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門鈴聲不疾不徐,不帶絲毫催促意味,和前幾次的感覺不太一樣。
瀟瑤從貓眼探了眼,再看到門外的人是沈修離之後,趕忙打開門,還沒引把人進屋,就猝不及防撞進對方懷裏,後腰被單臂死死禁錮住,後背還傳來笨拙的拍撫。
愣了幾秒後,她抬臂擁住男人精瘦的腰身,將頭邁進他滾燙的頸窩裏,委屈地蹭了蹭,小聲呢喃:“我沒事。”
“嗯。”他低沉的喉音從胸腔裏出來,稍稍震動。
有時候,別人的擁抱也是一種安慰,更何況,沈修離不屬於別人,至少在瀟瑤心裏,他不是別人。
兩人的擁抱遲遲沒有停止,瀟瑤也被捂得身體發熱,雙手抵在沈修離胸膛上推搡了下,兩人當即分開,瀟瑤臉頰泛紅,垂眼一臉嫌棄地嘀咕:“擁抱哪像你這樣抱得這麽死的,我都喘不過氣來了。”
“抱歉,我下次輕些。”沈修離揚笑。
瀟瑤落荒而逃似地坐到了沙發上,裝作沒有聽見他剛剛說的話:“你怎麽來了?”
“你這裏應該是住不了了,先上我那兒去,等把這件事處理好再回來。”沈修離說著,也跟著坐在瀟瑤身旁。
她托腮歎氣,無力說道:“是住不了了,物業都打電話催我搬出去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後,瀟瑤收拾好東西,又一次住進了沈修離的公寓。
兜兜轉轉,她又住進來了,不知她是該笑還是該哭,心情很是複雜。
瀟瑤家裏人及身邊的朋友多多少少會因為她被網曝的事情而受到影響,她不厭其煩地打完安撫電話,一天已過半,她身心力乏地趴在綿軟的大**放空思緒。
“叮——”
她摸出手機瞧了瞧,是陶宗儀。他詢問瀟瑤在帝江的地址,還說明天會過來帝江一趟,當麵把自己回想起的事情告訴瀟瑤,看看能不能對她有所幫助。
征求到沈修離的同意後,瀟瑤把地址發了過去,隔天上午,陶宗儀就到了。
在見到瀟瑤的第一眼,陶宗儀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直到沈修離的身影落入體的眼,和藹的麵容唰的一下變了變,那雙帶著褶皺的眼睛瞪了瞪,急忙把瀟瑤拉到身前。
“瑤瑤談念愛都不告訴爺爺的嗎?”語氣生硬。
瀟瑤簡單地解釋完自己和沈修離的關係後,親昵地挽著陶宗儀的手臂把他帶進屋,還乖巧地給陶宗儀沏茶。
陶宗儀的表情有所好轉,但還是一臉嚴肅地審視著沈修離,他是認得沈修離的,就是覺得自己的幹孫女被豬拱了,落心裏麵總是不高興的,即使這隻豬是一隻優秀豬。
瀟瑤趁陶宗儀還沉浸在自己的識海裏,湊在沈修離耳邊:“陶爺爺人很好相處,就是有點傲嬌,你盡量順著他一些。”
沈修離點頭,私底下點了點瀟瑤的手背,示意她放心:“大學那會兒總是聽老師說起陶教授,今天有幸見到陶教授,晚輩正好在研究上遇到了些困難,不知教授能否指導一二。”
本來還一臉凝重的陶宗儀瞬間緩和,卻還是傲嬌地點頭,擺足了教授的譜。
二人探討了幾個問題後,沈修離便輕鬆捏住了陶宗儀的性格,一口一個陶老師,把陶宗儀哄得暈頭轉向。
瀟瑤掐掐沈修離腰上的軟肉,小聲斥責:“沈先生怎麽沒點正形,差不多得了。”
沈修離低笑,慢慢結束了話題。
陶宗儀有點猶然未盡,卻還是斂掉情緒,朝瀟瑤正色道:“我今天過來主要有兩件事,替你爺爺看看你,第二件事是關於你之前求助我的起死回生法……”
他自述道,在四十年前的學生時代,他曾和瀟行奕及另外兩位好友前往一個叫長瀛的老林裏尋到一處古跡。
經過一天的考察,他們認為長眠於古跡中的應該是一位古醫奇才,棺材裏放置了大量醫書,但由於年代久遠,除了一張記載起死回生法的羊皮古卷還能依稀看清字跡,其他的書籍成了易碎紙屑。
聞聲,瀟瑤和沈修離不約而同地對了眼,瀟瑤道:“那現在那張羊皮古卷在哪裏?”
陶宗儀搖頭:“因為古跡要上報給文物館,我們當時匆匆考察了兩天後就被迫遣會去了,並不清楚那張羊皮古卷去了哪裏。”
他又道:“我過兩天去問問看,不過可能需要些時間。”
三人結束話題後,就到了午飯時間,瀟瑤支使沈修離去買菜,套上圍裙進廚房裏淘米做飯,嘴裏還哼著曲兒,心情愉悅。
“這小子還不錯。”陶宗儀背著手佇在廚房門口,笑眯眯地望著瀟瑤。
瀟瑤讚同著應聲:“是不錯。有責任心,有擔當,雖然老喜歡板著臉,還有點小氣,但是很好哄,別看他高冷,其實特別會照顧人,能力強……”
她巴拉巴拉地把沈修離的優點一一數出來,等回過神來時,見陶宗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她不好意思地跟著嘿嘿笑,紅了一臉。
陶宗儀看破不說破,叮囑瀟瑤保護好自己後慢悠悠地退回客廳。
三人剛剛吃好飯,警察就找上了門,其中就有寧局,瀟瑤知道逃不掉,索性把關於爺爺的所有東西帶上跟著寧局回了公安局。
陶宗儀和沈修離多多少少跟瀟行奕有關聯,也跟著一同前往。
“又見麵了。”寧局主動給瀟瑤倒了一杯水。
“您有什麽就問吧。”既然能讓寧局親自過來請,瀟瑤便知道自己是瞞不下去了。
寧局微笑:“可以讓我看看你的筆記本嗎?”
