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安扛著劉老漢的屍體跑到衙門口,把草席打開,屍體直接曝光在空氣中。
過往的百姓停駐下來看熱鬧:“衙門口咋了?”
“看樣子是出事了。”
劉安咚咚敲大鼓,邊敲鼓邊大叫道:“官府謀財害命啦,什麽青天大老爺,原來是個狗官。都來看啊,都來瞧啊!”
劉安鬧得動靜很大,把周圍的人都喊了過來,很快,衙門口擠得水泄不通,看熱鬧的人聚集起來聽劉安說起事情的經過。
劉安看到人越來越多,心中更加得意:“哼,還敢不向著我,不好好護著我,我就把你的名聲搞壞。”
劉安的爹根本就不是馬文祿砸死的,事實上根本跟馬家沒有半點關係。
劉老漢的確是偷東西被馬文祿抓住了,然後自己的老爹故意撞牆想留在馬家。馬家給的工錢是出了名的高,誰也不想放棄這麽個好活計。
可是馬氏咬住偷東西一事不撒手,還是把他們父子二人逐出馬家,不再錄用。
劉安家中的幾方水田早就荒了,平時也就靠著挑糞的收入,現在馬家的活計也幹不了,劉安無法接受這個現狀。
因為一直在馬家做工,所以馬家的情況劉安是了解的,馬老爺走的早,馬家全依賴馬氏一個女子支撐著,女子到底是女子,遇見一些事就會慌忙,興許能訛到一些錢。
劉安一直在想著訛馬家一筆錢,回家的時候在想,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在想。於是他在睡夢中醒來,來到劉老漢的床邊,視線定格在睡熟的劉老漢紅腫的額頭。
漸漸地,劉安眼中的迷茫變得堅定起來,對著睡熟的劉老漢喃喃自語道:“爹啊,你對不起我,沒給我弄上一處好家業,你看我也老大不小了,連個婆娘都沒討到,咱們劉家可不能斷根啊!”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為了有根苗,爹啊,你就犧牲一下。”
於是,劉安撿起一塊尖銳的石頭對著劉老漢的額頭重重砸下去,沒成想這一砸,沒有把劉老漢砸死,劉老漢竟是陡然睜開雙眼。
事已至此,劉安斷然不會留他的命,兩手疊在一起,用力的捂住口鼻,就這麽結果了劉老漢的性命。
再然後就拖著劉老漢的屍體去馬家訛錢,沒想到馬氏麵對殺人的罪絕不後退一步,半分銀錢也不願拿,導致劉安的想法落空。
為了訛錢,連老爹都不要了,結果卻是被馬家的人直接轟了出去。
劉安扛著草席來到大街上,罵了馬家一路小氣鬼,心哇涼哇涼的,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樁買賣虧大了。
搞到最後,啥也沒撈到!
就在劉安準備隨便挖個坑把劉老漢埋了的時候,剛剿了土匪的何千軍出現了。
好家夥,拉了幾十車的土匪屍體,浩浩****的從街道穿過,路兩邊人山人海都在稱讚何千軍的功績。
黑山寨的匪患,劉安是明白的,要不是苦於沒有門路,他早就上山當匪魚肉鄉裏了。那麽厲害的匪患竟然被剿滅了,此人太厲害了。
劉安不知道巡撫和知府的區別在哪裏,在他看來,一定是原來的知府大人周勇剿匪不當,所以上麵新拉了一個新的官人來剿匪。
劉安一直注視著神氣的何千軍,對方剛到郴州就把困擾郴州多年的匪患解決了,可以說這位何大人剛到郴州就立下一份大功。
現在何千軍被全城的老百姓愛戴,上麵也會嘉獎此人。對方這個時候一定非常愛惜羽毛,不希望自己身上有髒水。
既然對方要臉麵,那麽對自己就好辦了。劉安一頭鐵,索性就去敲鼓鳴冤。
一個富甲豪紳,一個一窮二白的莊稼漢,劉安本不信何千軍會把真相拆穿,竟是寧願相信馬氏,也不相信自個?
“好,好得很,我就不信你不要臉麵了。不幫我,我就把你的名聲攪爛,你費盡心機的把土匪剿了,我就不信,你真的一點臉麵都不要了。”
劉安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些,外麵的衣衫也脫了,赤著膀子跪在劉老漢的屍體前:“新任知府大人草菅人命,大家夥都來看看啊,可憐我的老父親被馬家人打死。那官府與馬家的人串通起來,竟然不動馬家的人。”
“什麽青天大老爺,大家都來看啊!草菅人命啦!”
劉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趴在劉老漢的屍體上。
周圍不知道真相的老百姓指指點點:“發生什麽了?衙門門口怎麽擺著一個屍體?”
“這人一看就是個窮苦人,唉,要不是走通無路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唉,看來剛剿了土匪,又來了官匪,郴州城的日子還是不好過。”
衙門口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越來越熱鬧,何千軍坐在堂上都能隱隱約約聽見人們議論的聲音。
“嘿嘿,這家夥倒是厲害,好口才。”何千軍不僅沒有半點在乎,還有些佩服劉安的不要臉。
馬氏一家擔憂道:“大人,那劉安隻是貪圖錢財,奴家給他一筆就是了。不能讓他這麽敗壞大人的名聲啊!”
何千軍擺擺手:“不礙事,不礙事,現在看來,你與你的兒子跟這件事是沒有關聯的。你們先回去吧,有事會再喊你們。”
馬氏緩緩起來,朝何千軍作揖:“奴家告退。”
為了不再與劉安碰麵,給何千軍添麻煩,馬氏帶著自己的兒子馬文祿很體貼的從府衙的後門走了。
馬氏此舉更令何千軍相信,劉老漢之死另有隱情。
喊冤的和“行凶的”都走了,坐在一旁記錄案情的洛青山收了筆,望向何千軍:“教主,那人實在聒噪,要不要找人把他綁走?”
何千軍扯起嘴角:“不用。”
劉安這貨怎麽想的,何千軍門清,不就是被人罵?又不是被人罵過,在安陸的時候,沒幾個人給自己好臉色,天天被人戳脊梁骨,何千軍早就習慣了。
再然後到京城去,自己不就憑著不要臉才活到今天嘛!
“咚咚。”何千軍抬起手指敲桌子,腦袋一直在思考。王先生說既定結果可推測過程,過程中可知人性。
那按照心說,此事該如何解決?
此事錯不在馬家,馬家不曾苛責劉老漢父子二人,每月按時給劉老漢父子俸錢,可父子二人沒有知恩圖報,所以二人算是無德之人。
不僅不感恩還想著訛人,無德之上還要加上歹毒二字。
這樣的人是很狂妄的,想要得到一樣東西,無論用什麽法子都想要去辦成。說不好,劉安為了銀子連親爹都不放過。
何千軍雙手離開桌子,掏出懷裏的健身球,這樣的人是被善良退讓的人養起來的。正因為每次死皮賴臉都能討到好處,所以才會越來越道德敗壞。
不過對方這次打錯主意了,何千軍最擅長的就是對付這類人。
“少爺,那小子罵的賊難聽,咱們不出去看看?”
何千軍手中的鐵球發出碰撞的聲音,在手中滾動:“何二,搬條長凳,咱們去會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