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船靠岸,何千軍踏上回鄉的路。
朱厚熜的事還沒有多少人知道,所以這次何千軍回鄉並不高調,沒有知會任何人。
進了城之後,何千軍並沒有回安陸老宅,而是先去了興獻王府。
龍虎山之行令何千軍心有餘悸,這世上還是有很多能人異士的,而且自己現在這個時期回到安陸本就惹人猜疑,不妨直接去王府。
一旦發生什麽事,還能幫襯一二。
進了安陸,何二的眼睛都不夠用了,到處亂看:“少爺,少爺,你看,這邊新開了一家酒樓。”
“少爺,你看,那邊那個酒坊也是新開的。”
何千軍掃了何二一眼:“去找你的柳媽子吧!”
何二聽到這句話,當即一個激靈,而後狂喜道:“多謝少爺,多謝少爺。”
“駕——!”何二大喝一聲,猛打馬背,朝著怡紅院快馬騎行。
一旁的徐彪驚奇道:“大人,這柳媽子到底是什麽人?聽何二念叨了一路,是這安陸有名的美人。”
何千軍氣笑了:“嗯,美人。”
一旁的馬蘭花看到何千軍笑了,頓時喜出望外:“教……大人想通了?”
何千軍輕輕點頭,聰明人就是聰明人,何千軍想通了。王先生傾囊相授,不是讓自己像個娘們垂頭喪氣的。
關於老朱那件事上,何千軍確實令王守仁失望了,可是一直悲傷,就能解決事情了嗎?不能解決,誤會可以想辦法解開,但悲傷一定不是最好的辦法。
何千軍已非昨日阿蒙,已經是大明的一份子,這段時間更不應該就此沉淪下去,理應站出來做好自己的本質。
為民請命,穩固大明。
來到興獻王府。
蔣王妃和朱厚熜,朱秀寧出門相迎。
蔣王妃被朱厚熜和朱秀寧攙扶著走出來:“千軍啊,你怎麽這個時候回安陸了?”
“大哥,你上次告訴我修仙的法子還沒說完呢!這次你可不許再說一半。”朱厚熜還是一臉稚氣未脫的樣子,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一股孩子氣。
一旁的朱秀寧臉上也是十分欣喜,沒有說話,隻是輕輕向何千軍點了點頭。
何千軍打量了三人一番,而後說道:“嬸嬸,屋裏說話。”
幾人移步到別院,在何千軍的暗示下,蔣王妃屏退左右,何千軍也讓其他人先退下。
隻剩下四個人的時候,何千軍對著朱厚熜和朱秀寧說道:“小王爺,郡主,能不能讓我跟王妃單獨聊幾句。”
朱厚熜疑惑道:“大哥,有什麽事不能說給我聽啊?我不要,我也要留下來。”
朱秀寧的青蔥玉指捏住了朱厚熜的耳朵,嫻熟的擰了一圈:“走吧,大人說大人的事,你留在這裏做什麽?”
“嘶,疼,疼。”朱厚熜呲牙咧嘴,不停的求饒:“姐,好姐姐,我走還不成嗎?撒手,撒手。”
朱秀寧扯著朱厚熜的耳朵往外去,朱厚熜叫疼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等到四下無人,竹林幽靜的時候,蔣王妃率先開口了:“千軍,皇上駕崩,你怎麽不去京城?”
何千軍坐下來,打趣道:“我答應過嬸嬸,從南邊返回的時候要從安陸經過。嬸嬸不也說,想讓厚熜跟著我上京找點事做?”
蔣王妃微微一愣,也坐下來:“嗨,現在京城正是多事之秋,還是算了,厚熜當下留在安陸最好。去了也是給千軍添麻煩。”
蔣王妃慈祥的看著何千軍:“千軍啊,嬸嬸都聽說了,你此次南下先是剿滅了土匪,而後又平定寧王。定然前途無量,厚熜雖說年幼,此時入京太過顯眼。千軍還是不要多事的好。”
何千軍喝了一口茶,苦笑道:“嬸嬸,恐怕這次我非要帶走厚熜了。”
蔣王妃一時沒反應過來:“千軍這是何意啊?”
何千軍沉思許久,淡淡問了一句:“嬸嬸有沒有想過,皇上並無子嗣,新皇會從厚熜這一輩王爺中選?”
“你是說……?”蔣王妃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何千軍如此一說,瞬間看破真相。
何千軍隻是點點頭,並未說話,與聰明人說話不用事事回應。
“我的天呢!”蔣王妃當場木訥,不停的給端茶倒水,剛開始用杯子喝,到了後來索性直接端起茶壺,對著茶壺嘴牛飲。
期間茶壺蓋滑落,裏麵的茶水不止是從壺嘴中流出,也從壺蓋中流出。
一壺水喝完,蔣王妃還是無法平靜心情,手指都在顫抖。
何千軍就坐在一旁,靜靜不說話,這種事就跟中了彩票一樣,可以理解。
許久,蔣王妃才出言問道:“千軍此話有幾分把握?”
何千軍伸出一個七的手勢:“一個月之內就見分曉,在此之前我都要住在王府,先與嬸嬸知會一聲。”
“要得,要得,怪不得千軍如此謹慎,此等大事,在塵埃落定之前確實不能與外人知曉。”
何千軍點點頭:“錦衣衛會駐守在王府,靜待京城的消息。在那之前還望嬸嬸守口如瓶,別跟外人說起此事。”
蔣王妃點頭如搗蒜,先前的那份激動平靜之後,喜悅占據了臉龐:“千軍放心,此事太大了,不敢與外人說起。”
“為了不讓人生疑,嬸嬸對外就說我是來看望嬸嬸的。王府上下外鬆內緊,一切如故。”
蔣王妃再次點點頭:“千軍啊,嬸嬸這一家孤兒寡女就全指望你了。若是厚熜真的能走到那一步,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嬸嬸一定把你看得比親兒子還親。”
何千軍嗬嗬笑道:“嬸嬸放心。”
雖然嘴上叫著嬸嬸,可何千軍該有的禮數還是不會少的,人心會變的,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守住心關,不能放縱。
心學之說,不敢忘。
兩人又說了會話,蔣王妃讓何千軍先行離開別院,何千軍看到蔣王妃的雙腿都在發抖,想來是太過緊張激動,連走路都成問題了。
剛出了別院,何千軍就看見兩個腦袋疊在一起,上麵是朱秀寧的腦袋,下麵是朱厚熜的腦袋。
朱厚熜朝著何千軍擺動小手:“大哥,大哥快來啊。”
望著朱厚熜,何千軍心情極為複雜,誰能想到昔日興獻王府的稚氣少年,馬上就要做皇上了。
何千軍大步向朱厚熜走去,朱厚熜像隻麻雀,嘰嘰喳喳個不停:“大哥,你跟我娘說了什麽?上次說帶我去京城欽天監的事還做不做數?大哥,聽說你大敗了寧王?”
“大哥,聽說土匪當中有波人喝了符水就能刀槍不入,是真的假的?”
“大哥,大哥,你怎麽愣了,怎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