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玩的是步步引誘,先給你希望讓你看到甜頭,一旦你真的站出來揭穿,就把甜頭拿的遠一些。反正你都站出來了,還怕多此一舉?

“哈哈哈哈。”穆雷忽而狂妄的大笑:“這是死人穀,誰敢對我不敬。”

“呸。”一個絡腮胡子忽然吐出一口濃痰到穆雷身上。

穆雷的動作漸漸僵硬,從來沒有人敢弄髒他的衣服:“誰吐的?”

“蹴-。”

“呸-。”

又是十幾口大小不一的痰球飛過來。

穆雷惱羞成怒:“你們……。”

何千軍趕緊閃的遠點,生怕濺到自己身上,這些馬匪搶東西拚命,吐痰也這麽拚,有跳起來的,有攢半天連環吐的,還有因為太濃沒吐遠吐到自己身上的,現場的畫麵十分混亂。

何千軍隻是大吼著:“桌上的銀子,你們隨便拿,你們幹的太漂亮了。”

何千軍趁著混亂連忙把冷凝雪和鍾岩拉出來,鍾岩一臉興奮:“何先生,這穆雷是孫英手下的小諸葛,很多清洗村莊的惡毒法子都是他想出來的。何先生今天幹的漂亮。”

遠離京城之後何千軍的腦子總算又有用了,在京城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猴精,何千軍的智商根本不夠用的。

冷凝雪卻不以為意:“有什麽?那人還不是活著。”

鍾岩還是比較聰明的,一語點透何千軍此舉的意義:“冷姑娘,何先生做的很好,經過剛剛的事,大部分馬匪都得罪了穆雷。咱們做起事來也比較方便。”

何千軍對於鍾岩頗為讚賞,有勇有謀。他的打算是死人穀的馬匪太多,根本鏟除不幹淨。就算真的把死人穀鏟平,以後還有有惡人穀,馬匪穀。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死人穀控製起來,頭領換成自己的人,重新定下規矩。

計劃要慢慢的實施,死人穀很大,一時半會肯定急不得,眼下還是先找落腳的地方。因為冷凝雪贏了成大風,那些反叛過何千軍的馬匪連帶著成大風的手下,又回來了。

何千軍也沒說什麽,人心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籠絡到的:“去你們住的地方。”

死人穀是分為下穀和上穀的,因為整座山都被挖空,從山底能直接上到山頂。普通的馬匪住在下穀,孫英的馬匪隊伍住在上穀。

從外麵看不起眼,進到山體裏才知道別有洞天,最外麵是鏤空走廊,用木頭撐著。這裏的房間,隻有殼子是石頭,裏麵的內核還是以木頭為主。

裝飾跟外麵的房間無異,唯一不同的是,馬匪居住的區域房間是相通的。

新收編的馬匪有個叫潘三的,是死人穀的老人,據他說死人穀的每個房間都是相通的。

之所以這樣,是為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兩個入穀洞口沒守住,就算打到死人穀裏麵來,也能慢慢依靠地形,跟官府的人耗。

不得不說這個叫孫英的挺有頭腦,最壞的打算都已經做好。難怪能在死人穀盤踞這麽多年。

“潘三,死人穀有沒有不被孫頭目控製的地方?”

一說起醫館,潘三興致勃勃道:“當家的有所不知,這死人穀的鬥閣,客棧,青樓,統統是孫頭目的生意。唯有這醫館不是大頭目的,而且醫館的老頭是被騙來的。”

“被騙來的?”何千軍被逗笑了:“還能騙?”

潘三說起此事滔滔不絕:“咱們鷂子山本就少走山的郎中,但凡有些本事都不願意跑到土匪窩子來。所以孫頭目哄騙了一位瞎眼的老郎中,並且好生關照,簡直跟供菩薩一樣。並且交待了其餘人皆不能透漏這是死人穀。”

潘三壓低了聲音:“孫頭目還定下規矩,誰把死人穀的事情泄露跟那位老頭,就砍誰的頭。”

死人穀固然安全,可是這裏的馬匪總不能永遠閉門不出,總要出去搶糧食,搶銀子。隻要出去難免身上掛彩,沒有自己的大夫是萬萬不行的,可千軍可以理解孫英的這種行為。

何千軍準備去會一會這個老頭:“行了,我知道了。我去醫館看看。”

何千軍心中已有了決議,要取代死人穀必須先從這個醫館下手。

死人穀的醫館比何千軍想象中的壯觀,上下六層樓高。事實上何千軍剛進死人穀的時候,就注意到這棟快到山頂的建築物。

何千軍還以為這麽大的一個建築物是客棧什麽的,沒想到是個醫館。這醫館可比紫禁城裏的太醫院壯觀多了。

何千軍踏進門檻,兩個侍女迎了上來,身上很重的脂粉味:“這位大爺,來治病呀?”

何千軍趕緊退出去,抬頭看牌匾,的確是醫館無誤。

“這位大爺,快進來吧。病不避醫,於大夫正為其他人把脈,很快就到你。”兩個妖豔的侍女幾乎是直接將何千軍拉進門去。

醫館裏麵跟何千軍想的有點不一樣,何千軍本以為一樓會是滿滿的都是藥櫃,進來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一樓有許多小桌子,這些桌子不是用來吃飯的,每一張桌子上都坐著一位侍女,這些侍女身披輕紗,懷中端著二胡或琵琶。

桌子呈扇形擺放,在扇形的中心有名頗有風韻的宮裝婦人在唱戲。

何千軍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被洗刷了,這是醫館?

距離戲台不遠處擺著一張長桌,有位瞎眼老人,一邊跟著戲曲哼唱,翹著二郎瑞,一邊為人把脈。

來看病的那人臉上起了好些痘,麵色紅潤,應該是皮膚方麵毛病。

瞎眼老頭徐徐開口:“你這是陰陽失調,我開劑安神的方子,你喝下就行。”

何千軍聽他開方子往前麵湊了湊:“白灰,桂皮,蒲公英,……。”

何千軍的臉色越來越黑,這人根本不會看病,開出來的方子,有好幾劑都是相克的。相克的藥物混合在一起就會有毒,搞不好會喝死人的。

何千軍可不允許庸醫在自己麵前坑騙病人,即使騙的是馬匪:“等等,敢問這位大夫,何為陰陽失衡?”

瞎子老頭先是耳朵動了動,有些不悅道:“你又不是大夫,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何千軍扯起嘴角來:“人秉天地,命主陰陽,金木水火土,脾胃腎髒肝,何為陰,何為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