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見不了麵?王守仁苦笑著搖搖頭:“不會的,雖有大霧,但兩人到底是拜把子兄弟,隻要一方冷靜下來,雙方都會冷靜下來。”
“厄……。”何千軍尷尬的搓了搓手:“恐怕他們二人真的見不到了……。”
何千軍把石大力握手的事情,以及自己打死龔福全的事情講了出來……。
王守仁聽了之後直呼妙哉:“千軍此舉,救了不少同僚,我們此時隻需等到大霧消退,對方戾氣消耗殆盡,再去山上即可!”
王守仁是真的高興:“千軍真的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
何千軍撓撓腦袋,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他可沒看得這麽遠。何千軍吐槽道:“先生的錦囊也太坑人了,竟然給了我兩張白紙,搞得我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說到此事王守仁哈哈大笑起來:“實在是千軍的性子太過跳脫,老夫也不好掌控。而且現場戰情,瞬間萬變,在老夫的推測中,襲擊過後,千軍是極有可能遇見龔福全的。如何應對,老夫也還未想好哩!”
何千軍尊敬的看著王守仁,對方雖然沒說,但是何千軍看得出來,王先生是對自己寄予厚望,在把心學傳授給自己的過程中,又不想讓自己太過依賴他的錦囊妙計,而失去自己的那份率真和純貞。
何千軍深鞠一躬,再度對王守仁施行師生之禮:“先生高論,學生受教了!”
王守仁雙鬢胡須飄逸,眼中滿是讚歎:“孺子可教,善也!”
王守仁繼續走,談笑間好似微風拂麵:“千軍以後記得,心學一說如同佛家聖經是用來渡人的,這世道如何壞,也要幫那芸芸眾生。”
若是有與王守仁相識的人路過,一定會覺得匪夷所思,一向言語不多的王守仁竟然也有如此多話的時候。
王守仁待何千軍如同師徒,兩人卻無師徒之禮。
兩人如同知己無話不說,卻又相敬如賓,尊重師道。
何千軍聽完王守仁的整個計劃欽佩不已,對心學一說也有了一些了解,人性大不同,卻又有相同之處,以人性之一去揣測他人,便能獲得對方的一。
看似是未卜先知,預料未來,實則是一步步的推演,有了結果證明了推測過程,確定過程便是不相見不相識也知對方心性,知對方恐懼。
太可怕了,做王先生的對手實在是太可怕了。
兩人以師生禮儀同行一路,身後的馬隊緩緩篤行,這場山間小路的講課持續了將近兩個時辰,直到霧散,王守仁才命令所有人下馬,圍山剿匪。
山上的土匪火並告一段落,兩撥人在大霧中打死打傷,完全打紅了眼,兩方各有所傷。這場戰鬥由浰頭山獲勝,黑山寨的人逃離黑山寨至此畢竟已是強弩之末,最終被浰頭山土匪全殲。
可浰頭山的土匪也是傷到了骨頭,實力大減,霧散之後,滿地的屍體,隻有幾十人尚且能夠一戰,不過也是精疲力盡護在池仲容周圍。
當池仲容看見官兵上山之後,徹底傻了眼,偏偏是浰頭山剛剛經曆一場大戰之後,官兵來了。
錦衣衛與山上狼狽的土匪對峙,王守仁並不著急發動攻擊,而是問了何千軍一句:“敢問千軍,此時當如何?”
何千軍脫口而出多:“敵寡我眾,全力圍殺。”
王守仁搖搖頭:“敢問千軍,現在的人性是什麽?”
“絕望。”
王守仁點點頭:“絕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唯有全力廝殺才能博得一線生機。此時圍殺自然能夠大舉獲勝,可是難免狗急跳牆,逼得這些土匪拚死一擊。”
“強力圍殺隻能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如今這些人已沒了精氣神,對咱們造不成任何危害,留條路給他們,分而殲之。”
王守仁開口說道:“你們被包圍了,願意接收招安的即可放下武器,身上沒有命案的可以自行下山,身上有命案的可以戴罪立功。”
緊握著大刀池仲容愣了愣神,周圍已經準備拚死一戰的土匪也呆愣住,本以為今天小命就交待在這,對方竟然願意招安。
這麽說,還能留下一條命!
好死不如賴活著,誰也不想死。
隨著池仲容放下手中鋼刀,其他的土匪也放下手中鋼刀,世人都有隨大眾的心理,隨著第一批土匪的妥協,剩下的人也放棄了抵抗。
“我們願意招安。”
人性到了絕望之時,不讓他繼續絕望,這也是心學。
剩下的事變的簡單起來,穩定民心,重整郴州官風。王守仁差人到附近的村莊征用車輦和獨輪車,足足征用了五十架獨輪車,十餘輛馬車。
所有的馬車卸掉車頂,隻留下一個空架子。
各種木架車輦準備好,把屍體放在車輦之上,眾人浩浩****朝郴州城走去。
郴州城,周府。
周勇和白首相對而坐,周勇勃然大怒,腳底滿是茶杯的碎瓷片:“我們都被何千軍跟王守仁耍了,我的人告訴我,他們隻有百餘人,那些人根本不是從衛所抽調而來的兵員,根本就是一些隨從。”
白首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一臉惱怒:“竟然是假的。”
周勇雙拳緊握:“我已派人通知山上的龔福全,裏應外合做掉此二人,哼,他們囂張不了多久了。”
白首心情**漾起來:“周大人先前承諾的事情?”
周勇的拳頭慢慢鬆開:“你放心,我不會讓王守仁這麽容易死的。我會好好跟他們玩玩,這件事已經沒退路了。”
白首有些激動:“需要我做什麽?”
“在那些隨從的駐地有我的人在,他們傳來消息,何千軍的隨從今早出發,不知去往何地。現在城中已經沒有何千軍的人。”
“我們要做的非常簡單,隻需要把城門一關,在郴州等著就行。他們被土匪截殺之後必定會往郴州跑,到時候隻要不開城門,他們還不是隻有等死的份?”
白首在推敲事情成功的概率,疑問道:“可是咱們不開城門,不就是明著與土匪沆瀣一氣?”
周勇扯起嘴角,笑容燦爛:“那有什麽問題?是你會說?還是那些死人會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