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何千軍的命令,李曼曼叫上石大力悄悄出了府衙。

早上出去,黃昏才回,為嘛?

就是為了等天黑,天黑了就沒人能看見了,就能悄悄的回來。李曼曼對於何千軍的話執行的很徹底。

牛肉被黑布緊緊包著,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裏麵是什麽玩意。

李曼曼想的不錯,倒是餓壞了何千軍,何千軍本以為她們很快就會回來,畢竟吃牛啊,哪個不興奮,甚至有些人出生到現在沒吃過牛肉。

李曼曼兩個人能夠忍住肚子裏的饞蟲,著實令何千軍很意外。

何千軍不知道,隻要是何千軍說過的話,李曼曼一定執行的徹底。就算是哈喇子流了幾斤,也要貫徹到底。

信仰一個人能到這種程度,也算是相當流弊了。

李曼曼和石大力選的這頭牛相當大,兩個人來回運了三趟,才把牛肉運完。

應天府的廚房堆滿了牛肉,石大力和李曼曼還沒開始做,就餓了。

李曼曼調好了肉餡就端了出去,石大力則負責把剩餘的牛肉剁碎,全部放在一起燉了。

院子裏擺上了長桌,從這個門擺到另一個門,何千軍把此行帶來的所有錦衣衛都叫了過來,所有人包餃子,自己包自己吃自己煮。

四人為一桌,在桌邊弄個火爐,現場包好現場下鍋。

包餃子是個技術活,在場的錦衣衛很少自己包餃子,包出來的餃子也是五花八門。

就像何二,擀出來的餃子皮非常薄,結果一包餡總是漏出來。何二隻能再拿一個餃子皮把漏洞補上。

可是補上之後,新的餃子皮邊緣又有肉餡溢出來,何二隻能再拿一張餃子皮把肉餡包上。

何千軍親眼看著何二手上的餃子從大拇指般大小變成拳頭般大小。

於是……。

何千軍悄悄挪動座位,選擇跟李曼曼一桌。

女子就是女子,李曼曼雖然五大三粗,手脖子比何千軍的大腿還粗,可是包出來的餃子小巧玲瓏,十分好看。

餃子嘛!好看就好吃。

何千軍包餃子的技術不行,大的大,小的小,不過好歹不漏肉餡,比起何二包的已經好太多了。

再看何二,桌子上擺著三個大白球,一個球至少有十張餃子皮。

院子裏其樂融融,所有人都在全神貫注的跟餃子作鬥爭。

旁邊的火爐,爐火正旺,鍋裏的水已經沸騰了,院子裏冒著白騰騰的霧氣,已經開始有人把餃子下鍋。

石大力從廚房大吼一聲:“來幾個人端肉。”

石大力沒做過牛肉,就燒了一鍋水,把所有剁碎的牛肉扔進去,然後放鹽巴。

一盤盤大塊牛肉冒著騰騰熱氣被端出來,每一張桌子都放了兩大盤,滿滿的一大盤。

“咦,這是豚肉,還是羊肉?”

“不會吧?我沒見過骨頭這麽大的豚肉。”

“這你就少見多怪了吧?你沒見過的東西多著哩,你沒見過就沒有嗎?”

這時候,有人悄悄說道:“該不會是牛肉吧?”

嘶……。

臥槽……!

一時間院內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全都默默的看向何千軍。

何千軍翻白眼道:“吃肉還堵不住你們的嘴,他奶奶的,今天的事如果誰泄露出去,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臥槽,真的是牛肉!

何大人流弊啊!

有生之年能吃到牛肉!嗚嗚!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吃到牛肉!

“開吃啊!”

一聽說是牛肉,全部開搶,這樣的日子可不是常有的,有的人從出生就沒吃過牛肉,這不是一句玩笑話,是很多人的現狀,沒吃過牛肉。

如今的機會,可不是常有的,全部大快朵頤起來。

“餃子熟嘍!”

“上酒,餃子就酒越喝越有,沒有酒,吃個球。”

“哈哈,上蒜,餃子就蒜才算吃過餃子,沒有蒜吃個球。”

“哈哈哈哈。”

一陣陣爽朗的笑聲在院子裏回響,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啾——。”

“碰——。”

“劈裏啪啦。”

煙花綻放,鞭炮聲響,院子裏你來我去,聽著爆竹炸開的聲音,看著天上五顏六色的煙花,跟同桌的人吹吹流弊,比比關係。

“不是我跟你們吹,老子以前在宮裏是帶刀侍衛,特娘的娘娘看見我都叫聲哥……。”

“切,帶刀侍衛算什麽?我大爺的小舅子的外甥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幹兒子,我給你說,在大明朝,誰特娘的惹兄弟你不舒服,跟我說,兄弟幫你找人教訓特娘的……。”

人間灑脫事不過二三,今日之事可算一二。

到了後來,大家都喝大了,也不管什麽安定侯不安定侯,教主不教主的了。

徐彪晃晃悠悠,拿著酒壺來到何千軍麵前:“何大人,我徐彪這輩子沒佩服過別人,就佩服你。這杯酒我幹了,你隨意。”

徐彪一仰脖,把酒幹了,喝了酒臉蛋更紅了。

何千軍喝的也有些上頭,徐彪不是第一個來敬酒的。喝完酒之後,何千軍摟著徐彪的脖子站起來:“老徐啊,我告訴你,你,好樣的。你跟著我,絕對流弊,以後絕對,那是一飛衝天,平步青雲。”

“老徐,你記住,我何千軍的名字,好使,在哪都特娘的好使!”

