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生一何照!

胡大牛聽到這個名字,卻沒多想繼續倒酒:“嗨,兄弟,這都是小事,來繼續喝。等咱們兄弟來了,一定好好照料他。別說是住幾年,就是一直走下去,都行。俺老胡給他再找個婆娘,就在這山上過活了。”

何千軍卻沒再喝酒,一臉凝重:“大哥,此後你也要少喝。切記酒後吐真言,此事就拜托大哥,大嫂了。”

這已經是何千軍第三次拜托了。

到了何千軍這個位置,位高權重,能讓他憂心的事,少之又少。這件事能讓他如此重視,胡大牛一家人不敢小覷:“好,我老胡以後一定注意,絕不多飲。”

何千軍點點頭:“我以後也不飲酒了,免得此事不從大哥嘴裏說出來,而從我的嘴裏說出來。”

“大哥,且記住了,那人叫何照,家在孔雀山,是你一位好兄弟,特地來投奔你。”

胡大牛點點頭,重複了一遍,加深記憶:“何照,孔雀山人士,我的一位好兄弟。”

交待好了正事,酒是不能再喝了,何千軍和胡大牛合力把徐彪抬回房間,各自睡去。

這件事當中,徐彪是一個很重要的點,何千軍上苦陀山主要就是拜會昔日的老大哥,並且徐彪要入座喝酒,聽聽何千軍和胡大牛的友誼有多重。拜訪的事情才會更順理成章。

幸好這個時候沒有照相機,很多人隻聽說過皇上,卻沒見到過皇上,就算是朱厚熜也認不出朱厚照是何模樣。加上大山當中,民風淳樸,雖然胡大牛現在不做土匪頭頭了,可是附近的人都很尊重他。

畢竟他保了一方平安,他的苦陀山是三不管的地帶,不納糧,不交稅,倒也算個世外桃源。

何千軍與徐彪在山寨中住了一晚。

第二天,徐彪腦袋很沉的醒來,昨晚的事再也記不得了,聽著大人和胡大牛的深厚感情,徐彪也很上頭,不知不覺喝了太多酒。

旁邊的何千軍鼾聲正響,一身酒氣,想來也是喝了不少。

“啊-。”徐彪打了一個哈欠,下了床伸個懶腰。

何千軍也在這時候醒來:“徐彪,現在什麽時辰了?”

“約莫快午時了,太陽都老高了。”

何千軍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奧,洗把臉,跟我去跟大哥大嫂告別,咱們就下山。”

收拾好衣服,洗了把臉,何千軍就帶著徐彪去跟胡大牛一家道別。

胡大牛一家自然十分不舍,緊緊抓住何千軍的手:“兄弟,這次來,下次不知道猴年馬月,多住幾天吧。”

何千軍也是十分無奈:“大哥,大嫂的心意我心領了。隻是要事纏身,我暫時不能離開安陸太久。以後有空,我會常來的。”

白如霜拿了些瓜果交給何千軍:“千軍啊,你是侯爺了,什麽都見過,這些山裏的特產你拿著路上吃,莫要嫌棄。”

何千軍當場拿出一根黃瓜,在衣服上搓了搓就往嘴裏送,嘎嘣脆:“大嫂說的哪裏話,我怎麽會嫌棄呢?這些都是大哥大嫂親手種的,這黃瓜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黃瓜。”

胡大牛也咧嘴笑道:“何止大哥大嫂的心血,還有大哥大嫂的屎尿,哈哈。”

“哈哈。”

胡大牛如此一說,眾人都笑了,白如霜也笑得前仰後合,自家相公的話實在太糙了。

何千軍把瓜果交給徐彪,朝著胡大牛一家人再度拱手:“珍重。”

一聲珍重便頭也不回的離去,何千軍以後都不會再踏入這個地方了。以後的世道不曉得會如何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將牽引許多人的心。唯有自己不來,那個舊人才是最安全的。

把苦陀山當做老朱隱居的地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此地遠離京城,而且胡大哥一家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值得托付,值得信任。

今日陽光明媚,山路上映著點點從樹葉縫隙裏漏出的光斑,一陣風襲來,頭頂的樹葉吹動,山路上的光斑也動。

兩人乘著微風,眺望山裏的民居和農田,何千軍感慨道:“真希望這個地方能夠永遠寧靜,平和。”

徐彪也感慨道:“大人與胡大牛的情誼令人向往,有大人的庇護,此地一定會永遠安靜。”

何千軍點點頭:“那就走慢些,這樣祥和的山道不多了。”

慢慢悠悠的下山,從農戶那裏拿回暫時寄下的馬車,二人重回安陸。

昨晚的酒席雖不盡興,倒也令何千軍豁達許多,最近沉重的心情也算宣泄了些。老朱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何千軍要把剩餘的重心放在朱厚熜身上。

大明不能亂,也不會亂,所有的事都是自己和老朱搞出來的,老朱現在歸野山林,理應也由自己把一切結束掉。

回到了王府,一切如昨,王府的大門敞開,兩名甲士在門口鬆散的站著。按照何千軍的想法,新皇之事不易高調,應該外鬆內緊。

怎麽個外鬆內緊?王府的甲士,下人們仍向以前那樣,王府這邊是鬆。至於緊,則是何千軍帶來的錦衣衛們緊。

“大人,按照您的吩咐,錦衣衛們都喬裝打扮,扮成了小販,潛伏在附近。王府附近五裏內空著的民居也都租了下來,隻要有可疑的人靠近王府,咱們的人就會發現。”

何千軍點點頭:“也給我安排個攤位,弄上胡子。”

徐彪驚咦道:“大人也要喬裝打扮?”

何千軍點點頭:“蜀地來的那些養盅人出現在安陸不尋常,如果現在真有敵人,敵在暗,我們在明,十分被動。”

“還有一點,除了王府周圍,整個安陸都要有咱們的人。可以跟當地知縣通通氣,要他們最近勤查客棧酒樓,備錄外鄉的人。”

徐彪一一記下何千軍的命令:“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徐彪剛走出兩步,又返回來:“不知大人要喬裝打扮成什麽人?要擺個什麽樣的攤位?”

“什麽攤位?”何千軍方才隻是隨便一想,聽到徐彪一問,才反應過來。

是啊,這攤位可不是隨便擺的,若是賣些東西不免有人過來討價還價,若是遇見潑婦,怕是連個清淨的時間都沒有。

最好是個清靜無為的攤位,每天沒那麽多人來叨擾。

何千軍想到自己包裹裏還有龍虎山的道袍,便隨口說道:“那就擺個算命的攤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