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何千軍見八哥沒反應,又喊一句:“whatareyou弄啥嘞。”
八哥:“……。”
“what?are?you?弄啥嘞。”
劉養正頓時汗如雨下,趕緊來到鳥籠前:“我滴個小乖乖喲,你可千萬不能結舌。”
何千軍撅了噘嘴:“這八哥也不咋地啊?這麽簡單竟然學不出來。”
劉養麵如土灰,希望能及時矯正過來:“小乖乖,小乖乖,說說話,說話啊。”
黑色的八哥左歪歪腦袋,右扭扭腦袋,愣是一個字也不再往外崩。
“完了,結舌了。八哥結舌了。”八哥一旦結舌,就算能夠扭轉過來,也沒有了當初的靈性,學語也會變得磕巴,甚至以後都不再學語。
劉養正腹誹了一句:“侯爺啊,鄙人已經交代你,莫要說方言,你怎麽還是……,唉,我的小乖乖呦。”
何千軍頓時不開心起來:“還怪起我來了?劉兄,是你要我試的,早知道你的八哥如此容易就結舌,我可不會碰它。”
何二這個惡仆在此刻,表現的淋漓盡致:“老東西,俺們少爺能來是給足你麵子。反倒怪起俺們少爺了,一個黑鳥而已,有什麽珍貴的?”
石大力把手中的香蕉皮撕下來一點,丟進籠子裏:“我尋思它是餓了,我以前隻要一餓,就沒力氣說話。”
“不可以。”劉養正一時不察,一丟丟香蕉皮已經被扔到鳥籠裏,被八哥直接一口吞了。劉養正有些不滿道:“我的八哥不能吃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噗。”劉養正話音剛落,那八哥把尾巴一撅,竟是躥了。
“小乖乖,小乖乖。”劉養正額頭上的汗珠更多了,鳥類一躥不是個什麽好結果,很多病都是從開始躥惡化的。
何千軍扯了扯嘴角:“行了,劉兄,既然你心情不好,後麵的兩處奇景也不看了,我們回了。”
唉,劉養正一陣歎息,這八哥不僅是重金買來的,還是自己悉心調,教出來的,忍住,要大氣,房頂塌了,芭蕉也被吃了,八哥也結舌了,現在再與何千軍弄僵關係,實在得不嚐失啊。
劉養正再次催眠自己,要牢實抱緊這隻大腿啊。
劉養正趕緊追出去:“嘿嘿,大人這是說的什麽話,好歹吃了飯再走啊。一隻八哥而已,結舌就結舌了。”
何千軍自然不會走,他還沒敲竹杠呢,他要敲得劉養正痛到骨頭裏,恨自己到骨頭裏,恨不能活剝了自己:“那行吧,就給劉兄個麵子。”
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劉養正這頓飯相當下本錢,特地從萬花樓叫了一桌好菜。開飯的時候,桌上的菜都是熱乎的,還騰騰冒煙,足可見劉養正用心良苦。
眾人在正堂落座,擺上八仙桌,待客之道,貴客不能在偏房招待,還是在先前裝有琉璃頂的正廳招待幾人。劉養正總感覺涼颼颼的,就算關上門還是感覺哪裏漏風。
一抬頭看見了星星和月亮,才想起來,唉,琉璃頂被人家拔了,房子沒頂了。
一想到房子沒頂了,就不由得想到芭蕉樹上的芭蕉全被吃了,一想到芭蕉被吃了就想到自家的八哥結舌躥稀。
唉,劉養正趕緊打住,不讓自己繼續想,要大氣,冷靜,抱緊何千軍的大腿。
“來,侯爺,幹了這杯酒。”劉養正舉杯。
何千軍與他碰杯,兩人都是一口喝光,何千軍說話了,仰頭看著天空:“真快啊,天都黑了。”
劉養正順嘴接話道:“是啊,光陰如流水,白駒過隙,十分之快。鄙人以前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快,看來是跟侯爺在一起,才覺得時間特別快。”
何千軍不接劉養正的話,繼續說道:“天黑了,嘖嘖,真黑啊。”
劉養正遲疑道:“侯爺可是著急走?”
何千軍不經意的說道:“隻是好奇啊,先前劉兄說要送我一箱玉如意,怎麽天黑了還沒見到?劉兄忘記吩咐下人了。”
“一箱玉如意?”劉養正當場變成一幅雕塑。
何千軍提醒道:“是啊,我在王府摔了那隻玉如意,劉兄不是說那李士實小氣無比,一隻玉如意都不肯相贈,如果是你,就算一箱玉如意也不在話下。”
“這,這?”一箱玉如意隻是客氣話,當時那個情況,何千軍如此生氣,劉養正肯定說一些客氣話開導對方,誰能想到何千軍竟然把客氣話當真了。
如今的場合,人與人之間早形成了一種默契感。一種客氣話上的默契,例如過兩天一起吃飯,這就是一句客氣話,隨口一說,並不是真的要吃飯。
送何千軍一箱玉如意自然也是一句客氣話,真送一箱玉如意,那得多少銀子?
劉養正嗬嗬笑道:“侯爺,說笑了。”
“碰。”何千軍拍了下桌子:“說笑,說什麽笑?一箱玉如意不是你說要送我的?是你在打趣我吧,好啊,還說李士實小氣,原來你比他還小氣。”
劉養正已經騎虎難下,他確實說過這話,而且當時寧王也在身邊,真的追究起來,朱宸濠怕是不會幫他。
“侯爺,鄙人不曾打趣侯爺,我府中倒是有些不錯的如意,侯爺若是喜歡,我可以派下人拿來供侯爺挑選,侯爺,您看?”
何千軍大手一揮:“有什麽好挑的?湊一箱得了,你可別糊弄我,弄個小箱子過來。那種特大號的箱子,能裝幾千銀錠的那種。
“呼……。”要大氣,要冷靜,劉養正情不自禁的抬頭望天,房頂沒了,芭蕉沒了,八哥不說話了,如果再湊不齊玉如意,何千軍難免對自己失望。
自己已經付出了那麽多,在這個時候與何千軍交惡,實屬不智啊。
劉養正一排額頭:“湊,這就給侯爺湊,侯爺稍等。”
劉養正府上還是有不少玉如意的,差不多能湊夠半箱,其餘的去牙行買,再不濟就拿些玉器擺件墊在下麵,怎麽也能湊夠一箱吧?
何千軍還以為對方會討價還價,沒想到真的要湊,嘖嘖,一個寧王府上的門客都這麽有錢。劉養正的銀子和寶貝從哪裏來,還不是從朱宸濠指甲縫裏摳出來的。
寧王的銀子又從哪來,還不是從百姓身上來,這些人的家中有多富有,百姓就有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