何千軍這次是真的喝高了,舌頭都有點捋不直。

石大力也揣著酒壺過來了,直接對壺吹:“教主,俺,石大力從來沒服過誰,但是教主你,俺石大力沒話說,俺幹了。”

石大力說完話就端起酒壺往臉上澆,根本沒喝進去幾口,全洗臉了。

“好,豪氣,老子陪你。”

何千軍也掄起酒壺吹。

“碰。”

“啪。”

在場的人全都喝開了,拍桌子叫好:“好,侯爺好樣的。”

“侯爺雄起。”

“大人流啤!”

在叫好和呐喊聲中,兩個人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的人和物都變得晃悠,看得見摸不著。

然後兩個人全都倒了下去。

兩個人倒了不算什麽,剩下的人繼續喝。

“幹杯。”

“喝。”

今夜不醉不歸,在這他鄉,喝他個痛快。

漸漸的,站著的人越來越少,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院子裏鼾聲如雷,眾人趴在桌子上,倒在桌子下,倚著牆角,什麽樣的睡姿都有。

磨牙聲不絕於耳,有的人喝多了迷迷糊糊,走到何二的麵前,囈語道:“哥幾個別扶我,我到茅坑了,我自己能行。”

然後這人,噓——,滋——。

**……。

何二迷迷糊糊摸了摸臉蛋,罵了一句:“少爺,下雨了,外麵,涼。”

酒後醜態,也是豪情。

第二日,年三十。

“碰。”

“咚。”

何千軍一個激靈,從夢裏驚醒,耳邊的爆竹聲還在響個不停,院子裏昨日貼的對聯,紅的醒目。

“啊——。”何千軍伸個懶腰,也不知道現在什麽時辰。

已經有很多人陸續醒來,去茅坑的去茅坑,回屋子補覺的補覺。

何千軍在冰冷的地麵上湊合一晚,十分不舒服,貼身的衣物像是黏在身上一樣。

何千軍看向何二,旁邊的鍋火都熄了,鍋裏有三個大球,切開一看,裏麵還是生的。

“下雨了?”

何千軍看見何二全身都濕透了,衣服貼著身子。

何千軍仰頭看天,並沒有感受到雨滴。

“什麽味?這麽齁?”

何千軍待在何二身邊一會,差點沒忍住要吞,這股味道太怪了!

直到遠離何二,才好受一些。

越來越多的人從睡夢中醒來,昨晚喝嗨了,全都迷迷糊糊的。一醒過來,頭重腳輕,模糊的很。

何千軍完全喝斷片了,昨晚做過什麽事情全完了,滿腦子回**的都是那句話。

“好吃不過餃子,好玩不過包餃子。”

何千軍重重的拍打腦袋,跨過遍地狼藉,坐在台階上使勁揉自己的太陽穴,盡量讓自己清醒一些。

何二也醒了,砸吧砸吧嘴,鹹鹹的,一站起來褲管還在滴答滴答滴水。

何二酒量不濟,昨晚他是最先倒下的,然後就記得耳旁依稀有人說:“兄弟,別扶我,我能行,我到了。”

起碼有六個人說了這句話!

“這什麽味?”何二抬起濕透的袖子聞了聞,舔了舔:“呸——。”

“娘的,昨天喝大了沒喝出來,這酒真特娘的假,沒有一點酒味!”

當所有人都醒過來,便開始收拾院子,地上麵有碎盤子,碎碗,還有好多嘔泄物。昨天喝大了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現在清醒過來再看見,真的覺得惡心。

當然,最重要的是把牛骨頭全都埋了。

吃牛肉的事情一點都不能泄露出去。

忙完清掃的事,已經是日上三竿,何千軍等人換上新衣服,一副貴家子弟的打扮準備出門。

因為這次的事情有些特殊,所以何千軍帶的人並不多,隻有何二和徐彪。

帶上徐彪是因為徐彪這些天一直在搜羅情報,何千軍不懂的事情都可以問他。

至於何二,每一個紈絝子弟身邊都有一個不要臉的隨從,在何千軍看來,何二太形象了,今天的事情非他不可。

就是……。

“何二,你大爺,離我遠點,身上什麽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