鄱陽湖水戰後,寧王勢力瓦解,寧王伏誅,何千軍到現在為止已經完成了南下所有的任務,剿匪,逼反寧王,平定寧王。
剩下的隻需要拖延時間,等到那件事結束自己再出現。
耗時間,就硬耗時間就行。
這天天氣大好,何千軍把自己的東西全拿了出來,一對刻著銘文的玉簪,半張從龍虎山天師身上撈到的黃符,一個炸膛的栓式步槍。
玉簪是從寧王手中弄來的,對方現在對自己恨之入骨,肯定不會將來曆說出來。炸膛的栓式步槍恐怕隻有神機營的匠人才能仿照出來,未來的這段時間,何千軍不打算在找人亂碰這玩意。
這玩意就此一支,自己也不會鼓弄,萬一被人鼓弄壞了,其原理構造被破壞,那就糟了。
何千軍把視線放在半張符篆上,在揚州花船上,何千軍碰到了龍虎山天師張天誌還有一名叫做嚴嵩的孝子,這半張黃符就是從張天誌身上摸來的。
本來還有一根拂塵,不過拂塵被何千軍逗豹美人的時候玩壞了,眼下就剩下這半張黃符了。
“那個張天師好像真的有些本事,莫非世上真有什麽玄術?”何千軍自己都笑了,怎麽可能?
估計是算計吧,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若是真的有人把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應州,京城戶部,江南,剿匪,寧王,禦駕親征……。
若是所有人把這些事聯係起來,也有可能看破迷霧,看到最後的答案。
看來自己要會一會這個張天師了,看一看他到底要如何,有什麽陰謀。
離開前,何千軍找到了王守仁:“先生,這邊已無大事,上麵還沒有下來新的命令,我想去龍虎山看看。”
“龍虎山?也好,老夫就在南昌府等著朝廷的聖旨,千軍到處走走也好。”
辭別了王守仁,何千軍帶著數十人前往龍虎山,同行中人有馬蘭花,何二,徐彪,其餘人都是徐彪手下精銳錦衣衛,至於石大力,李曼曼等人,何千軍則沒有帶。
每天耳邊教主長教主短的實在受不了,徐彪和馬蘭花中毒不深,正好趁著這些日子,好好給他們去去毒,讓他們的三觀回歸正常。
龍虎山距離南昌府並不遠,隻兩日路程。
因為不趕時間,所以何千軍並不著急,一路上慢慢悠悠第四日便到了上清鎮。如今的天師府就在這裏。
傳聞有仙人在山上煉丹,丹成而龍虎現,故而叫做龍虎山。
何千軍不知傳聞真假,就像王先生的心學,窮盡一生不知人之好壞,此等傳聞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也不知道是何道理。也有可能是天師煉丹,然後看見長蟲和大蟲打架,所以自己給自己神話,丹成而龍虎現。
又或者當時的天上有像龍的雲和像虎的雲,乍一看像是龍虎,所以名字由此而來。
何千軍想了無限種可能,至於真的龍虎現,則沒有被何千軍考慮其中。要相信科學!
前兩日剛下過雨,台階濕漉漉的,經過幾個朝代的修繕新建,天師府早已經不是一個偏僻的破落道觀。相反,已經是一處相當繁榮的地方。
這裏的路比大部分地區都要平整,房屋也很好。
因為天師府逐漸聞名,山下的清水鎮也蒙受福萌,賣香或是賣符,售賣各種風水擺件,生意好的時候不僅能夠養活一家人,還有盈餘。
清水鎮的很多住戶都憑借這個生意蓋了新屋,家中的院牆也變成磚牆,不再是土牆。
富不富裕從外邊就看的出來,這裏的房子大同小異,鱗次櫛比,就跟複製的一樣。何千軍很少看見這樣的精美的民居,這種感覺就好像,整個小鎮都是土豪。
從清水鎮上山,放眼眺望,奇石成林,百獸翱鳴,雲霧糾纏,最近的一座山光禿禿的,好似老龜獨坐;稍遠些又有一座山,高聳如雲,山頂處好似開了一道天門。
盡管下了雨水,台階上雨跡未幹,仍是有不少起早的香客,趕著去燒頭香。
所謂的頭香說法芸芸,有人說是天師府每日開門的第一炷香;也有人說是一個人每日的一炷香;還有一種說法,是一人一生中懷著虔誠之心,燒的第一炷香。
不過雖然頭香的說法眾多,人們最相信的還是道觀開門後的第一炷香。
這頭香說法如此多,自然也是有講究的,能燒到頭香就能得到三清老祖極大的福萌,無論是出遠門還是做生意,都會一路順風。
順著濕漉的山道往上走,走到半山腰,天氣忽然好了起來,登山時天空還是灰蒙蒙的,這時候天開始放晴,幾束微光探出雲層,好似仙子扒開幔簾初見容顏。
天放晴了,人的心情也變了好些,一行人正好來到半山腰的歇腳亭。
“進去歇歇吧。”何千軍鍛煉還是有些少,才爬到半山腰已是有些腿腳疼。
龍虎山半山腰的歇腳亭可不單單是個小亭子,賣什麽的都有,茶水,糕點,黃符,風水擺件,樣樣都有。當然,最多的還是穿著道服,頭戴魚尾冠的算命道士。
這些道士坐在小竹凳上,打扮相差無幾,都是身著道士服,蓄著長長的胡須,瘦瘦弱弱,眼睛微眯,手邊有隻冒煙的香爐,膝蓋上搭著一條白色拂塵。
看起來都很高深莫測,一個個端著架子,像是世外高人。
“這位公子,山上的天師府解不了你的麻煩,還望公子莫要再往上走了,回頭吧。”
何千軍剛坐下來,旁邊就有個裝神弄鬼的道士開口說話了。說是裝神弄鬼一點都不假,此人說話的時候完全不看何千軍,甚至眼睛都閉上了。
何千軍聽到有人說話,第一時間回頭,此人已經停止說話,何千軍剛開始竟是沒反應過來是誰說話,問了馬蘭花一句才知道是此人說話。
何千軍哭笑不得,敲竹杠竟是敲到他的頭上來了,他也不搭理,隻是帶人坐在旁邊的茶攤上歇息。
那人也沒想到何千軍如此淡定,竟然沒有理會他。
與人看相也是一個學問,能賺小錢,也能賺大錢,也可能賺不到錢。
若是看見那衣服破爛,滿是布丁,模樣黝黑的,最好做生意。此類人總想著不勞而獲,總覺得自己該是王爺命,若是叫住他們,周旋一番,賺些小錢是可以的。
若是看見那身穿華衣的男女神色匆匆,這便是賺大錢的機會,年齡小的必是為情所困;再大一些可能是生意受阻,家門不幸,總之世間醃攢之事也就那些,一個一個蒙唄。
像何千軍這種情況是處於可賺可不賺的,此類人麵色輕鬆,衣服也華貴,看起來是個遊山玩水的。叫住這樣的人完全是碰運氣,若是碰到了運氣,就是自己今天運氣不錯。
若是沒碰到也不用惱,還有別的運氣可碰。
隻是今日還沒開張,老道準備再多一句嘴,再碰碰運氣:“公子,你我有緣,送你四句良言,遇佛拜佛,遇道拜道,下雨歇腳,無事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