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實,劉養正,淩十五幾乎同一時間告退,朱宸濠疑惑道:“三位先別走啊,正好侯爺也來了,今日也算喜日,咱們小聚一場。”

李士實,劉養正,淩十五卻是聲音越來越遠,身子也越來越遠:“王爺,你在說啥子,我怎麽聽不清楚?老劉,你聽清了嗎?”

劉養正:“啥,你說啥?”

“沒說話吧,沒聽見王爺說話啊。”

三個人靠著裝傻充愣,愣是越走越遠,身影消失在別院裏。

朱宸濠看著三人離開別院,一頭霧水:“以前不知道他們三位耳朵不好使啊。”

何千軍嗬嗬了,這幾個見到自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王爺,這一箱玉如意送你了。”

何千軍把箱子打開,經過一整天的敲竹杠,箱子裏纏雜玉器已經沒有了,清一色的都是玉如意。

饒是寧王見過不少好東西,也是眼前一亮,一箱子全是玉如意,這份禮物可不是一般的珍重:“賢弟真是逼我說句受之有愧啊,上次送我山水畫,這次又是一箱玉如意。”

何千軍嘿嘿笑道:“王爺說錯了,這些擺件我要了沒用。王爺手下這麽多門客,難免有個賞賜啥的,這如意剛好能用上。”

朱宸濠點點頭,拉著何千軍的手坐下:“賢弟實在是太體貼了,這一箱玉如意送的真是貼切。”

何千軍點點頭,歎了聲氣:“唉,也怪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王爺做事了。我也回了,等王爺事情商討完再來拜訪。”

朱宸濠拉著何千軍,哪裏肯放他走:“賢弟這是說的哪裏話?有什麽事跟賢弟說不了的?”

“這是我認的一個義子朱潛,前些日子三百大山的山主黑風大王為女兒招婿,我這義子也去了,沒成想兩個人一對眼,還真的瞧上我這義子。如今兩家連成一家,準備挑些聘禮送過去,方才就是該討論送什麽規格?”

何千軍點點頭:“原來如此,原來是件大喜事啊。”

朱宸濠搖搖頭:“可是此事也有些難辦,送多少合適?咱也不知道那李山缺什麽,喜歡什麽,也不知他缺什麽。”

何千軍直接開口道:“王爺,照我說,應該送的越多越好。”

束手在一旁的朱潛聽到何千軍真的替他說話,投過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這些聘禮哪是求親的,分明是跑路的,這些東西都是自己去他鄉的立身之本,自然是多多益善。

朱宸濠哦了一聲,不解道:“賢弟有何高見?”

何千軍胡謅道:“那李山再怎麽厲害,不過是一個土匪大王。可王爺是皇親國戚,單從身份上就壓他一頭。隻是如今為了與他交好,才讓王爺的義子去做贅婿。”

“可此贅婿不同於尋常贅婿,王府一定要拿出足夠多的實力出來,要讓那李山知道,王爺的義子去做贅婿並不是他李山接濟王爺,高王爺一頭。而是朱潛去做贅婿,是他李山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何千軍高談大論之後,朱宸濠高興的拍手:“妙哉,妙啊!正是此理,兩家成親不是我寧王府矮他一頭,而是他李山命裏修來的福氣。”

何千軍嘿嘿笑道:“正是此理,正是此理。”

寧王瞬間茅塞頓開:“賢弟說的有理,那就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何千軍卻攔住寧王:“王爺,這聘禮,你出一半即可,剩下的一半由我出。”

“賢弟出?”朱宸濠連忙揮手:“賢弟,不可,不可,朱潛是我的義子,東西怎麽能讓你出?”

何千軍拉住朱宸濠的小手,兩人好像真如兄弟一般:“什麽你呀我呀?你叫一聲賢弟,我為大侄子出點聘禮不是應該的嗎?再說就傷感情了啊,必須我出。”

寧王朱宸濠一陣感動,這麽多年,從來都是他寧王府往外送東西,還從來沒出現過有人主動幫自己出東西:“隻恨沒有早與賢弟見麵,吾心痛不已。”

何千軍沒啥舍不得,現在送出去的禮,是為了更好的敲竹杠。

況且,那些玩意也不是自己的……。

幾人說定此事,吃了飯,寧王親自送何千軍出府。出了寧王府,朱宸濠又派唐寅親自相送,一定要把自己的賢弟送到驛站,好好看他上了床,睡下就寢,一定要一步送到位。

對於寧王所請,唐寅不敢推辭。

與唐伯虎一起走,何千軍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嘿嘿,唐先生,你回吧,回去的路我門清。”

不成想,唐伯虎反懟何千軍一句:“哼,對於你這奸佞小人,若不是寧王有令,老夫定然不會與你這等人同行。”

“厄……。”何千軍知道對方還在計較萬花樓的事,也不說話,不解釋。

走到街口的時候,幾十名錦衣衛,王守仁孫燧都在。王守仁鬆了一口氣,看見何千軍安全,總算鬆了口氣:“千軍,事情怎麽樣?”

何千軍點點頭:“還行。”

唐伯虎狐疑起來,如此多的錦衣衛,三個巡撫全出來了,此事不太正常啊。

何千軍又說道:“唐先生,請回吧,有人來接我了。”

唐伯虎卻冷笑道:“我聽寧王的命令,別的人命令不了我。”

“厄……。”倒是個一根筋的人,何千軍用眼神詢問王守仁,孫燧兩人。

王守仁點點頭:“一起回吧,伯虎老弟也算是江南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於是,唐伯虎,王守仁,孫燧,何千軍共坐一輛馬車往回走……。

眾人上了馬車之後,王守仁率先詢問唐伯虎:“伯虎老弟也是名動蘇州城,為何會來到寧王府,甘心成為一名門客?”

對於王守仁,唐伯虎還是願意多說些話的:“陽明也知我遭遇,因為當年的舞弊案,官場上已沒了路子。這些年渾渾噩噩,混跡花柳之地,承蒙寧王看得起,將我招攬為門客。”

對於唐伯虎,何千軍的印象全在周星馳的電影裏,那個一心追求秋香甘心賣身華府的唐伯虎。所以唐伯虎與王守仁兩人的話題實在是插不上嘴。

王守仁扯了扯嘴角:“我記得當年舞弊案也封了一個小吏給伯虎老弟,是伯虎老弟自視清高,沒有理會吧?”

唐伯虎說起此事,雙手握拳,老邁的眼睛凝聚一起,瞬間又變的有神起來:“我乃狀元之才,怎敢用一小吏搪塞我。”

“我,唐伯虎,沒有舞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