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軍都督,京城的命門,如此高的官職,何千軍不要?
朱厚照卻沒什麽反應,反而很坦然:“準了?”
準了?皇上竟然準了?
轉折來的太快,楊延和半晌才反應過來:“何都督,你因何致仕?”
何千軍從容回答道:“厄,我身體不好,尤其早上不能見風,一見風就頭暈。”
瞅瞅,這是人說的話?把睡懶覺都說的這麽清新脫俗,楊延和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現在他已經不怕何千軍的官位越做越高。
經過多次相處,楊延和知道何千軍的本心不壞,也有能力,能當大任。就是太懶,太好玩,簡直就是翻版朱厚照。現在楊延和已經不怕何千軍做大官,反而怕他不做官。
楊延和冷笑著:“嗬,何都督的意思是不想上早朝?”
何千軍被楊延和看破了心中秘密有些小慌張,眼睛溜溜轉:“咳咳,我隻是身體不怎麽好?我是大夫,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很清楚,其實我見風就會神誌不清。”
楊延和一直盯著何千軍,這小子太胡來了,不就是早朝嗎?還扯出病來了,老夫一大把年紀,可曾叫了一聲苦:“那就等何都督病好之後再上早朝,可以在家歇息半月。何都督是大夫,瘟疫都治的好,這點小病還是治的好的吧?”
“我?”早朝是絕對不能上的,老婆孩子熱炕頭,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想讓老子離開暖暖的被窩,沒門。
何千軍梗著脖子說道:“不成,我現在已經身兼太醫院的院使之位,二者不能兼顧,楊大人別忘了現在太醫院屬於我私人的,別人不得插手。”
又想偷奸耍滑,楊延和早已經把何千軍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哦,你為太醫院院使,每日為什麽不到太醫院點卯?我曾多次去過太醫院,你已有三月沒去了吧?”
何千軍重複道:“我說了太醫院歸我私有,這些事你們當初都同意了。”
楊延和明白了,為什麽當初何千軍不要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又說什麽搬出去太醫院,太醫院私有化,分明是想的天天啥也不幹,每天睡到日曬三竿起。
可惡,著實可惡,好好地一個人才竟然這樣荒蕪自己:“皇上,我提議,免去何千軍太醫院院使之位,任命太醫吳喜為院使,趙盤為院判。何千軍身為院使玩忽職守,天天不到太醫院,理應新立新的院使。”
何千軍覺得什麽私有化,醫學宮,楊延和一點都沒明白。不過也好,就讓太醫院與醫學宮完全分開,完全把醫學宮當成一個生意來做:“好,我願意。”
“嗬……。”楊延和將何千軍此人看得清清楚楚,一點束縛都不想受,就想每天睡到自然醒:“皇上,戶部左侍郎之位,尚無人赴任。老臣舉薦何千軍為戶部左侍郎。”
“老臣附議。”戶部尚書幾乎是咧著嘴說出這句話,戶部侍郎空缺數月,誰都知道戶部是個忙碌部門,沒人願意來。
尤其年近年關,各個衙門都在伸手朝戶部要銀子,拿不出來銀子,爹不疼娘不愛,全在罵。
好不容易來個侍郎官,先抓住再說。
戶部?何千軍變了臉色,早在參加校尉之時,何千軍就見識過戶部和工部有多辛苦,基本沒人去這兩個部門。馬常常對自己說過,六部之中最不討好的就是戶部。
“準了。”
何千軍還未反應過來,正德皇上朱厚照竟然直接應允了。
“臥槽……。”何千軍剛想破口大罵,朱厚照頻繁朝何千軍使眼神,何千軍這才不情不願的應道:“謝皇上。”
楊延和漏出得意的笑容:“安定侯,戶部侍郎不用上早朝呦!因為忙的根本沒時間上早朝。”
何千軍心罵一聲你大爺,便縮在一邊,楊延和這麽得意,一定不是個好活。
“今天就到這裏吧,退朝。”
百官告退,何千軍並沒有走,直到看見大殿之上沒了人,何千軍小跑過去把門關上:“老朱,你啥意思?”
朱厚照縮了縮脖子:“朕剛剛打瞌睡,一時沒聽見楊老說什麽。”
“我去你大爺。”
何千軍把鞋脫了,百米衝刺的速度直接上台階,要掄朱厚照,朱厚照嚇得躲在龍椅後麵:“老何,朕剛剛真的瞌睡的緊,沒聽到楊老說什麽?”
“啪。”
何千軍可不留情麵,一鞋底扇在朱厚照的腦門上,打的朱厚照懵圈:“你大爺,成心的是吧?”
張永早已經對這一幕見怪不怪,再血腥的場麵都見過:“皇上,咱家先告退了。”
張永退下後,朱厚照才一把抓住何千軍的手腕,小聲說道:“老何,你難道忘記在應州是怎麽答應朕的?”
何千軍這才鬆了手:“這跟那件事有什麽關係?”
朱厚照這才爬起來,向何千軍說了一些話……
“你就依朕一次,事成之後任你打罵。”
一說起那件事,何千軍不由得一臉憂愁:“唉,你說的事何其難辦?”
“擦,老何,你可不不能不夠兄弟啊!朕已經開始撒網了,你可不能臨陣逃脫,這件事目前隻有你我知道。你要是不依朕,那朕真不知道該怎麽辦?”朱厚照又擺出在應州時候的表情,滿臉的可憐兮兮。
何千軍長歎一口氣,把鞋子穿上:“走了。”
朱厚照這才漏出欣慰的笑容,老何還是能理解朕的。
何千軍聾拉著腦袋出了大殿,百官都已告退,明日他就要去戶部當值了。唉,一切都源於應州,何千軍早知道在應州慶功宴上就應該心狠一點,死活也不答應朱厚照。
現在好了,將自己陷入兩難的境地。
“參見何都督。”
何千軍光顧著低頭趕路,沒注意來人,一抬頭看見了江彬,對方腰間別著錦衣衛指揮使的腰牌:“小彬彬,你轉正了?”
江彬漏出爽朗的笑容:“說起來多虧了你。”
自從何千軍卸任,江彬與錢寧爭奪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已久。正德皇上一直沒有明說給誰,直到錢寧得罪了何千軍,攔住何千軍進宮。
朱厚照才把禁軍統領和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都交給江彬,目的就是任命一個認識何千軍的人,免得何千軍進宮麻煩。
江彬與何千軍同行:“何都督給的情報無誤,城外五裏廟確實有夥歹人。錦衣衛突然出現,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不過,何都督也需警惕。這次出擊,漏掉一些人,我懷疑他們還藏在京城當中。”
“何都督不可不防啊。聽捉到的人說,跑掉的人,有一個是他們的右護法,名叫史大蟲,會操控盅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