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心見何千軍不為所動,直接張開小嘴衝著何千軍的肩膀咬下去。

“臥槽,你這小老頭咋回事,鬆口啊。”

“吼——!”豹美人見何千軍被咬再次衝過來,張開大口對準張素心的腦袋,眼看就要咬下去。

張素心總算害怕了,哇的一聲哭了,也不敢再咬:“你起開,嗚嗚,我要下山。”

何千軍捂著肩膀上的齒痕,重新拉住豹美人的韁繩:“你這小老頭差點沒命曉得不?真是無知。”

豹美人雖說跟何千軍相處的和諧,畢竟是個豹子,這老道剛剛的表現簡直跟送死沒什麽兩樣。就算是身為主人的何千軍本人,也不敢隨便惹惱豹美人,開玩笑呢,那咬合力比鋼刀還厲害。

“嗚嗚。”差點成為豹子口中食物的張素心,麵朝上大哭,眼淚順著臉頰滑到耳蝸,兩鬢的頭發也因為沾了水變成一撮。

生死之際真的會讓人失去思考,在那一瞬間,張素心的腦袋是放空的,就算危險暫時解除,也是嚇得沒反應過來。

張素心滿臉都是淚珠,粘連在下巴的山羊胡也失去了粘性,隻有一半黏在下巴處。

何千軍也發現了這個畫麵,小心翼翼的走到張素心旁邊,蹲下來用手指捏住胡須,用力一扯。

“呲啦。”

胡子輕易的被扯了下來,沒了胡子的掩飾,女子麵貌顯現,五官小巧玲瓏,眼睛不大卻很有靈性。

張素心再次嚇得噔噔噔,坐在地上後退四五步:“你幹嘛?”

女的?何千軍看向此人的手背處,昨晚那個女鬼捏住自己脖子的時候,何千軍也在用力捏住對方的手掌,所以留下了通紅的印記。

此女的手背處剛好通紅,位置和形狀也都吻合。

何千軍笑了,原來如此,她就是張天誌的閨女,竟是男子打扮,隱藏在天師府當中。雖然看透了真相,不過何千軍並沒有立刻拆穿,而是冷笑道:“好啊,你是個女的。”

“天師府怎麽會有女的?你從實招來,混入我天師府有何目的?”

張素心摸著空空如也的下巴,抹了兩把淚水,嘴硬道:“怎麽?女的就不能當道士了嗎?”

何千軍故意威脅道:“哼哼,家師不在山上,一切有我坐主。我這就叫人過來,把你拿住。”

何千軍說著話準備去拉紅繩,其實就是嚇嚇張素心,想讓她主動承認。

張素心畢竟是孩子心性,在這龍虎山上被張天誌時常管製,雖然調皮,但是心思不多,直接被何千軍詐了出來:“嘁,天師的親傳弟子了不起嘛?我爹就是你師父,我在天師府的地位比你高多了。”

何千軍繼續笑道:“哼,好大的膽子,還敢冒充家師的親屬。我師父是何等的清淡無為,怎麽會看上俗世間的女子,怎麽會娶妻生子?師父這樣的高人就該一輩子無兒無女。”

何千軍順帶著嘲諷了兩句張天誌。

張素心撅著小嘴,完全沒意識到掉入何千軍的陷阱當中:“我沒騙你,你師父真是我爹。你不信的話,我可以證明。”

張素心來到巨大的樟樹下,找到一條稍粗的樹根,然後從下麵撿到一根外表像樹根模樣分叉鑰匙。張素心拿到了那把奇怪的鑰匙,撞到樟樹的背麵,找到一個小孔,把樹根鑰匙插了進去。

“嘎吱。”

讓何千軍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現了,樹幹竟然打開了,這裏竟有暗格?

自己住了大半個月都沒發現?

張素心指著木門說道:“這間密室隻有我和爹才知道。”

何千軍的心裏已經掀起驚濤駭浪,表麵還是無動於衷:“切,一間密室能證明什麽?興許是你早就有所圖謀。”

“你。”張素心指著何千軍,氣到發抖:“此處乃是龍虎山最重要之地,你跟我來。”

上當了嘛!何千軍忍住內心的狂喜,用腳丫子想也知道這麽隱秘的地方對於龍虎山來說十分重要:“哼,來就來,我倒要看看你耍什麽花招。”

進到樟樹裏麵,何千軍才發現原來此樹並不是一整棵。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中間空了一塊,其餘的樟樹都繞著這個空的地方生長。

久而久之,外麵枝葉繁茂的樟樹就把中間的這處空地完全掩蓋住了。

何千軍抓著繩索往下去,約莫下了五六丈,豁然開朗,此處果真有密室。

可能是因為易燃物太多的緣故,這裏的燭火都用琉璃罩著,目光所及之處全是書籍,書信,或是卷軸一類的。

張素心在一旁得意道:“這裏是龍虎山的根本所在,也是龍虎山最重要的地方。這個地方隻有我爹和我能進,現在你相信了吧。”

何千軍還是一臉懷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你說這裏很重要就很重要了?萬一這些都是白紙你怎麽說?”

張素心隨手拿來一張羊皮卷,上麵的幾個大字十分顯眼,當代十大能人異士。

“不信,你看,這些都是我爹整理的。”

何千軍捧著羊皮卷,認真觀摩,怎麽說呢?這張羊皮卷有點像武俠小說裏的武林高手排行榜,排第一位的是王守仁。

看到王先生排在第一位,何千軍就知道這張卷軸沒那麽簡單,肯定不是隨便寫寫。王先生的評語是無懈可擊,幾乎是個完美的人,詳情見參壹貳。

後麵的數字應該是詳細記載,有時間一定要好好瞧瞧,現在就算了。

排在第二位的是帝師楊延和,這點倒是令何千軍沒想到的,楊延和為人十分迂腐,竟是排了第二位。

排到第三位的是楊慎,楊延和之子,何千軍更加鬱悶了,對於楊慎何千軍完全沒聽說過。

第四位戚景通,這個?嗯,也沒聽過。

對於沒聽說過的人名,何千軍選擇繼續跳過,終於在第九名看到一個理所應當的人,甚至覺得此人還應該往上排排。

第九名,何千軍。

何千軍不免心中腹誹:“竟然把我排這麽低,切。”

除了當代十人,還有備選十人,依次是嚴嵩,張璁,夏言,桂萼,徐階……。

這都是什麽鬼?

何千軍對這個排行榜越來越嗤之以鼻了,把自己排的如此之低不說,備選之人竟然有張璁。

不過這些都龍虎山根據收集的到的情報,做出的推測,占的是個概率事件,何千軍不精通此道,這個概率是怎麽來的,何千軍也不知道。

張素心把何千軍手裏的卷軸搶了過來,瞪眼道:“現在信了?”

何千軍搓了搓手,麵不改色道:“嘖嘖,真是沒想到你真是我師父的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