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爺沉默地看著躺在桌上的小瓶。
他雖然不太懂藥草生意,但是他懂生意,所以他知道小瓶子很值錢。
因為有能保留優秀藥性的製造流程存在,藥瓶的價值將極高,這些在座眾人皆知。
但這其中有變數,就是這藥瓶的藥效。
“一千兩。”
在眾人都猶豫不決時,最先出價的還是聲音不緊不慢的王道敘。
估價留給每一個人的時間都很短,韓老爺知道王道敘的操作會急速縮短所有人的思考時間。
果然,幾聲加價的聲音接連響起,價格飆升了一千二百兩。
再加四百兩銀子可就超過自己那間玉鋪了。
得到玉鋪,能做的還是繼續賣玉石,但得到一種丹藥就截然不同了。
比如王道敘,他學那壯,陽丹藥的製作流程後,回到杭州就能弄出一係列藥效完善的丹藥。他能放進每一間藥鋪。
和他們玉石商人不一樣,藥材在他們這些頂層草藥商人之間流通,價格十分低廉。
餐桌上的價格已經來到了一千五百兩。
這次出價的人是來自南京的藥草客商,再上次的一千四百兩是王道敘抬的價。
韓老爺一直在仔細觀察王道敘的表情,對方一臉平淡。
加之他之前觀察何千軍與王道敘二人,他認為雖然是張五六拿的藥瓶,但主意多半是王道敘提的,他總不能抬價坑他自己吧?
“一千六百兩。”韓老爺說道。
他把剛剛從賈天放那裏騙過來的錢全押了上去。
“少見。”王道敘看著韓老爺,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韓老爺不是不做藥材生意嗎?這是抬高價好讓哥幾個大出一筆嗎?”
說完,幾個藥草客商同時像韓老爺看過來,麵色皆是不善。
“賺錢的生意誰不想做啊?”韓老爺大笑著朝王道敘拱手,說道:“王老爺也可以抬高價讓我吃虧啊。”
王道敘笑笑,低下頭喝了杯酒。
幾個草藥客商也陷入沉默,若是最初何千軍拿出的那瓶壯,陽藥,藥鋪裏的需求量大,丹藥有那麽好的療效,自然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但這個小藥瓶,誰也不知道它到底能治什麽?
韓老爺也想到了這一層,他估計這一輪之後,大概率沒有其他人再加價。
王道敘喝好了酒,把酒杯放下,舒適地躺在椅子上麵,然後懶洋洋地喊道:“一千七百兩。”
韓老爺眉頭一皺,他知道王道敘和何千軍關係不錯,難道他真的知道藥瓶的真正療效?
“何大夫,這押物本來選的應該是大家夥沒見過的東西。”韓老爺看著何千軍,試探問道:“何大夫提前把好東西告訴王老爺,這不太厚道吧?老朽還是有資格維護秩序的。”
“你有資格維護秩序?好大的口氣。”還沒等何千軍回應,王道敘用力把酒杯砸到桌上,大聲說道:“要我說,這張桌子上最沒資格提厚道的就是你。”
“我王某人可對天發誓,我不知道何大夫這隻瓶子裏是什麽。”王道敘站起來,瞪著眼睛看韓老爺:“老子就是想加價,老子就是想加你這種奸魍商人的價,你要的起這個價嗎?你韓家偷雞摸狗一輩子賺的了錢嗎?”
“好大的口氣,我口氣大不大我自己知道,我輪的上你來指指點點?”韓老爺臉色漲紅,韓老爺罵道:“你都到這裏來了,你難道還是什麽好東西?”
王道敘看著天花板,滿不在乎的喝酒。
“一千八百兩。”
說這句話的不是韓老爺,也不是王道敘,是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賈天放低著頭,一個勁地喝酒,他舉起的手才剛放下。
這家夥還有錢?韓老爺一臉詫異地看著賈天放。
早知道就多騙他一些再收手,韓老爺心中一陣惋惜。
韓老爺看著賈天放,賈家在杭州隻手遮天,自然是有藥草生意,但是這個紈絝子弟會懂藥?
他是想給家族拿回好東西,將功補過。
“何大夫的醫術高明,就算是我也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我也願意出價。”賈天放拿起酒杯,看著何千軍說道:“這是我最後的一筆錢了,不管如何,我願意代替賈家與何大夫交這個朋友。”
何千軍受隻是淡淡笑著,對於眼下的拍賣局完全不感興趣,太小兒科了。何千軍見過的拍賣太多了,而且在安陸的時候,第一個搞出拍賣的就是他。
百萬兩的價格他都見過,眼下的幾千兩,他還真看不到眼裏去。
“還是賈少爺好氣魄!”王道敘向賈天放敬酒說道:“不像某人上不得台麵,這才是千古名家的做派。”
賈天放點點頭,有些勉強的微笑著,眼神很是落寞。
若是這次拍下的藥瓶療效不佳,就算是再大的世家也不能這麽隨便地丟三四千兩銀子。
賈天放閉上眼睛,等待何千軍揭曉藥瓶的效用。
“還有加價的人嗎?”王道敘一臉玩味地看著韓老爺。
韓老爺在心中來回斟酌,他隻恨現在他不是名醫,不能一眼看穿那隻藥瓶。
他的家族在玉石行當根基很穩,但是其他市場全是一片空白。
萬一這次錯過了這麽好的一個開拓藥草市場的機會,損失可遠遠超過賺過來的兩千兩銀子啊。
該如何是好?久經商場的韓老爺難道在心裏犯起了嘀咕。
“那我喊個一千九百兩試試?”一位南京的藥草客商試探著說道。
“兩千兩!”
韓老爺站了起來,他環視一圈餐桌的人:“何大夫,把藥瓶的藥效公布吧,這裏不會再有出得起超過兩千兩銀子的人了。”
南京的藥草客商無奈地笑了笑,這個不知療效的藥瓶對於他來說,還不值得出價高出兩千兩。
“漂亮啊!韓老爺。”王道敘向韓老爺敬酒。
過了很一會兒,場上都沒有人再加價。
賈天放低著頭,神色黯然。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何千軍的身上,包括韓老爺和王道敘。
所以幾乎沒有人看見張五六在用力憋著笑。
何千軍站起來,緩緩把藥瓶打開,在手上倒出幾滴淡黃色的**。
一股薄荷清香在大廳中散開來。
“我一直在和張老哥說,這樣的東西就沒必要拿出來給各位老爺看了。”何千軍苦著臉說道:“張老哥中午在我醫館吃飯時吃了很多大蒜,口中不適,於是我就送了張老哥一瓶。”
何千軍舉起藥瓶,表情哭笑不得:“所以這就隻是用幾味清草與薄荷,煮稠的清口藥而已。”
韓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