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雷,說話。”
孫英最恨兩肋插刀的人,尤其最不喜背叛,穆雷犯了他的大忌。仔細一想就明白,這件事漏洞百出,何千軍被自己器重不久,守門的兄弟日夜守門根本不可能見過何千軍。
平時自己不太管穀裏的事情,都是交與穆雷打理,現在看來守門的人也有可能是被穆雷脅迫,才嫁禍何千軍。
穆雷眼神忽閃,完全沒料到這種情況:“大哥,是我,是我拿了東西陷害給何兄弟,他臉上的傷也是我找人打的。”
何千軍:“……?”
這貨承認了?這貨竟然承認了,何千軍有片刻的懵逼,在他認為穆雷應該一直否認才對,怎麽會直截了當的承認。
孫英也愣了一下,然後才看向跪下來的穆雷。如果穆雷死不承認,他有一百種法子調查清楚這件事,然後光明正大的當著死人穀眾多馬匪的麵審判他。
現在穆雷承認了倒是把孫英打懵了,猝不及防。
穆雷聲色犬馬,潸然淚下:“大哥,我對不住你,當年要不是你我早就餓死在鷂子山,成為萬千無名枯骨中的一具。想你我兄弟二人數十年的兄弟情份,沒想到最後是這樣收場。”
“七年前,官兵第一次剿匪,混進來幾人,在山穀裏大肆放火。兄弟我的住處燃起了熊熊烈火,如果不是大哥衝入火海,兄弟的命早就休矣。今時今日,不過是把這條命還給大哥罷了。”
“五年前,我帶著兄弟們出鷂子山,遇到官兵的埋伏,又是大哥千裏走單騎,一人一馬殺退官兵,把我解救出來。”
“三年前……。”
“一年前……。”
穆雷越說越多,何千軍終於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穆雷這貨挺猴精,竟然使出一招以退為進。
果然,孫英臉上凝重的表情漸變,追憶往昔,聽到穆雷如此一說,孫英的心也軟了下來,這畢竟是自己的兄弟。
穆雷最了解孫英,見孫英的表情變了,立馬上前抱住孫英的大腿:“哥哥,來世再與你做兄弟,兄弟我做了錯事甘願受罰。”
“哥哥,你罰我吧……。”
高啊,實在是高,何千軍佩服穆雷,知進退明得失,一看事情敗漏,懂得放棄。難怪這個人有小諸葛之稱。
孫英的眼睛有些模糊,穆雷確實跟自己很久了。隻見孫英對著何千軍微微欠身:“何大夫,這廝想要嫁禍與你,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穆雷委屈的表情下有絲得意,嘴角微微扯起看著何千軍:“就算被你看穿了又怎麽樣?還不是拿我沒辦法?這是死人穀,一切還不是我說了算。”
何千軍不傻,知道孫英把穆雷拋給自己是什麽意思,分明是要放過穆雷。
何千軍接話道:“那就剁兩根手指頭吧。孫老大,穆當家的犯了規矩,這事你知道的。你有你的兄弟,我也有我的弟兄,總不能直接放了他吧?”
孫英點點頭,欣喜道:“兩根手指頭而已,就算是剁一隻手也無所謂,兄弟,還不快謝謝何大夫。”
剁手指頭?穆雷咕嘟咽兩口唾沫,怎麽扯到剁手指頭這裏來了?
何千軍雙手攏袖,立在一旁:“做事要講道義,就兩根手指頭,過往的事情既往不咎。”
孫英親自拿出匕首來:“穆雷兄弟,我活好,斷的整齊,不過是兩根手指頭而已,我幫你斬。”
何千軍一臉壞笑,兩個人明麵上是兄弟,其實骨子裏的性格一點也不搭。孫英凡事講究兄弟道義,穆雷確實那種可以同享福但不能共患難的人。而且此人貪生怕死,小肚雞腸。
穆雷縮了縮脖子:“大哥,手指頭就免了吧!我願意賠償,多少銀子都陪。”
孫英的眼神黯淡下來,說到底根本不是銀子的事,有關道義,是不能討價還價的:“你剁不剁?不剁老子幫你剁。”
穆雷進退維穀,孫英要是倔起來,八匹馬也拉不回來。穆雷靈機一動:“大哥,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要回去告知父母牌位,然後就剁。”
孫英已有些不耐煩:“真是事多,快去快回。”
“哎,這就回。”穆雷手忙腳亂的爬起來,往外麵跑去。
穆雷走後,孫英就在屋中等著,等了半晌沒有見穆雷回來。
孫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差人去看,才知道穆雷離開醫館就牽了匹好馬跑了。
孫英氣的大罵:“這個不講道義的混賬,我要親手剁了他的手指,牽老子的馬來。”
孫英氣急敗壞的出了門,果真騎著馬單刀去追穆雷。
何千軍開始的時候覺得孫英隻是做做樣子,他明知道穆雷會跑還選擇放穆雷回去。
直到一夜過去,第二天一大早孫英提著一個鼓鼓的包裹上門上門,何千軍才知道自己想錯了。
孫英風塵仆仆的趕來,肩頭的白霜還未消融,拿出穆雷的人頭給何千軍看:“這小子還放冷箭傷我,本來隻想要他兩根手指頭,索性把頭割了下來。”
臥槽,孫英竟然追了穆雷一夜,這貨有毛病吧:“嗬嗬,其實孫老大不必如此,跑了就跑了唄。”
孫英越想越來氣,從懷裏掏出一遝羊皮地圖:“何大夫,我一生閱人無數,是第一次看錯人。這廝根本不是漢人,是韃靼的探子,潛伏在我的死人穀明明是另有所圖。”
一聽是韃靼人,何千軍也來了興致:“除了地圖還有其他的消息嗎?”
孫英壓低了嗓音:“確實有,韃靼小王子正在聚集各個部落的軍隊,準備暮秋的時候由應州進城,搶劫糧草。”
韃靼人要來!臥槽,老朱還在宣府。
何千軍一下子從座位上躥跳起來:“上麵可有確切的消息?”
孫英搖搖頭:“穆雷這個狗東西在韃靼的地位不低,現在韃靼人在等他的情報哩!隻要情報一送出去,韃靼人就會破城而入,橫掃塞北。”
“我早就想著為手底下的兄弟某一條出路,這個情報做投名狀剛剛好。何大夫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