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完全被調動起來了,所有的人都站起來了,城牆上的士兵搬起雲梯直接翻身下去,眼睛通紅,精神亢奮:“我要銀子,我要娶媳婦。”

百姓們也都拿了菜刀,鋤頭出來:“要出人頭地,我也要娶白富美。”

整個應州城都瘋狂了,好似一鍋滾油燒開,然後澆入一勺冷水,油鍋爆開了。

人人都熱血沸騰起來,全身的血都在燒。

所有的總兵,參將,普通士兵都拿起兵器,拔刀出鞘。

周政急匆匆的從城樓上跑下來:“叔,不好了,兵全拿了繩子從城牆上,下餃子一般往下跳,根本攔不住。。”

何千軍自己也被感染了,覺得天空都被熱血燒成了血紅色,這個應州城已經要爆開了,這裏的人已經完全被調動起來,誰也攔不住。

何千軍覺得自己玩的有點大了,那就擇日不如撞日,管他什麽狗屁大霧,何千軍用盡全身每一個毛孔的力氣,發出雄獅般的吼叫聲:“打開城門!”

“打開城門。

城門應州城的四座城門一起打開,幾乎瞬間而已,滿城的人洶湧而出。

恰如江河湖泊奔流到海那一瞬間;恰如牛羊開圈,所有牲畜奔向滿山遍野那一瞬間。

“衝呀,手撕韃靼人。”

“殺呀-。”

整個應州城人去城空,好像個個喝了幾斤二鍋頭,老鼠敢捉貓,烏龜敢露頭,他娘的誰怕誰。

“老朱,這不會出事吧?也八歲的娃娃都提著菜刀跑出去了。”何千軍後怕道。

旁邊沒人回應,何千軍一轉身,發現身邊根本空空如也,朱厚照也衝出去了。

“臥槽,這下真玩大發了。”何千軍趕緊召集所有的醫女:“快,每個人都帶上藥箱,出城救人。”

……

此時的韃靼人還不知應州城裏發生了什麽事,他們在應州城外五裏處紮營紮寨,建立駐地。本來他們是在應州城外二裏處紮營,可是半夜裏突然平地炸雷,落下來幾顆炮彈。

於是他們又把營地往外挪了挪,生怕睡得正香的時候,又被明軍突襲。

這兩日韃靼人休息的都不好,先是莫名其妙的被明軍偷襲,死傷接近七千人。然後誤入應州城外,被炮彈轟傷接近一萬五千人。

主要是霧氣太大,根本不知道哪裏會有炮彈落下,而且不知道往哪裏跑,被炮彈炸死的隻是少數,有很多韃靼人是死在自己人的馬蹄之下。

然後就是營地裏莫名其妙的落下炮彈,那是一天深夜,周圍都很平靜,突然就落下幾顆炮彈到營帳當中。雖然後來挪了領地,但是不少韃靼人都心有餘悸,生怕正在熟睡的時候,又有炮彈落下來。

先是有了偷襲事件,韃靼人追了王勳等人半夜,最後竟然被對方借助大霧潛入應州城內,而且一個明軍沒殺又挨了一頓炮彈。

韃靼人哪裏吃過這樣的苦頭,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摸到,莫名有兩萬人不能參加戰鬥,氣急敗壞的他們足足惱了一整天,吃飯吃不下,喝酒也不香。

每個韃靼人都製定了計劃,等到應州城破一定要殺光,搶光,把明人的女子全搶走做奴隸,要他們知道自己的厲害。

好不容易捱到晚上,眾人的氣撒的也差不多,吃飽喝足準備睡覺,沒來由的又落下來炮彈來,整個夜裏韃靼人都在忙著遷徙陣地,又是一夜沒睡好覺。

可以說這批韃靼人自從到了應州城外,已經兩天一夜沒睡好覺。

這天,天剛明韃靼小王子達延汗的營帳裏匯聚了幾個部落統領,以及達延汗的幾個兒子。

達延汗已將近五十歲,這是他最後一次犯邊,所以聚集了如此多的兵力,這次也是他受損最嚴重的一次,自己這方損傷兩萬人竟然連明軍的影子都沒見到。

達延汗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大圈,圈的中心是應州城:“穆雷給的情報,城中守備薄弱,糧草眾多。等到今夜,我草原的孩子們睡飽喝足,就爬上城門,殺明軍個措手不及。”

