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大殿中的大臣雖然分為兩個陣營,但是對於許多話還是感同身受的。
有不少大臣站在楊廷和的那一邊,卻不意味著對何千軍本人不認同。何千軍這些年幹的事情太多了,功勞曆曆在目,此時雖然站在自己的對立麵,卻是大明朝一等一的有功人士。
大議禮隻是兩方意見不合,而張鶴齡此舉卻太過分了。不隻是何千軍一方口誅筆伐,就連楊廷和這邊有些人也是很惱火,對壽寧侯張鶴齡,失望無比。
“怎麽能幹出這樣的事?”
“大家是在議事,不是在菜市口打架。”
唉,楊廷和輕輕歎了口氣,如今鬧到這番局麵,是進行不下去了。
自己雖然搬出了太後,奈何碰到一個豬隊友。
之所以皇親國戚位高權重,並不是說皇上的親戚就可以為所欲為。這是在一個尊重的前提之上。其實朝廷百官最看不起不得就是皇親國戚,根本沒什麽本事,不過是仗著自己命好。
這些皇親,平時為人處世低調些還好,可偏偏張鶴齡平時橫行霸道,貪財好利,不知有多少官員被他割過韭菜。
大議禮的本身就是一場文鬥,是文人之間的戰鬥。就好比兩軍開戰之前的沙盤推演,所謂的大議禮是以沙盤為戰場,而不是像張鶴齡這種拳打腳踢,用最暴力的方法解決問題。
如果暴力可以解決問題,那就沒有這場議論了,雙方擼起袖子上場,互相毆打一團。打到最後,誰還站著,誰說的就是對的。
何千軍一方因為何千軍挨打,氣勢大漲,對著楊廷和羞辱一番,把張鶴齡的暴力手段全部歸到楊廷和一方。
張璁擼起袖子罵的最過癮:“你們這些人,枉為朝廷命官。安定侯乃是大明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你們看看現在?安定侯被打成什麽樣了?”
楊一清也是甩一甩袖子,勃然大怒:“老夫曆經三朝,從未見過如此跋扈的皇親國戚,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對著另一位侯爺大打出手。”
議禮變成了變成了對張鶴齡的口誅筆伐。
張太後臉上也掛不住麵,微微皺起眉頭。張太後的目光停在楊廷和身上,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麽議禮,所做所為隻是為了維護自己人的利益。
大議禮如何做都是楊廷和交代的,否則這類朝堂她是萬萬不會踏足的。就連走上龍椅,麵對麵與朱厚熜施壓,也是楊廷和說的。
現如今,朝堂大亂。百官對於壽寧侯張鶴齡,充滿了敵意,不隻是何千軍一方對張鶴齡充滿了敵意。就連楊廷和一方,也是對這位遊手好閑的侯爺充滿了失望。
楊廷和哀歎一聲,一步錯步步錯。
因為張鶴齡的魯莽,自己一方完全陷入了被動。楊廷和隻好退了一步,議禮之事隻能再次擱淺:“此次朝堂之上發生了不開心的事情,也是老夫不願意見到的。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還是先送安定侯去太醫院。人沒事才是最重要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滿臉是血不省人事的何千軍忽然睜開了眼睛,躺在地上顫顫巍巍道:“不可,我的傷勢到底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新皇登基不能再耽擱了。若今天皇位不定,就算是我死也不會瞑目。”
形式在我不在對方,何千軍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這個機會。趁你病要你命,何千軍這些天謀劃的手段已經亮了出來,楊廷和這些天謀劃的手段也已經亮了出來。
雙方把底牌都放在了明麵上,何天軍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就在今天,皇位的事情必須解決,朱厚熜必須登基,必須是皇上。
楊廷和苦苦搖頭,看來自己終究低估了何千軍,隻得衝張太後點了點頭。
朝堂之上許多結果都在謀劃之中,各種結果出現後都有應對之法。楊廷和自然準備了最壞的結果該如何應對。
此事已經事前與張太後通過氣。張太後揮了揮手,有些疲倦道:“哀家本以為是件小事,不成想鬧到這番地步。皇位已空多時,是該安定下來。”
“那就特事特辦,拜祭太廟等諸多事往後擱,先讓新皇登基。”
等到太後鬆口,何千軍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撲騰起來:“吾皇萬歲,參見皇上。”
何千軍一方的官員全都跪了下來,聲若驚雷:“吾皇萬歲。”
楊廷和等人也隻好陸續下跪,不過聲音要比何千軍等人小上幾分。
終於有點那味兒了。
朱厚聰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下麵像自己跪拜的眾人,心裏油然而生一種特別的感覺。這種感覺朱厚聰也形容不上來。
他忽然在想,為什麽自己要堅持修仙?修仙的目的不就是為了得到長生不老,然後萬民跪拜嗎?想到這兒,朱厚聰對未來的前景更加充滿希望。萬人跪拜,已在眼前,長生之路,想必也不遠了。
“平身。”朱厚熜有些稚嫩的說起這句話。
事實上,朱厚熜的這句平身還沒說出口,楊廷和等人就已經站了起來。新皇之位是坐上了,可是議禮遠遠沒有結束。
這場朝會開始的時候十分激烈,結束的又非常快。楊廷和也知道,今日的事經過何千軍這麽一鬧,再說下去也沒有什麽意思。因為張鶴齡的動手,主動權已經跑到何千軍那裏,自己這邊的士氣也受到極大的打壓。
拜了皇上之後沒多久,眾人就各自散去。楊廷和等人散去,何千軍卻沒有動。因為他知道真正的暴風雨還在後麵。
何千軍朝著還留在殿中的楊一清,戶部尚書上官方,兵部尚書王瓊,張聰等人拱拱手:“多謝諸位信任,我若是沒有諸位今日的支持,怕是孤木難支。”
楊一清嘿嘿笑道:“千軍這話見外了,你救過老夫的命,老夫自然會助你。之前隻是不想做無謂的犧牲罷了。我早就對楊廷和這個老家夥看不過去了。”
張聰也表示道:“侯爺所托之事,我早就想出頭了,吵架這種事我最在行,這些天可憋壞我了。”
至於聯姻之事,雙方都很默契的,不去談此事。
聯姻到底是件不怎麽光彩的事。
與幾人敘敘舊,聊了些閑話,何千軍認真起來:“諸位以為楊廷和下一步會如何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