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社會是一個物質豐富的時代,一些人在安享種種物質利益的同時已經無暇顧及精神的充實和靈魂的安寧。

正是因為如此,才會有人感到彷徨,有人感到孤獨,有人感到世道人心的冷漠……

其實很多時候,“無”的價值遠遠大於“有”,別讓太多的物質占據了我們的生活,這樣精神上才會感到暢快和自由。

謝嫿為了償還那筆可怕的高額巨債,懂得了曾經謝母常常掛在嘴邊的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道理。

她不敢將欠債以及被甩的事跟謝父謝母坦白,他們本就為謝嫿的事操碎了心。況且謝母若是得知謝嫿的所作所為的話,不得當場扒了謝嫿的皮啊!

謝嫿主動找到程晨拿來債主名單與借據,拉下老臉去求債主。她承諾一定會按時還款,懇求他們千萬不要去騷攪自己的家人。

為了在緩解還債壓力也好存些積蓄,謝嫿開始以債養債。每月都要收回好些借據,再立幾張新的,來延緩還款時日。

也正是因為這決然的決定,讓謝嫿一夜之間像是蒼老了不少似的,形象一下子大跌。現實的殘酷讓她再也顧不得所謂的傲氣。

都說人一天的鬆懈就能遺忘掉長期積累下來的知識。謝嫿退出職場已好些時日,加之她學曆不高、欠缺技術、工作經驗又嚴重不足,導致她投的很多份簡曆都被退回。

韓若安辭去了原本在G市那令人羨慕的化驗室技術負責人的工作,回到A市的一個小化工廠裏工作。為此韓父韓母還和他大吵一架,韓父恨鐵不成鋼,一氣之下將他趕出家門。

為了幫助謝嫿還債還有小思安的奶粉錢,這還遠遠不夠。韓若安在空閑之於四處尋找兼職、做微商……隻要是能掙錢的機會,哪怕隻是一丟丟都不會放過。時常直到深夜韓若安都在噠噠噠敲著手機屏幕,忙著微商的事情。

韓若安陪著謝嫿一起同各個債主打交道;陪著謝嫿一起四處借錢;陪著謝嫿一起簽了許多借據。

他們顧不得往後的日子了,他們四處冒險,確不知道能不能言而有信……在這一切威脅之下,他們開始了還債的慢慢長路。

謝嫿為自己的無用感到十分懊惱,為了分擔韓若安的壓力。素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她開始做那些以前繁瑣無聊的家務活了。

她賣力的將鍋碗瓢盆洗得幹幹淨淨,冰冷的自來水、厚重的油汙無情的將她那原本粉嫩嫩的雙手變得又幹又皺。

每天早晨,韓若安提著大包小包的出門上班,在那之前他還得遊走於各種快遞站郵寄快件。不久後,謝嫿的身影便會出現了。

隻見她提著重重的一大袋垃圾從樓上提到樓下的垃圾車去。他們租的房子是最頂層的那間小小的閣樓,無論是上樓還是下樓,每走完一層,都會坐在樓梯口喘氣。

她每天都用最廉價的洗衣粉將衣服、被子、尿布等等在搓衣板上將它們搓得發亮,再將它們曬到高高的晾衣架上。

她不再重視穿衣打扮,買衣服隻看價格,化妝品可憐的隻剩一瓶潤膚霜。

她每天都到菜市場去與各位賣菜大叔大媽、阿叔阿婆周旋價錢,即使受嘲罵也滿不在乎。

不定時她還會去到嬰兒用品店購買些價格能接受質量也說得過去的物品,但奶粉可由不得她含糊,必須精挑細選。每當買完奶粉,回到家她都會盯著錢包片刻一臉愁容。

好像思安自從生下來開始謝嫿都沒怎麽抱過她,導致每次思安一哭,謝嫿都要花好多時間去哄她。為此謝嫿一陣鬱悶,“這孩子是不是我親生的啊?在我肚子裏吃我的喝我的,結果跟我一點也不親!”

