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找到戶部尚書的卷宗,對方卷宗上所寫果然跟他人各不相同。

戶部真的太忙了,戶部尚書與人的日常溝通都十分簡潔快速,幾乎都是幾個字結束。隻有言簡意賅,才能節省時間,處理更多的事情。

從卷宗中何千軍也了解到不少幹貨,不算先帝弘治年間,單算正德年間都發生了六次瘟疫。

這些瘟疫多為鏈球菌傳染,也就是扁桃體發炎一類的感冒,也有瘧疾,鼠疫。六次瘟疫中一共死傷數十萬人,雞鴨牛羊等家禽更是死傷無數。

何千軍看到這個數字感到深深的震撼,明朝的醫學設施還是太簡陋了,這些人本不該死的。

南方是瘟疫的重災區,隻要爆發洪澇,隨之而來的就是瘟疫,再然後就是死人。其次是黃河區域,河南等地。

自己的力量還是太薄弱,縱使自己懂得很多,可是自己一次隻能救一個人,這樣下去還是會死很多人。

何千軍之所以學醫就是要救病治人,單靠自己一個人的力量還是任重而道遠。

又翻看了一會戶部的卷宗,何千軍走出錦衣衛的情報處。

江彬倒是貼心,在門口一直等著,見何千軍走出來,熱情的貼上來:“老何,這麽快就出來了,你這身子骨不行啊。”

厄,果然在錦衣衛待久的人,沒一個正常的:“何二和周天鵬在哪?”

“按照你的吩咐,正好吃好喝供應著呢!”

“帶我去吧。”

何千軍到的時候,發現桌子上擺滿了酒菜,十分豐盛。

錦衣衛的夥食比太醫院好很多,看來禦膳房也是挑人來的,知道什麽樣的人可以得罪,什麽樣的人不能得罪。禦膳房也不敢得罪錦衣衛。

周天鵬在大快朵頤,滿嘴是油,嘴裏塞滿了雞肉,一臉幸福。何二則在一旁托著下巴,認真注視著周天鵬,嘴角翹起,偶爾關切兩句:“慢點吃,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周天鵬感動的哭了,一邊吃一邊流眼淚,嘴裏的食物都掛著眼淚,鹹鹹的。

“嗚嗚,何二大爺你對小的真是太好了,不僅給小的換了身新衣服,這麽多好吃的您老一口不吃,全給小的吃。”

“何二大爺的恩情,小的永世不忘。”

何千軍嗬嗬了,這個周天鵬怕是被何二賣了還幫何二數錢:“江指揮使,何二和周天鵬就做我的貼身侍衛吧,你安排一下。”

江彬躬身道:“是,兩位的官服稍後就會送過來。”

周天鵬聽了後,嘴巴裏的雞肉全掉下來,晃了晃神:“我成錦衣衛了?”

錦衣衛可是個鐵飯碗,倍有麵子,出去吃飯可以不給錢,想捉誰就捉誰,自己竟然成錦衣衛了。

周天鵬直接跪下來,又是一陣感歎,自己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從一個階下囚,不僅成了錦衣衛,還能頓頓吃香喝辣的。

“行了,起來吧。”何千軍坐下來,給何二夾起一塊雞腿:“何二,你也多吃點。”

何二的臉瞬間鐵青起來,把雞腿夾給周天鵬:“我早就吃飽了,老周這麽瘦,該多吃點。”

“何二大爺好人,天大的好人啊!”周天鵬又是一陣歇斯底裏的感動,流下幸福的淚水。

何千軍有些苦笑不得的看著周天鵬,唉,真是個可憐的娃!

……

在錦衣衛沒什麽好玩的,每天退了朝何千軍還是往太醫院去,給太醫們上課,盡量把自己的平生所學交給太醫們。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一個人牛不是真的牛。

至於朝堂之上,每天都有人諫言,暫時沒有人往劉謹身上扯。何千軍也樂得輕鬆,輕易不說話。

張彩卻告訴何千軍,若是第二天就有人站出來發難,那劉謹隻是小難。皇上頂多苛責兩句,興許還會放劉謹出來。

若是接連幾天都沒人提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偷偷羅列證據,準備一舉扳倒劉謹,劉謹危矣!

到了第三天早朝,依然沒有人談論劉謹之事,甚至於何千軍都有些覺得,是張彩想多了。現在劉謹已經失寵,很有可能其他人都把這個人給忘了。

不過一想到對方說的,大善者,與惡人為伍。何千軍又覺得能說出此番言論的人一定比自己聰明多了,應該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朝堂上一片平和,盡管大家各懷鬼胎,表麵上還是雲淡風輕。

散朝後,出了宮門,蘇淺語就矗立在馬車前,朝何千軍揮手:“夫君。”

何千軍記得今天是蘇家家宴舉行的日子,邁著大步準備上馬車,掀開車簾看到如意和小青都在,抬起的腳又縮了回來:“我坐後麵那輛。”

蘇淺語自責道:“夫君,怪淺語安排不周了,隻叫了兩輛馬車。”

何千軍拉起蘇淺語的青蔥玉手:“怎麽會呢!你安排的很好,正巧我與大刀小刀好些日子沒見,也想找他們聊聊。”

何千軍來到後麵的那輛馬車上,剛掀開車簾就愣住了。張大刀自己幾乎占據整個車廂,何二和小刀坐在他的腿上,周天鵬則縮到角落裏。

何千軍一上車,顯得更加擁擠了:“往裏去去。”

張大刀有些憋屈道:“八當家,不能再往裏去了。這位仁兄快被擠下去了。”

周天鵬完全縮成一個球,艱難笑著:“不礙事,各位大爺盡管擠,俺老周經得住。”

錦衣衛的三重獄都待過,這點委屈又能算得了什麽:“可以擠,來吧。”

幾個人的位置往裏挪動,幾個人像是拚圖一樣擠的嚴絲合縫,你的腿別著我的腿,我的手套著你臂彎,充分把馬車裏的每一寸空間都用上。

即使如此,何千軍的半邊身子還在車簾外麵:“得了,就這樣吧。”

車廂裏回**著重重的喘息聲,五個大老爺們擠在一方小車廂裏著實難受。何千軍看到最裏麵的周天鵬,冒了一腦門汗,喘氣很粗。

距離周天鵬最近的何二也不好受,重重的喘氣,額頭掛著豆粒般大的汗珠。

車廂裏的溫度太高了,而且車廂內不怎麽透氣。張大刀憋得臉通紅:“諸位抱歉了。”

“滋滋滋——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