我們去醫院。”

母女兩人打扮的比較樸素,換上一身黑色衣服,驅車趕往醫院。

他們早雨煙一步到達,周雲澈引導他們進入病房內。

秋叔安靜的躺在那裏,宛如看到父親的一瞬間,情緒沒有繃住,差點哭出聲來。

張春梅瞪了宛如一眼,隨後耐心詢問,“沒希望了麽?”

她心裏有數,昏迷這些天,八成是沒希望了。

可當著外人麵,她還是要裝裝樣子的。

周雲澈遺憾的搖搖頭,“的確是沒希望了。”

張春梅嘴角止不住的微微翹起,她示意周雲澈回避一下,他們母女二人想要和秋叔單獨相處。

周雲澈點頭,悄聲退到病房外。

張春梅背對著病房門,沒人看到她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

她反複的深呼吸,隨後俯身在秋叔耳邊興奮的說道:“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麽?老秋,說實話,你和我結婚不過是想給秋雨煙找個媽罷了。你根本就不愛我。”

宛如沒聽到母親的那些悄悄話,她偷偷的抹著眼淚,輕輕的握著父親的手。

她內心糾結,一方麵想要得到所有,而另一方麵,又不想看著父親就這樣離開。

病**的男人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可心裏卻恨不得撕爛張春梅的醜陋嘴臉。

“怪就怪你沒有提前做好準備,你若是立遺囑,隻會把你的公司全都交給秋雨煙。我和宛如呢?隻能分到一點點吧?”

張春梅知道,這個男人心裏最重要的人,隻有她的女兒秋雨煙。

而她和宛如,看似風光,可終究是比不過秋雨煙的。

“想著你也快死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張春梅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著,“你以為宛如是你女兒?宛如是我和老華的女兒。一開始,你就在幫別的男人養孩子。你走後呢,你的公司你的豪宅,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張春梅越說越得意,這些年的委屈壓抑,瞬間全部發泄出來。

這個男人不在乎她,無所謂,反正有人在乎。

等他死後,真正的一家三口會接管秋氏集團。

到時候,他們要錢有錢,有權有權。

她哪裏還會在意**躺著的這個男人,心裏是否有她的位置呢。

秋叔的心猛地揪緊。

他強迫自己不要激動,更不能暴露自己。

為了煙兒,為了公司,也為了自己,他必須忍住。

很快,雨煙和遠霆也來到了醫院。

見雲徹哥哥守在病房外,雨煙立刻跑過去,死死拽著雲徹的手腕,嗓音沙啞道:“雲徹哥哥,我爸,他……他怎麽會。”

還沒說幾句,淚水再次湧了出來。

雨煙隻想進去見父親一麵,怪她不好,每天忙著公司和朋友的事情,不能天天陪在父親身邊。

她應該守在父親身側的,應該時刻守著他的。

雨煙不顧雲徹的阻攔,直接衝了進去。

她的突然闖入,嚇得張春梅身形一顫。

見門口出現這麽多人,立刻收斂情緒,隨後沉著臉,悲痛萬分道:“雨煙,快來看看你的父親。”

秋雨煙沒有理她,走過去一把將握住父親雙手的宛如推開。

“滾開,給我滾出去,不需要你們在這裏假惺惺。”

宛如心中悲痛,看到雨煙如此憔悴痛苦,也有些自責,“姐,他也是我爸啊。我也會難過會傷心啊。”

“嗬嗬,是麽?當初簽名放棄治療的人是誰?你口口聲聲的說你傷心難過,可你最在乎的,不還是秋家的那些錢。”

雨煙伸手輕輕的撫著父親消瘦的臉部輪廓。

他瘦了好多,老爸臉上的肉肉也都瘦沒了。

她幾次囑咐父親注意血脂血壓,減減肥,不要每天都去參加各種酒局活動。

如今,父親終於瘦了下來,可卻……

雨煙痛苦的抱住父親的身體,小聲的抽泣著,“爸,你堅強點好不好。你在堅持一下,你別走,你走了我怎麽辦啊。”

這是第一次,雨煙當著張春梅和秋宛如的麵,如此崩潰脆弱。

長久以來,為了守住自己在秋家的位置,雨煙都是強勢麵孔示人。

除了裝傻自保那段時間,其餘時候,她從未向張春梅和秋宛如服軟過。

可現在,她隻想抱著父親,隻想讓他在看看自己,和自己說說話,像曾經那般疼她愛她。

張春梅忍不住的翻著白眼。

還要堅持?

這秋雨煙到底有完沒完?

天知道她盼這一天盼了有多久。

“行了雨煙,你父親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堅持下去也隻是維持生命體征而已。讓他有尊嚴的去不好麽?”

雨煙不想理她,她抱著父親失聲痛哭,嘴裏不停的喊著,“爸,我不許你走,你堅持啊,你要堅強啊。你不是一直教我要堅強麵對所有難題麽。你為什麽不能為了我堅強一些呢。”

宛如看到雨煙這個樣子,也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哭出聲來。

張春梅被他們哭的一陣心煩。

“哭什麽哭啊,我也是為了他好。這麽耗著,對你父親不是好事。讓他早點解脫不好麽?”

張春梅的話,像是毒刺一般紮進雨煙的心中。

解脫?

是張春梅等不及想要吞掉家產了吧。

雨煙猛地抬頭,怒目圓瞪,指著張春梅厲聲吼道:“滾出去,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雨煙渾身輕顫不止,遠霆見她情緒激動,立刻拽著張春梅和秋宛如的手臂,將兩人拖出病房外。

張春梅不爽的甩開他的手臂,滿不在乎道:“別裝的自己跟孝女似的。好像你爸去了,你就不會爭奪秋家財產似的。走就走,不用你們推我。”

張春梅冷哼出聲,隨後拽著女兒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