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黑風大王的手下出現了,何千軍本來想著能有兩三人來就好了,不成想出現了二十餘人。
這些人有的一表人才,有的風度翩翩,身上穿的是上好綢緞,腰間佩青玉,頭頂有銘文玉簪,標準的讀書人打扮。
這夥人當中帶隊的是兩個光頭,不曉得是不是還俗的和尚,這倆人腦袋上還有九個戒疤。
“馬婆子,這幾個鳥人就是你找來的?”一個高大的光頭審視的眼神在何千軍幾人身上流轉:“怎麽沒帶鐵鏈?跑了咋辦?”
何千軍就站在馬婆子身後,火銃抵住她的後背。
馬蘭花笑罵著:“我本家的幾個遠房親戚,拐子你可別瞧不起人,我老身這幾個本家親戚要是選上了,你還得磕頭叫大王呢!”
叫做拐子的光頭嘻嘻笑著:“別扯了,你馬婆子是什麽種?就是當嘍囉的種,你這本家親友有當大王的種?”
馬蘭花與拐子打趣道:“那可說不好,我家親戚要是當了以後的山大王,我老太婆也不在這孔雀山做散戶了,去拿三百大山裏享福。”
另一個光頭笑罵:“行啦,別絮叨了,該上路了,再有半月招婿大會就要開了。”
何千軍一直沒有說話,暗自記下來幾個重點信息,黑風大王,三百大山,招婿大會。
這是在外麵聽不到的消息,隻有身臨其境,才能明白匪患的根源在哪,才能夠對症下藥。
一同二三十人上路,為了保險何千軍也威脅著馬蘭花一起上路,免得對方偷偷遞出去小道消息後院失火。馬蘭花絕對幹得出那種事,這個糟老太婆壞的很。
趕路的時候何千軍一直搭著馬蘭花的肩膀,唏噓溫暖:“阿婆,累了吧,要不要我背著你?”
馬蘭花:“不敢累,不敢累。”
“阿婆,渴了吧,喝點水再趕路吧?”
馬蘭花:“不敢渴,不敢渴。”
拐子:“馬婆子你嘴唇都破皮了,還不渴?”
馬蘭花心中腹誹:“如果你被那個厲害的玩意抵著後背,你也不敢渴。”
趕路的過程中,何千軍找了鎖鏈將兩個人綁在一起,馬蘭花的腦袋轉的太快了,路上艱險多,何千軍不想花太多的心思揣摩她心裏怎麽想。
對於何千軍與馬蘭花綁在一起的事情,何千軍的解釋是:“阿婆年紀大了,山路崎嶇,我得幫襯著點她。”
當時,馬蘭花看向何千軍的眼神在冒火。
七天很快過去。
眾人距離三百大山也越來越近,何千軍這幾天斷斷續續的了解道,三百大山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厲害的多。
所謂的三百大山,並不是隻有三百個山頭,而是最開始的時候有三百個山頭,如今百年的時間過去,三百大山的勢力一直在擴展,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座山頭了。
謝誌山跟這位三百大山的總匪頭黑風大王相比,就是個弟弟,黑風大王李山才是真正的土匪頭子,八代為匪,土匪的位置就跟皇位一樣代代相傳。
然後傳到李山這一代出事了,子嗣出事了,李山隻有一個閨女李月如,再無其他子嗣。所以黑風大王才費盡心機要搞一個招婿大會,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李山在挑選接班人。
“都給老子小心點,現在到了三百大山的外圍了,這裏獵戶下的捕獸夾極多,若是被夾斷了腿,老子可不敢帶一個瘸子回去。”名叫拐子的光頭土匪出言警告道。
何千軍不敢懈怠,對方不是在嚇唬人,何千軍匆匆一撇都看到很多捕獸夾和陷阱,還有很多深幾丈的地坑,因為雨水的緣故,地坑上麵的偽裝土和樹枝已經掉到坑裏去了。
何千軍和馬蘭花從坑邊路過的時候,何千軍往坑裏瞥了一眼,發現坑底密密麻麻的有很多豎起的鐵釘。若是人掉進去,怕是要被炸成篩子。
怪不得三百大山能夠屹立超過百年,不說其山頭在大山深處,就是這些陷阱和捕獸夾也夠官兵喝一壺的了。
“吭。”
“鏗鏘。”
那是捕獸夾合攏的聲音,清脆的合攏聲如響雷炸在耳邊。
“啊——!”馬蘭花痛叫出聲。
何千軍發現馬蘭花的一隻腿被捕獸夾夾住,捕獸夾合攏的齒痕鑲進馬蘭花的皮肉裏,褲子已經完全被血浸透了。
精明的馬蘭花虛汗滿頭,臉色慘白,喊叫聲異常淒慘:“啊,我的腿。”
隊伍的其他人看見馬蘭花被捕獸夾夾住,臉上既有害怕,又有幾分竊喜,害怕的是傷口如此慘重,慶幸被夾住的不是自己。
到了這個時候,何千軍也顧不得會不會暴露了,把兩人之間的鎖鏈解開,蹲下來查看馬蘭花的傷勢。
拐子回頭瞅了一眼,搖了搖頭:“別耗時間了,這些捕獸夾都生了鐵鏽,活不了了。”
何千軍不為所動道:“老葛,老池,把捕獸夾掰開。”
拐子皺起眉頭:“我說你們幾個還走不走?”
何千軍擠出一絲笑容:“這位大爺,我家阿婆被夾斷了腿,能不能等等?”
另一名光頭土匪不耐煩道:“死人一個,等個球,快點跟上,真以為自己能成為我家小姐的夫君了?”
何千軍不答話,依舊指揮著葛五和池仲容打開捕獸夾。
拐子訕訕笑著搖頭:“咱們走。”
一眾人說走就走,沒有停留。
“坑-。”
“卡-。”
捕獸夾合攏的力道極大,葛五和池仲容合力才將捕獸夾掰開。
“啊-!疼啊——!”馬蘭花又是一聲痛叫,被捕獸夾夾到疼,腿脫離捕獸夾同樣疼。
“撕-。”何千軍撕開馬蘭花小腿的衣物,保證創口的清晰,小腿處的傷口像是被野獸咬過,血窟窿很大。
馬蘭花十分虛弱,看到拐子等土匪離開的時候,她已經失去了希望,陷入絕望當中。
她也在山裏打拚多年,如何不知道捕獸夾的威力:“我老太婆要死了。”
“我老太婆要死了。”
“冤孽太多,老天爺來收我了。”
何千軍打開醫藥箱,拿出醫藥箱清理血跡,同時摸了摸傷口處,他不知道有沒有骨折。
“啊——。”馬蘭花又是一聲慘叫,已是神智模糊,咒罵道:“還有完沒完了?我老太婆確實坑過你們,我都要死了,還不放過我?”
誰不怕死,饒是馬蘭花見過風風雨雨,臨死之際還是嚇得哭了。
這次是真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