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館之後繼續佛係治病。
醫館這種地方從來不缺生意,人可以不去酒樓,吃的差一點沒事,可是身子扛不住是真扛不住,閻王讓你三更死你活不到五更。
何千軍很快迎來了自己的第三單生意,是一個渾身長滿瘡毒的人。
坐在醫館內的何千軍遠遠的看見他來了。
他來了,他近了,他啊了一聲倒地了。
正在練習抓藥的戚繼光嚇了一大跳,立刻從櫃台裏麵跳了出來:“先生,這個人暈倒了。”
何千軍點點頭,此人乞丐打扮,身上臭味熏天,不曉得多少天沒有洗過澡,最嚇人的是全身上下的瘡毒。
一個乞丐渾身都是瘡毒,早不治病,晚不治病,偏偏快要死的時候治病?
此種事情沒有那麽簡單,背後一定有些算計在裏麵。
何千軍一眼就看透這背後的算計:“元敬,把他抬出去吧。”
瘡毒自然是能治的,蔣王妃和巧巧身上的瘡毒都能治,但是現在不行,這個人病的太深了,他也無力回天。
戚繼光力氣很大,一個人就把這乞丐拖出門外。
在何千軍的醫館門口,蹲著幾名手拿長棍的乞丐,看見戚繼光把先前進門的乞丐扔出來。這幾人立刻擼起袖子上前,又把扔出來的乞丐抬回醫館。
“喂喂喂,你們治死了我的大哥,就這麽把我大哥扔出去?”
“殺人啦,醫館殺人啦。”幾個乞丐大聲扯著嗓子叫。
何千軍老實坐在一邊,沒有理會這些人,他想看看背後還有沒有人。還是說今天這場戲就是幾個乞丐單純的想要訛錢。
幾名乞丐見何千軍反應不大,開始拿著棍棒要砸店:“你這個庸醫害死了我的大哥,我要砸了你的店。”
何千軍這才微微皺眉,抬起三眼火銃,對著空氣開了一槍。
“碰。”
白煙從槍口冒出,一個彈殼飄落在地上,巨大的火銃聲讓幾名想要鬧事的乞丐動作一頓。
何千軍舉起三眼火銃對著其中一人:“莫要胡鬧。”
火銃的模樣,許多人都看見過,可是三眼火銃見到的人卻很少。幾人看著何千軍手中黑不溜秋的三眼火銃,渾然不放在心上,隻當成是一個聲音比較大的爆竹。
“庸醫,你害死了我大哥,我要你償命。”
何千軍扯起嘴角:“哦?隻是償命,不是償銀?”
聽到何千軍的話,幾名乞丐氣勢稍弱:“自然也要償銀。”
何千軍發出靈魂一問:“敢問你們是要我償命還是償銀?償命的話,我死了,自然沒銀子給你們。償銀的話,你們開個價,我照價給。”
何千軍所問也是一種試探,若是直接開口要銀子就是幾個人單純的訛錢,若是不要銀子,便是背後還有人。
幾名衣服上滿是布丁的乞丐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給出一個回答:“五十兩,我們要五十兩。”
何千軍沒有遲疑,望向戚繼光:“元敬,拿五十兩給他們。”
“大……先生,就這麽給了?”戚繼光也看的出來,幾個人明顯是在鬧事,先讓一個快死的人過來探路,然後其餘人一窩蜂上來訛錢。
何千軍眯起眼睛:“給他們。”
何千軍本就不指著醫館掙錢,既然這件事背後沒有人慫恿,就不必再鬧大了。
有了何千軍的命令,戚繼光準備好一小袋碎銀子,交給幾人。
幾人的視線完全放在銀子上麵,這一招訛錢他們用了好多遍,都沒成功過。本來覺得這次來個外鄉人開醫館,過來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的辦成此事。
此時的醫館外麵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奇怪的是,這些人站成一道嚴絲合縫的牆,竟然堵著不讓這些小販過去。
何千軍隻得揮了揮手,小販們這才把路讓開,放幾名乞丐過去。
五十兩銀子而已,全隨他們去。
“散。”
小販們這才整齊劃一的各自散去。
事情解決之後,後堂的九兒過來收拾被打算的板凳,戚繼光氣呼呼的坐在一旁:“大人,方在這些刁民明顯是在找事,故意訛錢,大人就這麽放過他們了?”
何千軍望著外麵錦衣衛扮成的小販,街上鮮有人出來逛街:“元敬,你有沒有覺得桃州這個地方明顯比別的地方貧窮?”
“常年被倭匪侵犯,百姓民不聊生,很正常。”
何千軍卻搖搖頭:“不正常的,方才的那些乞丐都是身有殘疾的男子,我看他們身上的傷多為械鬥造成的。這就說明這些人本來也是正常的百姓,是被人打傷的。因為常年的倭匪為亂,很多人都離開了桃州。留下的人要麽是跟倭匪私通,要麽就是身有殘疾,走不遠。”
“為什麽會造成這一切?還不是因為官府的無能?若不是走通無路,哪個會幹出這樣的事來?”
“萬事皆有因,刁民並不是天生就是刁民,是人為造成的,而且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桃州本地官的無能。”
戚繼光聽到何千軍說了這麽多,還是轉不過來彎來:“可是大人,這也不是他們鬧事的理由。”
何千軍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都活不下去了,還在乎什麽臉麵?還在乎什麽道德?”
“元敬,還是那句話,忍耐。這段時間我不再是大人,你也不再是登州指揮使戚景通的兒子,你我就是桃州城的一對平常人。”
九兒把倒下的東西重新歸置好,來到何千軍麵前:“公子,方才有個孩子過來了,黑黑的,好像挺著急的,說是他娘快撐不住了,讓公子回來過去一趟。”
何千軍第一時間想到這兩天一直來抓藥的孩子:“哦,他有沒有說他住在哪?”
“公子,那小孩說是在後街,就在咱們醫館後麵。”
何千軍點點頭,開始準備紗布,冰袋,血包等物品。
戚繼光看見何千軍並沒有立刻去,著急道:“先生,救人要緊。”
何千軍搖搖頭:“救人也像行軍打仗,如果不把準備工作做好,隻會更耽擱時間。元敬,你做事太著急了,單憑著一腔熱血可不行。”
“可是先生,咱們還沒過去,並不知道是什麽病,不能對病抓藥,還不是一樣耽擱時間?”戚繼光一聽說人快不行了,十分著急,那個孩子十分可憐,生怕對方沒了娘親。
何千軍十分理性的收拾好東西,才開始往外走:“不會死人的,應該出血比較嚴重,咱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