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彩的話是李東陽心中永遠的痛,也是李東陽的軟肋。不錯,當年他是慫了一次,這次他不打算慫了。
所以扳倒劉謹之事不再細想,亦不再同任何人商量。
結果,一敗塗地!
張彩的三句話改變了三個人,看似僥幸,實則三句話都是拿準了人的七寸。準確的敲進人心裏去,何千軍最天馬行空,實則這樣的人最容易拜倒在個人魅力之下。
所以張彩為他準備了一句善者論,小善者與善人為伍;大善者與惡人為伍。
楊延和心中有大義,而且心中寬闊,為了大明安定可以不顧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但凡對大明的安定有一點影響,楊延和都會放棄,不會將事情鬧大。
所以張彩為楊延和準備了一句,非常之時當以非常之法。
至於李東陽更好辦,李東陽心中有傷痕,昔日三人死諫,兩位同僚致仕,剩下李東陽一人苟延殘喘。
張彩看得出來,這些年李東陽臥薪嚐膽,等的就是這一刻。在李東陽看來,這一刻已經到了,是萬萬不能退的。
所以張彩激了他一下,你敢嗎?
三句話針對三個人,張彩完勝。
劉謹被釋放,不僅毫發無傷,每天在錦衣衛獄待遇還不錯,頓頓吃香的喝辣的。
張彩去接劉謹的時候發現劉謹不僅沒瘦,還胖了一圈:“公公紅光滿麵,恭賀公公。”
劉謹白了張彩一眼:“怎的這次耽擱這麽久?哪個要對雜家動手都摸清了?”
張彩訕訕笑了:“都摸清了,公公準備先對哪個出手?”
劉謹惡狠狠道:“自然是那個狗屁何千軍,當個指揮使就敢在雜家麵前狗吠。”
張彩倒是沒想到劉謹會先動何千軍:“公公,先動他是不是容易了些?而且容易被李東洋和楊延和警覺。”
“哼,你懂個卵?雜家一時不察,讓他近了皇上的身,現在皇上待他親如兄弟。咱們是怎麽起來的?還不是托皇上的福,這樣的人才危險。”
“你出個招。”
張彩扯起嘴角,眯起丹鳳眼:“公公,除掉他簡直是小事一樁。兄弟反目的招太多了,挑個皇上最愛的妃子,被何千軍玷汙,皇上能忍?”
“那何千軍不是有個如花似玉的夫人嗎?若是被人擄走了,何千軍也忍不了吧?辦法多得是,就看公公想怎麽玩?”
“嘰嘰嘰。”劉謹發出公鴨般沙啞笑聲:“這個主意好,劉娘娘剛好能做,嘰嘰嘰。”
另一邊,被張彩忽悠懵圈的何千軍還沒反應過來,與朱厚照鬥蛐蛐的時候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挑選的幾個蛐蛐都被朱厚照的大將軍打敗。
“咬,咬它,哈哈,贏了。”
朱厚照激動的跳起來:“哈哈,老何,你又輸了。朕的大將軍已經天下無敵了。”
何千軍麵無表情,心思完全沒在蛐蛐上:“算了,不玩了,一點也不好玩。”
何千軍不陪自己玩,跟其他人玩又沒意思,朱厚照也不玩了:“老何,你今天不對勁啊。”
何千軍嗬嗬了,差點被人坑的找不著北,怎麽高興的起來:“沒啥,被人給忽悠了。”
朱厚照拍了何千軍的肩膀一下:“別逗了,老何,你這麽雞賊。誰還能坑得了你?”
何千軍哀歎一聲,經過這兩天的事,何千軍嚴重懷疑自己的智商不足。在此之前,何千軍一直認為在大明沒人比自己的智商高。
現在何千軍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好比來到了決賽圈,存活十人,全是老陰比,何千軍傻站著,其餘人都趴在草裏,何千軍有種當靶子的感覺。
“皇上,何大人,劉娘娘的宮女過來,說是劉娘娘身體有疾,要請何大人看看。”張永走過來傳話道。
朱厚照聽到劉娘娘,多問兩句:“愛妃怎麽了?太醫看過了?”
張永回話道:“宮女說太醫們就何大人的醫術好,所以特意來請何太醫。”
朱厚照也站起來:“罷了,反正朕閑來無事,跟老何一起去看愛妃。”
張永又說道:“皇上不可,那宮女說娘娘特意交代了,因為風寒怕傳染給皇上,所以不敢請皇上過去。”
何千軍拍拍身上的土:“行了,老朱,我去看看。”
何千軍跟著張永出了奉天殿,跟著宮女往劉妃的宮裏趕。一路上,張永頻頻朝何千軍使眼神,時不時的蹭何千軍一下,想要提醒他。
何千軍心裏有點發毛,張永這貨是不是變態啊?靠,肯定是心裏畸形,不僅朝自己放電,還蹭自己。
“咳咳。”張永清了清嗓子與何千軍閑聊道:“何大人,咱家與你第一次見麵是在安陸的怡紅院,那時候你還是一個地方小伯爺。沒想到短短半年的功夫,你已經成了錦衣衛指揮使。”
何千軍對此事印象倒是挺深刻,當初還跟張永一起做生意來著。可惜被沈家擠垮台了。
“劉娘娘?劉良女?”何千軍琢磨出味來:“這位劉娘娘就是安陸那位?”
張永輕輕點頭,本來想趁著宮女不注意偷偷提醒一下何千軍。不成想他剛想偷偷說話,宮女立刻笑道:“張永公公,不牢你跟著,奴婢路都熟。”
張永眉頭微皺,劉謹是司禮監大太監,宮內的大多數侍女都是他的眼線。自己若是說個不字,恐怕下場不會太好。
“那真是有勞這位姐妹了,咱家先回皇上身邊伺候著。還請何大人為劉娘娘治好病再往奉天殿來,皇上還等著您的。”
宮女笑著目送張永離開,然後繼續帶何千軍趕路。
何千軍想的不多,他對這位劉娘娘的印象很好,雍容華貴,平易近人,真的就像鄰家大姐姐一樣。
宮女把何千軍臨近劉娘娘的寢宮外,向裏麵喊話道:“娘娘,何大人到了。”
何千軍不知道為什麽,站在宮門口,忽然有種危機感,身上汗毛林立,背後總有陰風。
確實有點不太對勁,劉娘娘是老朱最寵愛的妃子,老朱這廝喝醉時候說的酒話都是劉娘娘。按道理說,劉娘娘身邊應該有不少侍衛,宮女。
可何千軍一路走來,除了帶路宮女,再沒見過其他的宮女。
怎麽比吳妃的寢宮還要冷清?
寢宮裏傳來吳妃軟綿的聲音:“請他進來吧。”
宮女打開房門,躬身道:“何大人,請。”
“我自己進去?”何千軍疑惑的指著自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難免被人說閑話。
宮女微微變了臉色,沒想到何千軍還挺警覺:“奴婢去為娘娘熬粥喝,這就回來。”
屋裏劉良女的聲音又響起來:“小弟,安陸一別,姐姐甚是思念,且進來讓姐姐看看你胖了沒?”
何千軍一陣頭皮發麻,這明顯是個局啊!朋友妻不可欺,張彩這貨太狠了。
裏麵又響起來劉良女的聲音:“小弟,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