她乖乖呈上,寧局隨手翻了翻,並沒有看懂,他問:“你查到哪裏了?”
“爺爺的日記本,隻是回來就丟了,所以就有了網曝一事,寧局怎麽看這件事?”瀟瑤壯膽直麵寧局。
寧局思索了一番,凝重地開口:“暫時還不清楚凶手的意圖,倒是你,受了苦。”
“這倒是沒什麽,就是沒能阻止凶手殺人,我很愧疚。”瀟瑤說得是實話,她因為這件事糟心了好一陣子。
“你是個好孩子,所以你無需自責,隻需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我們會找到凶手。”寧局一字一句地安撫著瀟瑤。
她相信警方會找到凶手,隻是有所顧及罷了。
猶豫了片刻,瀟瑤出聲:“你們拿到線索後就要全警出動嗎?”
“是!”
瀟瑤道:“這樣會打草驚蛇。”
寧局搖頭:“蛇已經出動了,不如將錯就錯,將蛇逼出來。”
“可以嗎?”
“相信我們。”寧局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魔力一般,讓瀟瑤毫無理由地相信,她一一將尋到的線索及猜測全部告訴了寧局。
寧局並沒有沒收瀟瑤的筆記本,而是將內容複刻好後便直接還給了瀟瑤,同時公安局這邊允諾會幫她澄清筆記本的事情,讓她這兩天注意安全。
寧局前腳叮囑瀟瑤注意安全,她後腳一踏出公安局,迎麵就衝來一個陌生男人,他毫不猶豫地將手裏的硫酸潑向瀟瑤。
好在沈修離眼疾手快,迅速把瀟瑤拽進懷裏轉身,替她擋下了對方的硫酸。
身後就是公安局,所以那人很快就被值班室的兩位警察給壓製住,帶進了審訊室。
沈修離後背大麵積被硫酸灼傷,公安局衛生室簡單地給他處理好外傷後,便將他轉進了市醫院。
好在硫酸腐蝕性屬適中,沈修離的傷不是特別嚴重,修養一陣就好了。
陶宗儀接了一通電話,見兩人已經沒什麽事,嘮叨地叮囑二人千萬注意安全後便出了醫院。
換藥室裏,瀟瑤看著沈修離咬牙忍痛上藥時,沒來由的紅了眼,握緊他稍稍顫抖的手小聲道歉,眼淚跟金豆豆似地直往下掉。
沈修離輕哄:“醫生不是說沒事嗎,別哭了,過兩天就恢複了。”
瀟瑤抽咽著罵他:“別人遇到危險就跑,你倒好,一個勁兒往前衝,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鋼鐵俠呢。”
“我要是扔下你不管,還是個男人嗎?”沈修離有些無奈,伸手替瀟瑤擦拭眼淚。
一旁給沈修離上藥的護士姐姐也安撫瀟瑤:“妹妹別太緊張,這個硫酸腐蝕性不怎麽強,所以傷口沒有你想象得那麽嚴重。”
“實在擔心的話你回家好好照顧你男朋友,興許會好得更快。”
現在聽到“男朋友”三個字,瀟瑤已經不像之前那般解釋,況且沈修離也不在意,她也就懶得解釋,抽泣了幾聲後便止住了眼淚,像根小尾巴緊緊地黏在沈修離身後,深怕沈修離有什麽閃失。
拿好藥後,兩人並著肩緩慢地往醫院外麵走,經過一條帶著石梯的走廊時,瀟瑤細心地挨近攙住沈修離的手臂,帶著爬樓梯。
被當成廢物的沈修離麵色沉了沉,出聲:“不用這麽誇張。而且傷的是背,我腿能走。”
瀟瑤不聽,手上的力道還緊了幾分:“那也不行,萬一有閃失怎麽辦?”
“……”秦鈺遙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拗不過,索性順著她的意了。
剛走上幾步,瀟瑤捕捉到正前方坐著兩道熟悉的身影,沈修離也看到了。
不遠處,一身休閑居家服的秦鈺遙懷裏攏著兩隻圓潤的貓咪,另外兩隻整扒拉著阿平的輪椅。
他們沒有言語,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隻是默默地看著活潑好動的貓咪幼崽,臉上掛著微笑。
隨著兩人走近,溫馨的氣氛往下滑了幾度。
阿平見到瀟瑤後,朝瀟瑤啊啊比劃著,似乎在表達自己在見到瀟瑤很高興,跟她打招呼。
秦鈺遙的笑容也不減絲毫,隻是他沒有戴眼鏡,那張臉少了眼鏡的加持,凶煞的麵部便**出來,線條硬朗而凶狠,讓人不太敢正麵與其對視。
“秦大哥好久不見。”瀟瑤主動打招呼。
秦鈺遙點頭,略微擔心瀟瑤的處境:“你最近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也不要在意那群不理智網友的惡評,我相信你。”
瀟瑤覺得自己臉頰有點燙,她羞愧地紅了臉,垂眸不語。
秦鈺遙真的很溫柔,溫柔到瀟瑤不曉得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對他,他越是這樣,瀟瑤心中的罪惡感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