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流逝,夜更深了,何千軍身下的馬也慢慢安靜下來。
在一個上坡處何千軍忽然加速衝上去,放過山坡,剛好坡下麵有一株枯樹,何千軍快速翻身下馬,將馬綁在枯樹上。為了怕身下的馬再次受驚,何千軍撕下兩塊布,揉成團,塞進馬耳朵裏。
做好這一切,何千軍藏在坡的背麵,準備偷襲。
當人上坡上到頂峰時,會情不自禁的往下看,也就是這時候,視線會出現一瞬間的盲點。何千軍就要在那時候出手。
來了。
“噠。”
“噠。”
騾子上坡的聲音比馬蹄聲沉悶,也比馬蹄聲有節奏。何千軍開始放緩呼吸,萬物寂靜,他能很清楚聽見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噠。”
“噠。”
騾子踏步的聲音更近了,何千軍甚至感覺到背後貼著的矮坡在震動,踏步聲像是踩在何千軍的心上。
何千軍看見了火把,火把的火光照亮了神色緊張的何千軍,何千軍也借著火光看清楚這個騎在騾子上的馬匪,口鼻和腦袋都被黑布包裹著,隻漏出一雙疑惑的眼睛,身上穿著泛黃的麻衣,腰間卻懸著一個上好帆白玉佩。
那玉佩與馬匪的這一身衣物格格不入,何千軍猜這玉佩一定不是他的。
“咦。”馬匪輕輕的驚咦,他丟失了何千軍的身影,然後看見了何千軍的綁在枯樹上的馬。
“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無情的火藥將他打成了篩子,他的血蹦出來,像是滾油,燙進這片讓他生讓他死的黃土地裏。
“呼。”馬匪死後,何千軍長出一口氣,癱坐在原地。
最後的危險也消除了!
何千軍倚著黃土,仰望滿天星空,不知道老朱那邊結束了沒有,隻是結束了又怎麽樣?何千軍完全忘記了來時的路。
“真他娘的是份大禮!”何千軍無力的躺在地上,哭笑不得,又想起成親前,朱厚照那副不得了的嘴臉。
“老何,朕要送你一份大禮。”
馬匪死了,馬匪的騾子卻沒死,何千軍把騾子跟自己的馬綁在一起。他不準備去找老朱了,這黃土高坡上,黑夜吞人,何千軍可不認為自己一個人能找到他們。
最好的結果是,他們能找到自己,這種可能性也不大,何千軍騎馬跑的太久了,起碼距離他們幾十裏地。
該死的,連個月亮也沒有,隻要有月亮何千軍可以借著月亮的方位辨別東西南北。
何千軍還記得鍾岩的那句話,一直往北走,就能到陽城。
可是現在,他娘的北在哪?
何千軍太累了,這幾日一直在馬車上跌跌撞撞不舒服,靠著黃土地對於他來說簡直不要太爽!
在沙沙風聲中,何千軍逐漸進入夢鄉。
在夢裏,何千軍夢見裏淺語,兩個人正在說著親密的話。何千軍撫摸淺語的秀發,淺語臉紅的像蘋果,不敢看他。
望著淺語靜心打扮的紅唇,何千軍忍不住想親一口。就在何千軍想親還沒親到的時候,床底下傳來咚咚的聲音。
一個身穿龍袍的人爬出來,朱厚照咧著嘴對何千軍說:“老何,朕送你一個天大的禮物。”
“啊-。”
何千軍身子一抖,從夢中驚醒,出了一腦門的汗,何千軍用手去擦,臉上全是沾了汗水的沙子,跟混凝土有的一比。
醒來後,何千軍望著茫茫黃土高坡發呆,真他娘的是份大禮。
經過一夜的分離,最好的結果並沒有出現,現實是老朱等人和自己走散了,最可悲的是就自己一個走丟了。
身旁死掉的馬匪趴在地上,旁邊的血已經幹涸,何千軍百般疲憊的抖掉身上的沙子,在馬匪身上摸到半塊餅,還他娘被咬過一口。
沒辦法,為了填飽自己的五髒廟,半塊餅也得吃。
現在已經是白天,周圍的空氣很涼,應該是淩晨。何千軍麵對著陽光,心中盤算著:“日出東方,我麵對東方,身後是西麵,我左手麵就是北方。
不管怎麽說,北方是確定了,目前隻能先去陽城跟老朱他們會合。何千軍騎著馬,牽著騾子慢慢悠悠往北行進。
一人一馬一摞子,何千軍煩悶無比,還不如不把那個馬匪打死,隻要綁著他就行。至少路上有個人嘮嗑,一個人走在荒野中實在恐懼,同樣煩悶。
走了小半天,太陽從東方轉到南方,何千軍還沒有到達陽城。
“媽賣批。”何千軍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上學時候,老師教的太陽辨別法一點也不頂用。
何千軍動搖了,他又想起來,老師說若是太陽辨別方向的方法不頂用,我們還可以用樹來判斷。一棵樹,因為南麵受的陽光足,所以靠南的枝頭茂盛,枝頭茂盛的一麵是南方。
何千軍試著在目光所及之處找到一棵樹,他找到了,盡管是一棵死樹,盡管是一棵歪倒的死樹,盡管是一棵歪倒了還被沙子埋上的死樹。
何千軍的表情漸漸凝重:“我去你大爺的樹木茂盛。”
何千軍騎著馬走出去十米遠,然後深吸一口氣又返回來。何千軍下馬,把這棵樹扶正,樹幹與樹根吻合。
然後他發現,樹枝茂盛的一麵正是自己所去的方向,按照樹木茂盛法自己走反了。樹木茂盛法和太陽辯位法竟然出現了矛盾。
“啊。”
何千軍大叫一聲,朝死樹踢了一腳繼續走,留下一堆粉身碎骨的碎木頭。”
走到了下午,陽光已經不再熾烈,陽城還沒到,不用懷疑,何千軍百分之一百走錯方向了。可是,人就是這樣,雖然錯了,但你要我重新走回去?
抱歉,實在辦不到,那不相當於白走了。何千軍現在已經不奢求走到陽城跟朱厚照等人會和,他隻希望自己按照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能找到一座城池就行。
就算不能找到一座城池讓他找到一個活人也行,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拜托,有個人跟自己說說話就行。
“啊,啊。”
“啊,啊。”
快黃昏的時候,何千軍被一陣烏鴉叫的聲音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