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客魏死餘辜

這時,員外郎錢元慤、吏部主事史躬盛及禦史楊維垣,紛紛上章劾魏忠賢,凡十二大罪,為期君、蔑後、滅倫、弄權、欺祖宗、擅削藩封、汙蔑先聖、侵軋時賢、濫賜名爵、奪邊將功、剝削民財、賣宮鬻爵等等。

崇禎帝閱疏大怒,正要下旨查辦,忽見魏忠賢匆匆趕進來,噗地跪倒在崇禎帝麵前,捧著祟禎帝的雙足,放聲大哭起來。崇禎帝因想起了熹宗臨終時的情形,不禁也潸然下淚。

過了一會,崇禎帝收淚,取過楊維垣劾魏忠賢的奏疏來,令內監誦讀。誰知這個內監捧疏牘在手,兩眼卻隻是直瞪著發呆,原來熹宗舊日的太監大半不識字。崇禎帝頓時氣得勃然變色,一把奪過內監手裏的奏章,親自朗誦了一遍,嚇得魏忠賢汗流浹背,伏在地上,爬不起來。

崇禎帝喝退了魏忠賢,氣憤憤地進宮,喚過昔日信邸總管、忠誠幹練的現司禮監王承恩,著令即日清宮。

王承恩將各宮嬪妃宮侍、內侍太監等逐一驗視,結果發現有未淨身的內監十六名,有娠宮女二十一人。那一班弱不勝衣的宮女,怎禁得起嚴刑驅迫,早嚇得一一吐實情,原來那些內監都是客、魏兩家的仆人,宮女也是魏府中的姬妾,有孕後被送進宮中,是想仿古時呂不韋的做法。

崇禎帝頓時怒不可遏,立命逮魏忠賢入獄,又將客氏拘至浣衣局,崇禎帝親自質審:“先皇臥病,你們這班**娃逆奴,在宮中任意胡為,實在罪不容誅!”說畢,喝宮侍們行杖,這些老宮人平日受盡了客氏淩虐,用起杖來格外加重。

於是這個窮奢極欲挾權怙勢的老**婦做夢也沒想到她精心保養的雪膚嫩肌膚竟得去受這無情刑杖,直到死於杖下。挨不到幾十下,就已是鮮血殷紅,染遍羅衣。初時客氏還能呻吟,到了百下光景,但聽得驟然爆發出的慘厲厲一聲痛呼,客氏就化作了遊魂一縷,杳杳渺渺地慘赴冥司,與成妃李氏、裕妃張氏及馮貴人等,對簿陰司公堂去了。

崇禎帝打死了客氏,餘怒尚不息,又命王承恩率領錦衣校尉十六名,速逮客、魏兩家眷屬一並梏械入獄,著交刑部勘問定罪。還有魏忠賢的黨羽許顯純、崔呈秀、倪文煥、阮大铖、武月明、田爾耕、魏廣征、徐美如、趙泗水等也都革職聽勘。客氏的黨羽趙舒安、魏元升、黃化臣輩,當然也和魏黨一樣難逃其劫。

可笑魏忠賢的假子世襲伯爵寧國公魏良卿,還有他的兩個得膺榮封的兄弟,一個十二歲的太保,一個兩齡的少師,也概行逮係入獄。兩歲的少師在乳母帶他進獄時,一邊呀呀地啼哭,還一口一口的吸著乳。魏忠賢看得忍不住老淚縱橫,回頭對崔呈秀說:“可憐這樣小的孩子也得來受牢獄之苦,這真應了伴君如伴虎的那句話啊!”崔呈秀長歎一聲道:“我勸你早舉大事,誰讓你不聽,以至有今日!”

魏忠賢與崔呈秀的對話,恰被管事太監王永秀聽見,就去報知了王承恩。王承恩又轉奏崇禎帝,崇禎帝越發忿怒,當即手諭王承恩,將魏、客兩家的家屬不等刑部勘問,一齊由牢中提出,按例淩遲處死。

魏忠賢得到他宮中羽黨的暗地通報,嚇得連夜在獄中自縊而死。等到王承恩來提人犯,魏忠賢已高高地懸在梁上了。於是就把客氏家屬戮首磔屍外,許顯純、崔呈秀是魏忠賢黨羽中的罪魁,由刑部定了腰斬。倪文煥、趙泗水等遷戍的遷戍,褫職的褫職,朝中奸黨為之一清。天下無不稱快!