曲寧寧和小怡也會時不時來幫下忙,她們的舉動讓謝嫿心裏感到一陣陣溫暖。人們為什麽會說人隻要身處逆境中才能發現誰是真正的朋友呢?或許,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吧……

謝嫿看著日夜操勞的韓若安,心裏很不是滋味。似乎從當初為謝嫿買來最愛的藍寶石項鏈那一刻起,韓若安就注定要像夜空中的星、童話裏的天使一樣,毫無怨言、無怨無悔的陪在謝嫿身邊,從不肯離去,即使她狠狠傷害過他……

這天,天氣大好,謝嫿忙活完瑣事打算帶思安出去走走,曬曬太陽。謝嫿草草梳洗一番,小心翼翼的把思安放進嬰兒車並抬下樓,同一棟樓的一名住戶還熱心的幫助了她。謝嫿連聲道謝,心情就如同陽光那般明媚。

走著走著謝嫿居然後知後覺的走到了任家大宅花園門前,此時這裏已經是大變樣了。聽劉大媽說,新住戶一住進來便大動幹戈裝修起來,吵得她好幾周睡不著覺。她可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新鄰居,天天一張冷冰冰的,像誰欠他幾百萬似的。

就在謝嫿恍惚間,一個汽車刹車的急刹車聲音傳來。謝嫿一驚回過神來想要跑開,卻發現早已經被人拉到一旁。原來剛剛自己一直站著馬路中央,差一點就……

嬰兒車裏的思安似乎受驚了,嚎啕大哭起來。謝嫿連忙跑過去抱起思安,汽車裏的司機探出頭來似乎十分不滿。

那司機正要破口大罵之際,拉開謝嫿的人便走到他附近悄聲說著什麽。隻見那司機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事情就這麽圓滿解決了。

謝嫿哄著思安,剛想開口道謝,卻發現那人就是和她買下任家大宅的高冷男,“謝……誒?黎寧遠先生?好巧……”

隻見對方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下次不要站在路邊發呆,我可不希望我家門前有個冤魂。”冷冷拋下這一句話,黎寧遠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謝嫿默默看著他離去,一時無言。這個人真是奇怪呢!能買這種大宅的一般都是做大生意或什麽成功人士,一般都是西裝革履、風度翩翩的。可是黎寧遠,兩次見他都是休閑裝的搭配,性格也十分不討喜,真是奇怪的人呢!謝嫿心裏這麽想著。

思安慢慢安靜下來,謝嫿輕輕將她放回嬰兒車。看著任家大宅,謝嫿突然萌發了要去一個地方的念頭。隻見她再也不想停留,推著嬰兒車疾步往某地走去。

隻見謝嫿最後停在一處墓園門口,深吸一口氣推著思安走了進去。任家浩劫之後,謝嫿不惜付出重金將任家一家三口葬在一起。

這樣做最初的原因還是為了報複程晨,讓他看看即使任家都不在人世了,還能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現在想來,任家之所以這樣,還不是自己害得嗎?比起自己對任家所犯下的罪,這些事簡直不值得一提。

謝嫿緩緩走到任家三口所葬之地停下,看著眼前三個冰冷的墓碑,眼淚奪眶而出。謝嫿將嬰兒車放到身旁,對著墓碑,慢慢跪下,一邊流淚一邊重重磕了三個頭。

她慢慢爬到任宇安墓碑前,疲軟的靠在墓碑上,“宇安……我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急切的想要你的懷抱,想看你笑,想和你鬧,想和你一起天荒地老……人為何就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得不到的永遠在**呢?真是奇怪對吧?”

謝嫿起身抱過來思安,拉起思安的手摸著墓碑上滿是笑容卻已模糊不清的照片,謝嫿輕輕說道:“我的小思安,這就是你的爹地噢!是不是很帥?我告訴你誒,名字也很好聽喲,任宇安!是不是很好聽啊?爹地旁邊的就是阿爺阿嬤噢!你呢,叫思安。思安,思安,思宇若安,就是想要你爹地一切安好,你媽咪我是不是聰明?”

