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等待都能等到那個要等的人。

何千軍與楊慎在門口等候多時,小兵才趕了回來,小兵身後還跟了一位絡腮胡子大漢,此大漢外表十分粗獷,可是舉手投足之間又有些文人氣質。

那絡腮胡子問道:“敢問門外站著的可是安國公何千軍和翰林郎楊慎?”

何千軍與楊慎共同上前搭話:“正是。”

“鄙人王畿,自汝中,。恭迎二位來臨。”

何千軍踮起腳尖向王畿身後望:“汝中兄,王先生呢?”

王畿臉上有些不自在,笑著說道:“陽明先生前去剿匪了,並不在府中,二位來到南昌府有何貴幹?若有事情與我說也是可以的,等到陽明先生回來,我自然會將兩位所說之話傳達給他。”

何千軍有些失望,追問一句:“敢問兄台,陽明先生,去了多少日了?有無最近的消息?”

王畿頓了一下,才回應何千軍:“陽明先生,此去一月有餘,前些日子倒是有消息傳來,說是已經在返回途中,不知幾日回來。”

何千軍又問道:“汝中兄可知道陽明先生去哪個地方剿匪?距離南昌府遠不遠?”

王畿直接搖頭回應:“陽明先生此去剿匪,地形複雜,不單是一座山頭而是幾座山頭,山中情勢複雜,我也不知道他會從哪座山頭返還。”

何千軍聽到這,點了點頭:“多謝汝中兄,我會在旁邊的客棧落腳,明日會再來,若是今日王先生剛好回來,勞煩汝中兄通報一聲。”

王畿也拱手:“國公大人和翰林郎放心,若是陽明先生回來,我必定會派人去客棧通知二位。”

何千軍與楊慎沒有見到王守仁。去客棧的時候,何千軍的表情一直很沉悶,楊慎與他說了兩句話,何千軍都沒聽見,也沒有回話,令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入住客棧之後,何千軍也沒有與楊慎共同在大廳中用餐,而是悶聲說了一句:“楊兄,你在樓下吃,等下安排小二送我房間一份飯食即可。”

“放心,我會安排……。”楊慎話沒說完,何千軍已經離開了一樓,回房間落腳。

楊慎望著何千軍的背影喃喃自語:“這到底是怎麽了?不就是沒見到嗎?也不至於如此落魄。”

第二日。

何千軍很早就起床,拖著楊慎再次來到隔壁的巡撫行邸。

這次前來迎接他們的同樣是王畿。

今日的王畿換了一身白色袍子,一臉遺憾:“國公大人,楊公子,實在抱歉,我家陽明先生還未返回。”

這一次,何千軍並沒有立刻走,而是拿出一個卷軸,雙手奉上:“汝中兄,因事物繁忙,我不知還能在南昌府待幾日。若是陽明先生回來,勞煩閣下將此物轉交給他。”

王畿恭敬的接過卷軸:“國公大人放心,此物我一定會交給我家老師。”

何千軍看著一身白袍的粗獷大漢,心中十分羨慕。記得早些年,王先生也是這樣對他,他也能時刻跟在王先生身邊,聽他講些心學的知識,可惜一切俱往矣,都已經成為過去。

何千軍又說道:“那麽就有勞汝中兄,我還在旁邊客棧,若是陽明先生回來,勞煩告知一聲。”

雙方再次告別。

回去的路上,楊慎問何千軍:“千軍,既然那陽明先生不知何時回來,而你在東南已經開始運作,在南昌府耽擱的這些日子,會不會耽擱你平定倭匪?”

何千軍的精神更差了,比昨日還不如:“再待一日,就送你去雲南。”

每個人心中都有執拗,楊慎也隻能坦然接受,希望那陽明先生,明日就會出現。

何千軍與楊慎回了客棧,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楊慎知道何千軍今日也不會在大廳中用餐,自己一個人在大廳中吃飯,還不如在房中用餐,於是安排了店小二將飯食送到房間,順便想想再拋一些什麽問題給自己的父親大人。

隻是今日有所不同,在兩人回了客棧不久,王畿拿著那份卷軸敲響了何千軍的門。

何千軍打開門,看見王畿出現在門口,有些激動道:“汝中兄,陽明先生可回來了?”

王畿麵色尷尬:“國公大人能否裏麵說話?”

何千軍這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連忙請王畿進了房間,親自為他倒茶:“汝中兄請喝茶。”

王畿接過茶水,喝了半口放在桌上:“國公大人,在下要向你說聲抱歉,你寫的那篇卷軸,在下實在沒忍住,打開看了一下。沒想到國公大人對我心學,也頗有研究。在看到國公大人寫下那四字的時候,鄙人心中仿佛掀起驚濤駭浪。”

“但是盡管卷軸中有許多注釋,鄙人依然不甚了解,存疑眾多,能否聽國公大人詳細講解?

何千軍並沒有把卷軸的事情放在心上:“汝中兄,既然你是陽明先生門下,此學問又是補充的心學,汝中兄打開看自然無事。”

“汝中兄有哪裏不解自然可以明說,我會盡我所能解答汝中兄。”

王畿點點頭:“國公大人卷軸所說,心善逐惡,並且舉了女子的例子,後麵雖然有注釋,但是我還是不太明白,何以心善逐惡?”

何千軍反問一句:“敢問汝中兄心中有無喜愛的姑娘?”

“這?”王畿粗獷的臉上,出現一抹紅色,一個粗獷大漢竟是漲紅了臉。

何千軍嗬嗬一笑,便知道自己猜中了,若是對方心中沒有姑娘,自然會直接說沒有,不會漏出如此羞赧表情:“汝中兄不用多慮,此乃學問之說,我並不會泄露出去。”

何千軍又問道:“是否向那姑娘**心意。”

王畿不出言則已,開口就爆出一個猛料:“國公大人說的對,倒是我多想了。”

何千軍定了定心,攤開手:“汝中兄請。”

王畿一本正經起來:“其實我以前不是現在這幅模樣,也如翰林郎楊慎一樣,與那大街上隨處可見的讀書人一樣,手持紙扇,一身長袍,麵若冠玉……。”

“噗。”何千軍看向現在模樣粗狂的王畿,口中茶水險些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