9、重振江山已罔然

戮逆閹,定逆案,是懷宗的第一英斷。但這位崇禎皇帝雖然英明果斷,勵精圖治,怎奈承萬曆、天啟之後,明廷內部已腐敗不堪,東北的邊患又已經養成,明朝元氣大傷,正如泰山般在漸傾漸倒下來,仗這區區一木,哪裏能支持得住?哪裏能改變這傾倒的趨勢?又兼天災迭降,年年歲歲差不多遍地都是旱災、蝗災。而在這上麵更加以人禍繼起。

陝西延安府自去歲一年無雨,草木枯焦;又加上蝗蟲為災,田禾都被食盡,百姓大批大批地掙紮在饑餓生死線上,甚至到了人人相食的程度。

明朝的賦稅頗折衷古製,本來是不算煩苛的,但自神宗創行礦稅,中官四出,海內為之困擾。至遼東戰事一起,歲需邊餉,又不得不盡情羅掘民間,百姓益發困苦得很。明廷又裁節內地兵餉數十萬,減省各處驛站又數十萬,兵不得飽,驛無遺糧,於是逃兵戍卒往往亡命山穀,嘯聚為盜,且還脅迫良民同入盜數。

而今歲水荒,明歲旱荒,弄得寸草無生,百姓為得活命,也隻得相偕從盜,於是從崇禎改元以後,來自的盜匪的大亂大變就沒有個間斷。

先是雲南、貴州等處蠻眾作亂,懷宗複用朱燮元為總督,調集雲、川、貴三路大兵,直搗梟巢。西南一帶才得無事,西北又遭劫,連年饑荒,而陝西巡撫喬應甲、延綏巡撫朱童蒙又統是魏閹餘黨,專務虐民,不加體恤,於是釀成一夥流賊四出為殃,把大明一座好好的江山,擾得東殘西缺,地坼天崩,直到最終斷送給了滿人。

陝西奸民王嘉胤乘勢倡亂,舉手一呼,從者幾千人,整天打家劫舍,見錢奪錢,見米掠米,甚至**婦女殺戮小孩。富家遇著了賊,不但人財俱失,還得再被放上一把火,連房舍都燒了去,才能呼嘯著回山。王嘉胤一夥初時不過打劫過往客商或村莊市鎮,後來漸漸地占城奪池。最可怕最可恨的是,一破了縣城,王嘉胤一夥就任意放火搶劫,奸殺焚掠,無慘不有,一縣的官吏則更是一古腦兒地殺卻。好好的一座城,一經王嘉胤一夥的擄掠,就頓成了十室九空,廬舍為墟,磷火日行夜鬼泣。

官府早過慣了太平無事的日子,武備一點也不修,軍士也是十人中必有個九是老弱病殘,擅長的是張口吃糧,上陣交鋒則難其所難;因為將官們在靖平的時候,專門私扣軍糧,當兵的一貫錢還沒有二三百文到手,年青力壯的誰肯再來充這個苦役?無非是些做不動的病殘衰弱翁,湊湊數目罷了。這樣的老弱病殘兵一到了有事,顧自己的命還來不及,休說是叫他們去剿那亡命強凶不畏王法的賊寇了。於是麵對著賊盜橫行,官兵不曾交手,就先已棄戈逃走了。

10、殺人魔王現身

陝西王嘉胤如此殺人不眨眼,安分良民見盜賊日眾,官兵不敢進剿,與其受盜賊之苦,倒不如從賊保全。這樣一來,王嘉胤的部眾就由五六千變做了五六萬,聲勢浩大起來。不用兩三月,陝西就幾乎成了賊窟。巡撫王有明剿賊又吃了一個敗仗,隻得飛章入告。

祟禎皇帝一麵大驚於“賊勢養得如此猖狂,方行進剿,焉得不敗?朕不知這班食祿的守吏,都擔負些什麽地方職責?”一麵氣憤憤地命錢謙益草詔,頒示各鎮剿賊;一麵將陝西巡撫王有明等提進京聽勘。