達延汗的兒子巴圖克濃重的眉毛皺起:“可汗,草原的漢子士氣低落,不如我們繞過應州城,直奔大同府。”

達延汗瞪了巴圖克一眼:“孩子,你在害怕明軍嗎?我們草原上的漢子,一個漢子能打五個明軍。瓦剌人七萬人能打垮明軍五十萬,我們韃靼部的人比瓦剌差嗎?”

其中一個部落的統領磕兒吧說道:“巴圖克,可汗不會錯,我們草原的漢子都是勇者,我們定要把這夥猥瑣的明軍拉出來。”

達延汗也是氣的夠嗆,從來沒有明軍讓草原的漢子吃這麽多苦頭:“巴圖克,你要記住,我們草原的漢子是狼,明軍都是綿羊。隻有狼吃羊,你怎麽能被綿羊嚇破膽?”

巴圖克手放在胸口,微微躬身:“可汗,孩兒羞愧難當。”

達延汗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巴圖克,今夜就由你的部落打頭陣,翻進應州打開城門。還有,此事不要告訴你的妹妹娜依朵。”

一想到自己的女兒,這個草原上的天可汗又氣又怒,他竟然偽裝成自己的小兒子,混進了隊伍中。

達延汗繼續拿起羊毛筆在地圖上寫寫畫畫:“磕兒吧,明軍膽小如鼠,我兒巴圖克入城之後,明軍必然慌張,心生退意,由北門撤退。你的部落守在北門,一定要把逃跑的明軍撕碎,為我死去的草原漢子報仇。”

磕兒吧手握拳,重重的砸了兩下胸口,發出牛皮鼓般的沉悶響聲:“可汗放心,我磕兒吧的部落一定扒下這夥明軍頭領的人皮,掛在我的營帳裏。”

達延汗點點頭,又規劃道:“塔圖姆,你兄長巴圖克打開城門之後,你的部落立刻進城,搶走一切可搶的,燒完一切可燒的。”

說到這,達延汗頓了頓,認真道:“讓你的人聰明些,不要再搶一些不能幹活的女奴隸,她們不能給我們生孩子,不能為我們做衣服。”

“可汗,哈哈,塔圖姆知道了。”

磕兒吧,巴圖克都笑了,塔圖姆的人前些年搶了不少沒用的老嫗,全死在了路上,對於韃靼部沒有一點用處。

就在幾人在營帳中準備攻城計劃的時候,整片大地震動起來,耳邊盡是廝殺喊叫聲:“殺呀,殺韃靼人迎娶白富美。”

“殺韃靼人,娶媳婦。”

除了狂亂的呀呀亂叫聲,還有馬匹奔鳴的聲音,達延汗的地圖都被震掉了:“外麵發生什麽事?”

這時候一個身穿羊毛衣的韃靼人匆忙跑了進來,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單膝下跪口吃道:“可,可,汗,好多,好多明軍,滿山遍野都是。”

“他,他們從大霧中跑出來。”

壯碩漢子磕兒吧雙手抓起通報人的衣服:“混賬,你在怕什麽?”

那名通報的韃靼人被磕兒吧扔到一邊,終於完整說出一句話來:“可汗,明軍來了。”

達延汗一臉不屑道:“來就來,我草原漢子們還會怕他?”

“可,可,這夥明軍不一樣。”

“哼。”達延汗怒瞪此人一眼:“你還是不是草原勇士?快去通知人。”

達延汗話音剛落,帳篷響起呲啦聲,一個身上全是血,手裏拿著菜刀的平民百姓竟從帳篷外鑽了進來。

這名百姓雙眼通紅,即使從應州城一口氣跑到現在,仍是一臉亢奮,鬼叫道:“殺呀,殺韃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