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的人已經登上了城頭,城牆下的土匪卻不為所動,聚著聊天,咒罵城外的明軍。
“整天轟也轟不死半個人,這些明軍真是蠢到家了。”
“蠢能不好嗎?不蠢的話遭殃的就是我們了,真不知道這種躲藏要熬到什麽時候,真想讓這些明軍嚐嚐本大爺的厲害。”
甚至有人提議道:“兄弟們,在這聽炮嗎?有這功夫吃碗麵再回來。”
“也是啊,吃碗麵再回來。”
高快馬看著手下離開去吃麵也不阻攔,甚至喊了一句:“給老子也整一碗,另外叫那位賣麵的小娘子好好打扮,老子一會去找她泄泄火。”
“哈哈哈。”高快馬的話引得周圍的土匪一陣哄笑。
高快馬說到做到,來到贛州這段時間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家小娘子。土匪進城,老子就是天,狗屁的官法,老子就是官法。
其餘的土匪同樣是眼色迷離,被高快馬的話勾起了心中火氣,等下也去找找樂子。
去哪找?
整個贛州城,民宅隨便闖,哪個敢不從?
何千軍聽著下麵土匪的插科打諢,把腦袋縮回去,生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有冷靜才可以。
“繼續等候命令!”
又是一炷香的功夫過去,空氣中的火藥味都淡了些,黑煙已經散去,天地空明。
高快馬慵懶的聲音響起來:“行了,都給老子拍拍屁股,上城牆。”
隨著高快馬的出聲,窸窣的雜亂聲不絕於耳:“走嘍。”
“看看那些蠢貨明軍又在幹什麽?”
高快馬領著眾名土匪上城牆,腦袋裏想著那位賣麵的小娘子,不由自主的舔了幾下幹燥的嘴唇。
上城牆的階梯越來越少,距離城牆越來越近,終於,高快馬出現在城牆之上。
然後,他看見本應該空**的城牆,明軍林立,冷冰冰的火銃正對著他。
一陣肅殺。
“射。”
一聲令下,碰碰聲響起,火銃彈丸彈無虛發,在土匪的身上激起點點血花。
如此的距離,是火銃威力最大的時候。
前麵的土匪中槍,後麵的土匪還不知道咋回事,碰碰聲像是炮聲,但炮聲不會這麽小。
“換人,繼續射。”
第一排的士兵蹲下,早已經準備好的第二排士兵舉槍就射。
“碰碰碰。”白煙彌漫,彈丸飛向土匪,早已經準備妥當的明軍和毫無準備的土匪,二者實力懸殊,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何千軍目光堅定,準確無誤的下命令:“第三排,射。”
又是一輪槍擊,成排的土匪像活靶子一樣倒在地上,血腥味衝天起,很多人死去的時候都想不到,明軍怎麽攻進來的?
“第四輪,射。”
“所有人,殺啊。”
四輪射擊過後,三排火銃兵把身子一側,後麵的兵拔刀衝出。
而土匪終於發現了明軍,頓時慌了陣腳,加上高快馬第一輪射擊就被打成了篩子,現在這些人完全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土匪到底比不上訓練有素的明軍。
此時,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何千軍這邊,何千軍一路廝殺過去。
若是第一次參加戰鬥的人,看見滿地的血液,劃開敵人肚子看見流出的腸子,一定會嘔吐害怕不已。可何千軍不同,身為醫生,他早就看慣了這一切。
他太明白人體的構造,也太明白怎麽結束一個人的性命。
王先生說,有善有惡是良知,這些土匪已經是毫無良知之人,死不足惜。
何千軍手持三棱刺,無視土匪的衣物,一下一個血窟窿,這也是三棱刺為什麽殺傷力這麽大的原因,因為特殊的外形,就算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這玩意紮進身體太容易了。
何千軍帶人一路殺下城池,楊東看見巡撫大人都能夠身先士卒,自己還怕個錘子?
“叼雷老母。”
楊東同樣與土匪混戰在一團。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為將者都能如此,下麵的小兵氣勢更勝。
如此氣勢麵前,沒了頭目的土匪節節敗退,四散而逃。
早在攻城前,何千軍已經在心裏模擬過一遍戰局,隻需要一步一步進行即可。
現在南城已經完全占領,可以馳援其他兩麵了:“楊參將,你帶人留在此地,守住南城,其餘人跟我去東城。”
“是,大人。”
何千軍穿過帶人穿過街道,碰見土匪就直接射死,現在不是善心泛濫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完全立於不敗之勢。
何千軍趕到東城的時候,戰鬥也差不多結束了,石大力和李曼曼正跟那些已經倒地的土匪握手。
何千軍見到很多倒地土匪,手掌鮮紅好似樹上毛桃,便知道這邊戰局也很順利。
“大力,你大爺,別特娘的握了,快帶人去西麵。”
想來西邊也沒啥大事,現在是時候去找謝誌山了:“何二,去把大炮推過來。”
相比較其他三麵的血腥戰場,北麵相安無事,謝誌山與藍天鳳正在城牆之上談笑風生。
謝誌山望著城外的大好風光由衷感歎道:“不知站在京城的紫禁城是否也有如此美景。”
藍天鳳合起折扇,感慨道:“那就要去紫禁城看一看了。”
謝誌山並沒有出口嘲笑,這亦是他的目標:“有你在我身邊,何愁大事不成。”
藍天鳳點點頭,就這樣也不錯,他熟讀兵書,學富五車,天下亦是盤中之餐。
想他年少時也曾一腔熱血,想著報效國家,卻被八股文打壓了一把。後來他想到當土匪,然後招安,走捷徑弄個官職。
卻遇到了謝誌山,藍天鳳看向謝誌山臉上的刀疤,扯起嘴角來,招安?招個球,我要親手把大明朝打下來,要你們知道我小諸葛的厲害。
大明朝,不過爾爾!
“也不知道這夥明軍是怎麽想的,整天炮轟個不停,偏偏沒個攻城的跡象。”謝誌山一想到這又有些莫名的煩躁。
藍天鳳打開折扇,自造微風:“不過是沽名釣譽之輩罷了,對方能滅掉池仲容和龔福全倒也算個人物,隻是把大王想的太弱了。”
謝誌山拍拍藍天鳳的肩膀:“一切多虧了你這個小諸葛啊!隻是老縮在城中不是個辦法,寧王那個慫包指望不了,該如何解決眼前困局?”
“哈哈。”謝誌山此問正中藍天鳳下懷,藍天鳳胸有成竹道:“大王莫怕,我已有良計。”
“哦,快說,是何計策?”謝誌山眼冒精光,他就知道藍天鳳不會讓他失望。
藍天鳳神秘說道:“大帽山詹師富,我已寫信給他,孫子曰,唇亡齒寒,敵人之敵,皆是我輩良援。”
“哈哈哈。”謝誌山開懷大笑,激動地與藍天鳳抱在一起:“不愧是我的小諸葛。”
“……。”
此時此刻,在兩人眉來眼去,談笑風聲之時,何千軍推著大炮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