奉旨剿賊的各鎮中,總兵左良玉雖然部下隻有兩千多人,但他訓練有方,個個本領不弱,上陣都是勇往直前的好漢。於是王嘉胤被打得落花流水,四散狂奔。

左良玉正殺得起勁,忽見賊軍喊聲起處,閃出一員猛將來,青衣碧裰,藍麵紫唇,發若礫砂,頭纏黑布,腰係大紅褡搏,赤足草鞋,袒胸攘臂,胸前和膊上都生著寸長的黑毛,手握鋼背金刀,睜開銅鈴似的凶眼,大吼一聲,掄起金刀就往左良玉的臉上砍來。

左良玉雖然不知此人就是將來的八大王張獻忠,但卻感覺到來者不善,忙用畫戟架住。那猛將見一刀砍不中,已急得咆哮如雷,左良玉也竭力迎敵。兩人一個步下一個馬上,短刀長槍大戰了百合,不分勝敗。左良玉看那個猛將將金刀舞得閃閃霍霍,金光四射,全沒一點兒破綻,不禁暗暗喝彩:“好武藝!可惜他不肯歸正。”趁他一個不防,左良玉右手舞戟對抗,左手偷偷抽出腰間的九節金鞭,驀然飛起,正打中猛將的右肩,打得他狂嗷一聲,口裏哇地吐出一口血來,虛晃一刀,回身便逃走了。

這時官兵也人人爭先,殺得那些烏合的賊兵走投無路,三停中有一停棄戈請降。良玉計點降兵,不下三千餘人。他親自挑選,強壯的編入曹遊擊部下,老弱的一例遣散。還有戰時擒獲的五六十名巨盜,良玉怕他們日久再生叛心,就下令盡行梟首示眾。而王嘉胤也在接下來的追剿中,被已讓賊兵們聞風喪膽的左良玉和在邊地屢立戰功的督司曹文詔殺死,就這樣,陝西賊勢才漸漸平息了,雖然這種平息不過是暫時的。

11、巨盜凶匪出陝西

這時山東卻又亂了起來。久旱禾苗皆枯死,更遭蝗蟲嚼食,百姓饑寒交迫,官府措施不力,於是以高迎祥為首群起為盜,擁眾三千,四去劫掠。李自成尊高迎祥為闖王,自為闖將,到處焚掠慘殺。

闖將李自成原是陝西米脂縣人,為人狡黠,善於奔走,並能騎射,勇力過人。因家貧投為驛卒,不想驛站又裁並人員,他無所得食,就也奔投了王嘉胤。

李自成在他還算得上是一個大大良民時代,那時一向以善飲酒而聞名的李自成是五鬥不醉,醉必持刀傷人,以至市鎮上人人畏懼。那時的李自成相中了一個容貌極嫵媚舉止也極其妖冶的名妓,芳幟標的是一盞燈。可一盞燈不喜歡李自成,是他強要一盞燈留髡的。

鴇兒也深懼李自成的凶橫,不敢反對;但她深惡李自成把一盞燈弄得門前冷落無人敢上門,她的這一厭惡通過態度讓李自成感覺到了,於是李自成幹脆撕破了臉,手握尖刀,讓鴇兒強放了一盞燈,不然就要了她的命。嚇得鴇兒收拾起什物,垂頭喪氣地回揚州去了。

李自成強娶了一盞燈後,也象模象樣地在縣署旁租了一間房屋,與一盞燈成了家,不想縣役毛四早與一盞燈關係非常,如今毛四依然不能忘情。而水性揚花的一盞燈也是一見了毛四就眉來眼去,於是隻要李自成不在家,毛四就悄悄地來和一盞燈幽會。日子久了,李自成有所察覺,卻裝聾做癡。於是那天李自成對一盞燈說他要出城辦事,估計得一天多才能回來。

不必意外的是,當他悄悄潛回家中,果然正內室房門緊閉,房中笑語聲隱隱。自成從門隙中一望,正見一盞燈和毛四擁坐在一塊兒,毛四一手執了酒杯,送到一盞燈的櫻唇前。一盞燈飲了一口,便揚著粉臉,把香口中的酒去吻送進毛四的嘴裏,同時一盞燈媚眼斜睨,瓠犀微露,身子軟綿綿地倚在毛四的肩上。毛四勾著她的玉臂,嗤嗤地嗅個不住。