謝嫿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他們三個啊,正在另一個世界等著我們,將來媽咪老了,我們思安有出息了,百年之後我們就能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啦!所以啊,我們思安一定要有出息噢!”

謝嫿將思安放回嬰兒車,看著三座墓碑,認真的說道:“爹地、媽咪、宇安,你們放心吧!我一定會讓思安出人頭地,為任家爭光的。如果我做不到,就讓地獄的鬼怪把我扔油鍋裏煮吧,哈哈!如果下輩子,我們一家子一定要沒有煩惱沒有算計沒有秘密,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好嗎?”

謝嫿推著嬰兒車一路走回家,回想起今天出門的種種遭遇,真是今天碰到的全是好人呢!想到這裏頓時心情大好,甚至還哼起了歌,“예쁘네오늘도어제만큼.아니오늘은더예뻐졌네......그리고이런건말하면안된대......(dream-伯賢、秀智)”

“dream다신꾸지못하는.너무기분좋은꿈.나는니가꼭그런거같은데.dream종일아른거리는.너무기분좋은꿈.그게바로너.....”突然身後一陣好聽的男聲想起,讓謝嫿不由嘴唇一勾。

“韓若安,你又調皮了喔!”謝嫿嘟著嘴回過頭說道。

韓若安笑著朝謝嫿走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哈哈!我看你心情這麽好,還以為你撿了金條嘞,原來沒有啊……”

“說什麽呢!我可不是那種膚淺的人什麽金條啊,千金難買福啊……”謝嫿說著說著,看著韓若安的笑臉,不由得微微一愣,突然感覺時光就像倒流回了他們還在A市高級職業學校的時光。

黃昏的操場,韓若安穿著一身球服,一邊拍打著籃球一邊笑著向謝嫿走來,他還是那個開朗陽光的大男孩。謝嫿穿著黑白調的校服,一身標準學生短發,一副怯生生的模樣,臉臉上通紅通紅的,依舊是那個文靜柔弱的小女生……

若安,人生為何不能至若如初見呢?……嗬……你看我現在啥模樣啊……嗬……謝嫿心裏這麽想著,一陣陣失落感向她襲來。

韓若安走近謝嫿,彈彈她的腦袋說道:“發什麽呆呢?小嫿,這些年你變了,變了好多好多,這唯一沒變的就是這呆呆的設定。”

韓若安抱起思安往家裏走去,一路上還不忘逗逗思安,“思安呐,今天跟媽媽出去沒被折磨吧?哎喲,我的小可憐,來,我們不理媽媽,我們上樓去咯,爸比給你奶奶喝要不要啊!”

片刻後謝嫿才回過神來,指著嬰兒車直跺腳說道:“呀!韓若安!你怎麽可以這樣!你抱走思安就讓我把這玩意抬回家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真是看錯你了!”

他們一路就這樣打打鬧鬧的往家裏走去,這時,夕陽已接近西山。西邊的天空一片通紅,把青山的輪廓清清楚楚地勾畫出來。

韓若安夕陽下一個不經意的回頭,深深的印在謝嫿的心坎上。

若安,你在夕陽下回頭望,臉龐美得就像那含苞綻放的花朵一樣;我想永遠麵朝你的方向,那樣,即使是在白晝,你也能照亮我的方向吧……

生命的河是那麽的長那麽的無常,而我隻想陪你去所有地方,感受人生所有的蒼涼,直到地老天荒……

即使貧窮,但隻要有愛就能幸福,或許這就是那穩穩的幸福吧,謝嫿心裏這麽想著。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抵擋末日的殘酷;在不安的深夜,能有個歸宿;我要穩穩的幸福,能用雙手去碰觸;每次伸手入懷中,有你的溫度。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抵擋失落的痛楚;一個人的路途,也不會孤獨。

我要穩穩的幸福,能用生命做長度;無論我身在何處,都不會迷途。

我要穩穩的幸福,這是我想要的幸福……

唐代有位偉大的禪師說過:“好雪片片,不落別處!”我們生活中的好雪,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夠美好的落下,就看你能不能發現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