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作之事非常不正常!

而且那細作身上要送出去的東西,就是自己希望送出的東西。但是這東西自己送出去,別人送出去,意義完全不一樣。

揚州杭州方向來的商人;代謙,張五六一夥;在桃州的錦衣衛,此乃何千軍棋局上的三方勢力。

何千軍很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第四方勢力!

在這客棧當中還有第四方勢力。並且自己完全不知道他的影蹤。

有第四方勢力摻和在這件事當中,而且是官家的人,是未知的沒有擺在棋盤上的勢力。

何千軍不禁頭大起來,若是事情到了無法彌補的地步,他隻能掀桌子攤牌了,隻是如今剛抓住商會銷贓的線,就這麽放手有點不舍得。

他想再等等,再看看。

何千軍明白,這個銷贓路線不僅僅是桃州代謙一家的生意,代謙雖然精明,但是這件事上單憑他一個人還不夠格。

其中的森嚴規矩,各方怎麽籠絡,絕不是一個人能能做到的,還要有更大的人物,此人在揚州或者金陵都能說開話。

許多事一旦想開就變的微妙許多,牽扯的人開始變得更多,更多的人被擺上了棋盤。

“所有人全部出來。”

“知府大人駕到,所有人全部出來。”

何千軍從**坐起來,聽見外麵嘈雜的聲音:“代謙來了?又發生什麽事了?

“喵喵——。”外麵變得嘈雜起來,何千軍桌上的貓也驚叫了一聲。

何千軍抱起白貓,透過門縫向外看,雲竹客棧當中來了許多官府的衙役,個個凶神惡煞,正在挨個的拍門:“開門,下樓集合。”

這次前來參加交易的掌櫃全部被叫了出去集合在一起。

何千軍不等敲門的衙役來到自己的門前,就打開門出去,以免別人多想。

客棧的大廳當中,已經聚集了不少熟人,王道敘,張五六,還有賈家的賈天放,韓家的那位老掌櫃,眾人都很嚴肅的站在一邊。

代謙看見何千軍之後,衝他點了點頭。

何千軍也笑著點頭,站到一邊。

“這次商會交易暫時取消,所有人都待在原地別動,等我一一盤問。”

“把人抬上來吧!”

又是一具屍體出現在客棧當中,這具屍體在場的人都認識,有不少人剛剛才與他分開。

徐紈!

何千軍眯起眼睛,徐紈死了!

從創口處看是錦衣衛的短刀,就是不知道是自己人,還是背地裏的第四方勢力在行事。

“徐掌櫃的!”

“是誰對徐掌櫃的下手,膽也太大了!”

在場的人看見死者是徐紈,臉上多了震驚,此人剛剛還與自己等人交談,怎麽突然就被人所害!

代謙的臉色並不好,這些年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做什麽事都講究一個穩健,一旦事情不穩健起來,就容易出事。

“本官初步估計,客棧當中出了細作,諸位掌櫃的還請配合一下。”

王道敘,韓掌櫃等人麵麵相覷,還是有人站了出來:“知府大人,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隻是我們都有生意在身,桃州才是第一站,後麵很多州府都未去,不能耽擱太久。”

代謙眯起眼睛打量著幾人:“諸位掌櫃的放心,誰也不想發生如此事,我不會扣下諸位掌櫃的。但是死人了就不得不查,諸位掌櫃的房間,衙役會仔細搜查還請配合。”

王道敘弱弱叫了一聲:“誰知道你是查案子,還是搶我等的財物?”

代謙坦然笑道:“諸位與我也不是第一天相識,斷然不會出現如此事,隻要諸位的房內搜不出可疑之物,代某立刻就走。”

“另外,若是因為搜查,導致諸位的財物丟失,代某雙倍賠償。”

聽到代謙如此說,其餘的人才不再多說。

代謙臉色一正:“搜。”

衙役們紛紛上樓,走進諸位掌櫃的房間,在裏麵亂翻騰。

何千軍抱著貓,用手撫摸,對於客棧裏發生的事情表現尤為平靜,相比較何千軍,王道敘,賈天放,韓掌櫃的等一眾商家掌櫃的則害怕許多。

今日之內已經死了兩個人,都是在自己眼前,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很快,衙役們從房間裏陸續走出來,紛紛沒有什麽收獲。

“大人,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

代謙點點頭,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他把視線放在何千軍的身上:“五六,客棧的事情就交給你。何大夫跟我走一遭吧,本官今日有些不舒服,有勞何大夫替我診治一番。”

何千軍隻是扯起嘴角笑笑,連聲回應都沒有。

代謙眼神當中多了一抹陰冷:“小盒子,你跟著何大夫。”

“是,老爺。”

代謙的貼身小廝來到何千軍身旁,何千軍的反應還是不大,抱著白貓跟在代謙的後麵。

兩人出了客棧,視野也開闊起來,衙役分成兩撥i,一撥在前,一波在後。

兩人走出了一段距離,一路平靜的代謙忽然說話:“何大夫還有什麽話說?”

何千軍嗬嗬一笑,反問回去:“知府大人這是何意?”

兩人如老友一般閑庭闊步,代謙嘴角同樣帶著點點笑意:“商會交換之事已經有些年頭,從未出錯,方才若是在哪位掌櫃的房間搜出可疑物品便罷了,搜不出便隻有一個可能。”

何千軍冷笑:“哪個可能?”

代謙忽然看向何千軍,眼中滿是陰冷:“所有的掌櫃的都是老人,今年隻有一個新人混進去,那就是你何千軍,偏偏今年出了事。何大夫,你有何解釋的?”

何千軍搖搖頭,把懷裏的白貓放在地上:“那位賈家與知府大人根本沒有借還白貓之事,知府大人把心愛的白貓交給我,然後讓我去做一件子虛烏有之事,是想放鬆我的警惕心吧?”

代謙拍拍手:“何大夫聰明,可惜嘍!從結識張五六,再到張五六幫你出氣,趕走劉忠,從劉忠到劉初三,再到今日客棧中的徐紈。從何大夫來到桃州之後,一直在出事,代某的心裏總覺得不安穩。”

“代某甚至有一個非常膽大的想法,何大夫從治療寒毒,再到小女的怪病,看似毫不挨著,其實都與代某有關,也就是說,何大夫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明確自己要做什麽。”

何千軍跟著代謙繼續走,心安了不少,沒想到對方會走來自己的醫館,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誰特娘的買小米。”

“誰特娘的買鞭炮。”

圖窮匕見,代謙終於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一臉狠辣:“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