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被何二攙扶著,身上的傷口流血不止,虛弱道:“先別說這些,老子感覺身上的血快流幹了。”

“鍾岩,去叫二翠她們下來吧,沒事了。”有些發懵的鍾岩好半晌才做出回應,哦哦兩聲,急匆匆往山頂上跑。

何先生真的跟皇上認識,盡管鍾岩有這個準備,看見何千軍真的跟皇上相識,還是驚奇不少。還有何先生身邊的那些虎將,真的是厲害。

冷凝雪有些茫然,想起一路上何千軍吹過的牛皮,想起一路上被自己鄙夷的謊話,驀然回首再去想,竟然一一對得上,原來何千軍從未騙過自己。

他的身邊有這麽多人,從不缺自己保護,冷凝雪變得有些不開心起來。

“喂,冷大俠女,你也受了傷,不進來醫治?”

冷凝雪沒有任何表情,猶如提線木偶一般被何千軍喝去,沒了自己的想法。

進了醫館後,何二找來一件貂絨大衣,何千軍趴在上麵,無論是後背的傷口還是小腿,都在後麵,隻有趴著才能減少創口的擠壓。

朱厚照抓了一把大紅棗蹲在何千軍旁邊,把棗往何千軍嘴邊喂:“老何,你嚐嚐,多補補氣血。你這幅樣子,淺語妹妹看見怕是要心疼死。”

何千軍不理會朱厚照:“你他娘的在老子洞房花燭夜幹出那樣的事,我家淺語就不心疼了?”

朱厚照嬉皮笑臉道:“嘿嘿,等朕回去封淺語妹妹一品誥命夫人,行了吧?”

兩個人聊些鬥嘴的貧話,其樂融融,卻沒注意到坐在不遠處的冷凝雪,神色黯然。心裏的傷要比身體的傷更痛,冷凝雪心苦口苦的偷看了何千軍一樣,櫻桃口微動:“原來,他已有了家室。”

“師父,師父。”

張二翠,秋菊等一眾女眷哭哭啼啼的跑起來:“師父,你怎麽樣?”

眾女在樓上偷瞧下麵的時候,看見何千軍小腿中刀,心都要跳出來。萬一,何千軍死了,她們可怎麽辦?

何千軍苦笑著,果然女人是比較多愁善感些:“行了,我這不是沒事嗎?二翠,你們幾個來幫我縫合傷口。試試在活人身上縫合與死人有何不同。”

“秋菊,你也幫冷大俠女處理下傷口。”

冷凝雪畢竟是個姑娘家,不能像何千軍一樣,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光膀子。在秋菊的陪同下進了裏屋。

何千軍趴在貂絨大衣上,身邊點了火爐,即使光著膀子也不覺得陰冷。張二翠經過幾天的解剖,對人體已經不陌生,落落大方的為何千軍進行縫合。

畢竟是在傷口上直接縫合,沒有麻醉,何千軍還是很疼的,死死咬住身下的貂絨大衣,臉上出了不少汗,汗珠一顆顆羅列在額頭上,倒有點像成簇的葡萄。

慶幸的是,何千軍後背的傷口並不深,隻是淺淺一道,塗抹些鐵打酒,用紗布包紮就行。倒是小腿上那一刀,刀口很深,幾乎要傷到骨頭,整整縫合了四針。

等到張二翠為何千軍處理好傷口之後,何千軍緩了緩:“第一次縫合,已經很好了,不過還有不足。下一次鑷子夾繩子的時候,力氣不用太重。相反,針紮入皮膚的時候,下手一定要重。”

張二翠老實乖巧的點頭:“知道了,師父。”

朱厚照眼中遊戲色:“老何你收徒弟了?快,朕也要收徒弟,你讓她也叫朕師父。”

何千軍翻白眼:“滾犢子,你能教啥?鬥蛐蛐嘛!讓那幾個倒黴貨進來吧。”

朱厚照縮了縮脖子,要是平時他早就回罵過去。但現在不同,老何變成現在這樣的確是因為自己。

劉啟,六子,潘三等人被五花大綁的押進來,個個腫成豬頭臉,看來大刀他們沒少‘招待’他們幾人。

幾人進了屋子,全都不敢胡亂說話,老實低著頭。何千軍先看向劉啟,幾人中他的罪過最小,或者說沒什麽罪過。聽到下麵人報信,如實出兵,並無不妥。

“劉總兵,遊擊將軍周政現在何處?”

臉蛋紅腫的劉啟苦逼回道:“被收押在陽關,當地的牢獄中。”

劉啟現在還沒想通,本來是大功一件,怎麽就到了這個情況。皇上怎麽會跟死人穀的馬匪認識?這下好了,前程毀於一旦。

何千軍話鋒一轉:“劉總兵並無罪過,大刀給他鬆綁。”

“多謝何大人,多謝何大人。”

劉啟還以為自己要一命嗚呼,自己這條小命總算是保住了。

劉啟過後,何千軍看向六子,三人中六子對自己造成的危害最大,先是周政那裏差點要了自己的命,自己腿上的刀子也是他紮的。

六子也知道自己沒好下場,也不求饒:“何千軍,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何千軍嗬嗬了,死到臨頭了還嘴硬:“六子,你背叛孫英,孫英是你的兄長也是老大,你卻為了功名利祿背叛了他。今天憑規矩,該剁你一雙手。”

“二翠,去叫秋菊出來,準備手術用的麻沸散,針線。”

六子腦袋伸直,將脖子一梗:“剁手就剁手,老子豈會怕你。”

何千軍點點頭:“很好,是條漢子。”

六子把綁住的雙手伸出去:“來啊,砍吧。”

何千軍可不會白白放過這個教書育人的機會,等到所有的醫女都過來,準備的東西也都放在一旁。

何千軍這才慢慢穿上衣服爬起來,後背的傷無大礙,小腿的傷隻要坐著不亂動,也沒什麽妨礙。

何千軍差人弄來個小板凳,坐在六子身旁:“今天我教給大家,怎麽截肢接手?你們注意看好,此中原理在很多病例中都是相通的。你們都用得到。”

六子昂起頭顱,神氣的像打鳴的攻擊:“花裏胡哨。”

“二翠,去衝麻沸散給他喝。”

六子跟過何千軍幾天,也知道麻沸散這玩意是幹什麽的:“不用,要砍就砍,老子叫一聲痛,眨一下眼就是後娘養的。”

張二翠聽到六子這樣說,遲疑的站在一邊:“師父,你看?”

何千軍衝六子豎起大拇指:“流啤。”

“來,把他的兩隻手分開,我先讓你們親自看一遍,然後你們自己下手實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