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順門事件過去兩個月。
大明上下對於何千軍的風評終於小了些,血濺左順門事件也告一段落。
兩百名官員空缺,自然要有新的地方官補上來。因為左順門事件,所以朝堂上對於何千軍的鐵血手腕慎之又慎。
這些新官員的安排,何千軍不好插手插手。全憑楊一清,張聰等人安排。這也是何千軍對權力逐漸的放手,眼下大明逐漸安穩下來,何千軍雖說有很多功勞,但是對於治理大明百姓還是不太懂,沒有張璁,楊一清,自己的嶽丈大人蘇文有經驗。
在這一天,何千軍走出何家大門。他要送一個老朋友的兒子,也是為了辦當初自己答應那位老朋友的那件事。
楊慎在這一天充軍雲南,朝廷當中要楊慎死的人不在少數。左順門事件,除了怪罪何千軍的鐵血手腕之外,有些人也在怪罪楊慎。
這些人觀念的轉變當然少不了自己的嶽丈大人和張璁幾人的推波助瀾。
當初的真相被一一放出去,其實左順門事件中,國公大人給過這些官員兩次機會,但是都被楊慎回絕了,所以國公大人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把二百餘人全部處理。
除了這些回過來味兒的大臣要楊慎死,還有左順門事件被最開始被打死的幾位大臣,那些人在京城雖然不顯眼,但是在金陵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把罪也怪到楊慎的身上。
這次護送楊慎,何先千軍選擇親自護送,就是要告訴所有的人,他要保楊慎一條命,保他安然無慮的走到雲南。
因為何千軍提前打過招呼,所以刑部的人一直在京城門口等著。何千軍此去,帶走了石大力李曼曼,還有馬蘭花。除此三人,還有一眾錦衣衛暗中開路,暗中保護眾人。
何千軍帶走這三人的目的很明確,此三人是老教眾,還是在自己的眼前比較穩健,自己此番去送楊慎,一來一回也要兩月。
兩個月的時間放任這些血蓮教老教眾不管,任憑他們發展,不知道會給自己捅出多大的亂子。
乘著馬車來到京城外,何千軍見到了戴著手銬腳鏈的楊慎。
兩個月的牢中生活,楊慎憔悴了許多,身上也少了些戾氣,少了些傲骨。
用枯瘦如柴四個字形容現在的楊慎也不誇張。
楊慎看到何千軍出門送他,是他沒想到的:“你是來殺我的嗎?也是,要是我也會斬草除根。”
何千軍還是不直麵楊慎的問題,隻是自己說自己的:“京城裏麵要你命的人很多,金陵要你命的人也不少,我答應過你父親會保你一命,我會送你下江南,一直到你安然到達駐地。走吧。”
兩人乘坐一輛馬車,卻是相對無言。
對於何千軍,楊慎心中所想十分複雜。
剛開始啟程的時候楊慎以為何千軍隻是故作姿態,並不是真心要送他,甚至想過何千軍會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暗中解決他的性命,然後返回京城。
如今的楊慎是河上的無根浮萍,誰都敢來踩一腳,誰都能要他的命。
楊慎也想過了,死並不可怕,他心甘情願的去死,心甘情願的去陪那些左順門外被杖刑結果性命的大人。
可是在第啟程的第十日,隊伍行過了燕子澗,楊慎明白了,何千軍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沒有想過要自己的性命。
看何千軍的架勢,是真的想要把自己送到雲南去。
於是,終於有一日,楊慎忍不住心中的疑問,找到了何千軍,問他:“你真的不要我的性命?”
何千軍對楊慎十分冷漠:“我說過我答應過你的父親,無論如何會保你一條命,是你從來沒信過。”
楊慎表情疲憊,對著巴蜀的方向遙遙拜祭:“父親大人,原諒孩兒不孝,從來沒有參透您的深意。”
時至今日,楊慎才終於想明白,盡管楊廷和沒有誇過他一句,沒有稱讚過他,但是父親心中是有自己的,他算準了自己會在他致仕之後,繼續發動議禮,也算準了自己會強脾氣,不撞南牆不回頭,所以留條餘地給自己。
“父親大人說的對,我是鬥不過你,所以才會成為階下囚。現在我一無所有,何千軍你高興了吧?”
何千軍眯起眼睛,有絲不耐煩:“我本以為經過此次的事你會成長一些,現在看來楊慎還是楊慎。”
楊慎被何千軍的這句話激怒:“你懂什麽?你是做了大官,是有了皇上的寵幸。可你隻是一個攀權富貴之人。是你為了所謂的規矩,毀了大明官場之上的風骨,也是你的狠心讓那麽多有才能的官員失去了性命。”
何千軍隻是冷笑:“嗬嗬,你是這樣想的嗎?楊慎啊楊慎,他們都說你是大明第一才子,我卻不然。我怎麽沒有看到你身上有半點才氣?你可知此次雲南的路上,為何需要我親自護送?你還不知道吧,此時京城和金陵中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這些天楊慎都在大牢中關著,佬卒對他拳打腳踢,沒有什麽好臉色,他的父親大人致仕,一家老小都回到了巴蜀,更無人來探望他,無人告知他外麵的消息,所以楊慎也是第一次知道何千軍說的這些話。
楊勝不相信:“你胡扯,是你下了命令發動仗刑,大開殺戒,與我何幹?”
何千軍像看傻子一樣看向楊慎:“你的記性還真是差,你可知為何左順門一定要流血?可知我為何非要把所有人治罪?你莫非忘了在那之前發生了什麽?你楊慎妖言惑眾,帶領眾多大臣手持棍棒,對那些剛到金陵的地方官兒拳打腳踢,有兩人命喪當場,其他幾人也是身受重傷,需要在家中好生休養,他們的仕途盡毀。”
“是你將整個事情帶到深溝當中。什麽叫法不責眾?難道二百個打人的大臣不能治罪,反而要去那治那幾名挨打之人的罪過嗎?仗刑本就是上上之策,因為你們所有人都動了手,本都有罪。而我送水送菜的試探就是想讓這份傷亡縮小,不想波及那麽多人,又是你楊慎扯出一個響亮口號,狗屁的國家養士一百五十年,狗屁的堅守節操大義就在今日。”
“正是你的書生氣,才導致了最終慘劇的發生。楊慎,你到現在還不知嗎?”
楊慎接近瘋狂的大叫:“絕無可能,我知道那名桂萼,是你從金陵請來督促修建興獻帝廟,其餘幾名金陵官員也都是桂萼之流,他們都是奸臣,都是佞臣,我沒有打錯。”
何千軍懶得與楊慎繼續辯論下去:“不消幾日就能到達金陵,是非對錯,你自己去了解。我會親自去那些被你打死的官員家中慰問。”
對於楊慎這種人,何千軍見的多了,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永遠隻覺得自己是對的,無論犯了什麽錯,首先把錯誤推到別人的身上,完完全全的嬰孩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