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所謂女鬼的事情,何千軍沒有放在心上,他不信鬼神,興許是楊延和每天處理事務太過繁忙,不小心出現了幻像。

醫學宮同樣是白雪皚皚,前院的很多雕像都被大雪蓋住,看不到本來的樣貌,變身成為一個個白色的大雪柱子。

何千軍三人穿過雕像林來到中間的教學樓,並沒有看見任何學子在屋內,倒是能聽見微弱的吵鬧聲。

“我要回家,該學的東西都已經學會了。為什麽不讓我走?”

“就是,就是,不就是在人身上動刀字嗎?我爺爺就是知縣,他的大牢裏有很多犯了死罪的人。我在家比在這學的多。”

張二翠的聲音響起來:“我說了,先生這段時間在家中養傷,等他傷好了就會來醫學宮教學。”

在冗雜中依稀能聽見柳湘琴為自己辯解的聲音:“何先生的病是我親自去的,的確傷的很重,已經傷筋動骨。大家難道忘記上節課學到的細胞說?”

“大家難道就不想搞明白什麽是細胞?看看細胞是什麽樣子?”

柳湘琴的話音剛落,立刻想起反駁的聲音:“什麽細胞?什麽人體是由細胞組成的?我看他根本就是牛皮吹破了,不敢來。兄弟們,咱們走,在家好吃好喝的供著,在這受他的鳥氣。”

張二翠急得快哭了:“師父真的受了很重的傷,你們不信的話,我可以領你們去看師父。”

“不看,我們不看。”

“走,要走的跟我走。”

何千軍聽見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終於看見了鬧事的人,有男有女,大約有十餘人。這十餘人占到新來學子的三分之一。

這些人看到被何二和周天鵬架起的何千軍,一時間語塞,不再往前走,也不往後退,雙方就這麽僵持著。

後麵追趕的張二翠等醫女和柳湘琴,柳孟凡姐弟倆也到了,看到何千軍,明顯一愣:“師……,先生,你怎麽來了?”

“何先生來了!”更多的醫女看見何千軍,愁眉不展的臉終於舒展開來,何先生沒有拋棄他們,還是來了。

何千軍看著這些收拾好行囊要走的學子們,許久才說話:“等我上完這一堂課,哪個要走絕不攔著。”

“去教室。”

何千軍在周天鵬和何二的扶持下,先走向教室。

“師父來了,快去上課。”

“走,跟著何先生去看細胞。”

醫女們和不願意走的學子們簇擁在一起,向階梯教室跑過去,再也不理會這些要走的家夥。

賈護是要走的帶頭人,眼下他僵在原地,眉頭緊緊皺著。

賈護的弟弟賈圓推了賈護一下:“哥,咱們還走嗎?”

其餘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看何先生真的有傷在身,不是騙人的。”

“我們是不是做的有點太過分了。”

賈護有些心煩:“你們都給我閉嘴,他來了又怎麽樣?什麽狗屁細胞?我從一開始就不信,人是有一個個細胞組成的,這些細胞還會動?你們腦袋進水了,相信他的話。”

“人乃血肉之軀,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他說的細胞跟蟲子一樣,怎麽可能是人身上的東西?我問你們,他那天在宣紙上畫的細胞,你們誰見過?”

賈圓還是向著親哥哥這一邊的:“我哥說得對,什麽狗屁細胞就是糊弄人的。依我看,他會的也就是在人身體上動動刀子,做做手術。這些咱們都學會了,再留下去也沒什麽要學的。”

有人質疑道:“可萬一何先生說的是對的,真的能讓我們看見細胞怎麽辦?”

賈護打斷所有人的話:“行了,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想,那種事情怎麽可能?罷了,我就讓你們看清楚這個人的真實麵孔,他不是要講細胞嗎?我們看了他的笑話再走。免得以後被人說咱們不尊師重道。”

另一邊,何千軍被周天鵬和何二攙扶著來到講台上,扶著桌子艱難的站立。盡管何二拿來了椅子,但他還是堅持站著。

何千軍扶著講台,直到看見賈護賈圓等十幾名扛著包袱的學子進來坐好,這才開始講課。

“因為上節課有些遙遠,所以我先給大家簡單的回憶一下上節課的內容。”

何千軍把紅細胞,白細胞,病毒等,用毛筆寫在身後的宣紙上,並用毛筆畫出了它們的形狀。

在何千軍寫下這些細胞的時候,賈護一直在盯著何千軍,小聲吐槽道:“切,果然如我所想,這個姓何的就是在胡侃。果然,說不出什麽話來了,還是在重複上節課的內容。”

賈圓圓圓鼓鼓的腦袋頻頻點頭,非常支持哥哥的說法:“哥,我也看出來了。他就是在瞎侃,咱們走吧。”

何千軍在講台上還在繼續:“當我們的傷口受傷之時,紅細胞就會活躍起來……。”

何千軍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看見賈護賈圓兄弟二人站了起來。

“你們兩位有什麽疑問的地方?”

賈護一心想走:“你明明還是在講上次的內容,是在忽悠我們?根本就沒有細胞,全是你胡鄒的。”

張二翠站了起來:“你閉嘴,師父都說了是鞏固記憶,你急什麽?”

賈護梗著脖子與張二翠對罵:“閉嘴吧,黃臉婆,你會的藥材還沒有我多。什麽細胞醫學宮?能學的我都學會了,現在我要走,誰也攔不住我。”

賈護一站起來,剛剛與他一起要走的學子也站了起來。他們本來還對何千軍抱有一點希望,進來之後卻聽見何千軍講了半個時辰都是關於上節課的內容。

他們徹底的放棄了相信何千軍:“何先生,我們謝謝你教會了我們外科手術,還讓我們知道穿刺,截肢等從前未接觸的東西。但是你不能無中生有,說出一些世上本不存在的東西來。”

“就是,就是,人是血肉之軀,哪有什麽像蟲子一樣的細胞?那是怪物。”

何千軍抱著膀子搖頭苦笑,總算明白學生時代,班主任麵對班級上的問題學生是什麽樣的感受了!

何千軍本來覺得上節課間隔的時間太長,想幫他們鞏固一下記憶,免得等下分不清各種細胞,現在看這些學子急不可耐的樣子,顯然一時一刻都不想待。

“二翠,前些日子,琉璃廠是不是送來了一些東西?帶人搬過來吧?”

張二翠惡狠狠的剮了賈護賈圓兄弟倆一眼:“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