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內的嫋嫋香煙縹緲,兩人之間起了淡淡煙霧。煙霧的香味令人虛彌,也令人打瞌睡。

“管的過來嗎?”道妙法師竟是笑著重複了一遍:“施主問的不錯,貧僧才出家的時候也曾問過貧僧的師父了空法師,貧僧問他,我佛慈悲,可是世人不知。我佛教人受苦受難,可是世人不從。”

“天地之間雖然寺廟寶刹尤為多,可殺人放火,偷雞摸狗之事不絕於天地。我佛又能做些什麽?”

何千軍正起身子,他也想聽聽道妙法師的師父是如何說的。

道妙法師便說道:“貧僧的師父對貧僧說,正如貧僧今日對施主說。”

“山下有一個姓李的屠夫,以賣肉做營生,生意尤為繁忙。忙不過來的時候,李屠夫便要他的兒子幫忙殺豬宰羊。那李屠夫有一鄰居姓王,本是砍柴營生,見到李屠夫生意火熱,便也跟他學了屠夫。”

“而後,砍柴的王鄰居變成了王屠夫,王屠夫的兒子變成了小王屠夫。再往後,一村兩屠夫變成一村三屠夫,一村三屠夫變成一村四屠夫,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在那城中還有位姓賈的豪紳,心係百姓,每逢初一十五便會布粥,或是挑些洗幹淨的衣物送給貧苦人家。”

“而後,城中還有一位姓張的豪紳,見到賈豪紳如此行徑,每逢初一十五也會布粥,送衣服給貧苦人家。城中由一位賈豪紳變成兩位賈豪紳,兩位賈豪紳變成三位賈豪紳,同樣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何千軍似有頓悟,故事不同,卻是道理相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道妙法師繼續說道:“這世道本就不會因為多一個屠夫變得更壞,可是能夠多一個賈豪紳,又何樂而不為?”

佛法高深,何千軍心有體會,聽了那麽多好似沒聽,說了那麽多好似沒說。明明好似沒說沒聽,自己心中的答案卻是漸漸清晰了。

“回到施主方才的問題,世上隻一個佛祖,自然是管不過來,若世上有千千萬萬個佛祖,人人相敬如賓,不撒謊,不偷盜,這世道該是如何一個好世道,阿彌陀佛。”

何千軍終於雙手合十,向高僧施禮:“多謝法師解惑。”

“嗬嗬。”道妙法師嗬嗬一笑,又是搖頭:“非也非也,貧僧不是施主,施主不是貧僧,貧僧隻能解自己的惑,施主也隻能解施主的惑。又何來的多謝法師?”

這次何千軍沒有被繞暈,反而哈哈一笑:“那我就謝謝我自己。”

道妙法師也笑了:“莫向外求,大善也。”

何千軍與道妙法師交談到現在,心中又有新的疑惑:“大師坐在禪房之中,不論簡單複雜,為人解憂,是否是想解憂之人感恩佛祖,皈依佛門?壯大佛門的勢力?”

道妙法師又是笑著搖頭:“若是心中無佛,縱使剃掉三千煩惱絲,點上戒疤,披上袈裟,還是無佛。若是心中有佛,上至皇帝,下至乞丐,始終有佛。無佛有佛不在寺廟寶刹,而在心中。”

何千軍像極了上課時候,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的學生:“那世人何必拜佛?佛不是在心中嗎?”

道妙法師探出一根手指,指著自己的胸膛:“佛為本心,本心為佛,拜佛是拜心,問佛是問心,問心是問佛。”

這句話何千軍是參不透了,隻得是老臉一紅:“法師才是大慈悲之人。”

“貧僧不過獨居一隅,終日不下山。老僧是老僧,施主是施主,屠夫是屠夫,織女是織女。窮人受苦,富人享福,貧僧是貧僧。”

這句話,何千軍倒是聽明白了,我就是個和尚,啥也幹不了,你小子可別跟我戴高帽子。

何千軍哭笑不得,去過了龍虎山,也來到了金剛廟。佛和道存留至今,果然變幻無窮,自有他的道理。

道講究的是無為而治,順其自然,與發展中找到相同的規律,推斷未來。

而佛講究的是,遵循萬物本身規律,受苦受難莫向外求,內心釋然。

何千軍本來以為自己跟道妙法師沒什麽好說的,完全是陪著蔣王妃過來看看,說不了兩句話就會離開。

不成想竟是越說越有意思,越辯答案越是清晰,一時間忘乎所以了時間,竟是午後才出來。

慶幸的是,蔣王妃等人在金剛廟食了齋飯,並未立刻下山,而是在金剛廟的其他禪房小憩。

何千軍在禪房的時候,覺得自己懂了世上好多不懂的道理,覺得自己越來越知道如何自處。

走出禪房之後,反而大腦一片空白,一身輕鬆,除了道妙法師講的幾個寓言小故事還記得,許多話都已經忘了。

何千軍再次苦笑,這就是韓寒常說的那一句嗎?聽過許多道理,依舊過不好我的生活。

摒棄心中雜念,何千軍來到朱厚熜入駐的柴房中,開導朱秀寧的第一步不知道進展到什麽程度。自己一時陷進佛法中無法自拔,錯過了太多時間,按照常理來說,那幾個青年才俊應該都與朱秀寧碰過麵了。

朱厚熜開門把何千軍迎了進來,而後探出頭張望兩下,看到外麵沒人,又把房門關上。

何千軍看到朱厚熜的警惕性非常高,不禁苦笑道:“又不是什麽大秘密,不至於那麽警惕。”

朱厚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實在是這些天與石大力李曼曼等人一起練功的時間久了,不自覺的養成了習慣。關門的時候,總想著看看外麵什麽情況。

何千軍來到禪房中,直接脫鞋上塌,今天的蒲團坐的時間太長了,還是半躺著舒服些:“你王姐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你王姐有沒有反感相親的事?”

朱厚熜不知道從何說起,隻是撓了撓後腦勺:“王姐倒是沒有反感相親見麵的事情,那三個青年才俊倒也都見了。”

“都見了?”何千軍端坐起來,既然都見了那就說明概率很大:“說說,你王姐對哪一個有眼緣,有好感?”

朱厚熜臉色難堪道:“王姐那邊倒是沒什麽大事,就是我找的那幾個公子哥,有些難辦?”

何千軍眉毛擰在一起,與王府結為親家,這是多好的事,而且朱秀寧模樣姣好,姿色也是上乘,那幾個青年才俊竟然不願意:“怎麽會不願意?”

“唉。”

朱厚熜長歎一聲:“大哥應該知道,我王姐今天外麵披了一件連衣白紗,那白紗從外麵看什麽也看不見。”

何千軍眉頭更加皺了:“跟白紗有什麽關係?”

朱厚熜一臉納悶道:“那幾名公子哥分別上前於我王姐上前搭話,而後交談甚歡,兩人走到僻靜處的時候,王姐總是時不時的撩起白紗漏出腰間,那腰間竟是別著兩把菜刀。”

“我王姐漏出菜刀後,幽幽的對搭話的公子哥笑著說話,我這人沒什麽愛好,平時就喜歡砍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