李自成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猛起一腳,轟隆地一響,那房門就直坍下來,嚇得一盞燈從毛四的懷裏斜倒在椅中。毛四也驚得連酒杯都摔到了地上。李自成從壁上一把掣下那口腰刀,毛四避之不開,急忙掇起一把椅子,去架李自成的刀。卻被李自成一刀就把椅子劈做了兩半,因為用力極猛,刀口順勢下去,正好將毛四的左臂削去。毛四痛倒在地,慘嚎亂滾。李自成搶上一步,一刀就戮進了毛四的胸,刀尖透達,從其背後露出來,鮮血骨嘟嘟地直冒。

一盞燈嚇得花容慘白,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求饒,李自成卻一把拉起她:“殺了毛四這廝也就罷了,你隻管起來給我斟酒吧。”一盞燈一見自成並無殺她之意,立時就做出一副柔媚姿態,百般地奉承李自成,而李自成也談笑歡飲,並命一盞燈去了衣裙,兩人嘻笑調謔,備極綢繆。

一盞燈自以為李自成忘了前嫌,就也放肆起來,於床幃間拚命地拿出看家本事來討好他。李自成在痛快地噴射過後,在一盞燈最不設防的時候,驀然取過腰刀,獰笑著說:“既然你喜歡和毛四尋樂,我就來成全你們的好事吧!”不等一盞燈反應過來,他的刀子就取代他身體的那一部分,進入了它剛才工作過的場所,頓時豔紅的鮮血並著白色的精液一同流了出來,而李自成並沒有在一盞燈的慘嚎呻吟下手軟,他的刀尖繼續用力,直直搠透了她的下體,在整個刀體都沒入她體內以後,向上一挑,噗刺的一聲,一盞燈就被削成兩半片了。

12、慘戳眾生繁華流紅去

王嘉胤事敗,部眾星散的同時,陝中鹽梟高迎祥一如當初的郭光卿一樣率鹽民抗稅,隻不過結果不是他身首異處,而是打死了官兵二十餘人。接連幾次大勝仗讓高迎祥聲勢大振,附近的流賊都來歸順,於是他們就轉戰到山東,在山東發展得勢頭不錯。李自成作為王嘉胤事敗而星散的部眾也來投奔了他的舅父高迎祥,被高迎祥當即授為右將軍,而也來投奔的王嘉胤部下張獻忠則授為左將軍。

張獻忠與高迎祥、李自成聯合起來橫行山西,於是秦賊為一路,晉賊為一路,秦、晉世為姻親,誰知竟變成了盜藪?而他們駭人聽聞的**戮行為,就如同天煞星吃人惡魔現身人世一般。

張獻忠和李自成每到一處,不論官民,一概殺戮。凡他們所經過的地方,繁華街市都成瓦礫,村鎮家舍盡皆為荒丘無人煙。而他們的營中則婦女日見多起來,不論暑寒,婦女們都不誰著褲,隻穿一件長袍,盡裸下體,隨時供以行樂。這兩人都本性好**,又厭故喜新,一個少婦共枕三、四次就厭棄,一厭棄了就賜與兵卒。或因為這女子稍違一點意,馬上就用尖刀刺入此女子的下身,碎割成片片,直到垂斃乃止。有時他們高興了,就令眾婦女在營前**笑逐,又讓她們赤身列成雁行,讓兵士削圓頭箭,互相較射,以中陰者為勝。婦女負痛捫體嗷叫,張魔頭看了卻拍手大笑。

張魔頭又令人捕蛇千條密藏在籠中,專司飼蛇的小兵稱為蛇奴。若是有貞婦不肯受汙,張魔頭就命人把這個女子的手腳縛住,傳蛇奴進帳,取蛇十餘條,蛇尾係上硫磺火種,把蛇首塞入**,然後用熱火燒灼蛇尾。蛇被灼痛就奮身入腹,結果長的蛇就會從這個女子的口中出來,人蛇並死。當蛇入腹時,疼痛難耐的婦女翻滾叫嚎,張魔頭就讓兵士強攙住她們直立著,不許倒臥。

張魔頭還讓士兵用刀架壓在脖子上的方式,逼著就在他們麵前,父女對**,子奸老母,翁媳相**,至於兄弟與姐妹、伯叔與姑嫂的**就更是常事。待觀**一畢,張魔頭就下令一概斬首。張魔頭每次**人妻女,必命其夫在一旁觀看並伺候著遞巾紙,稍一違忤,立殺無赦。當然王嘉胤就曾是如此做法,張魔頭不過師法而已。雖然王嘉胤因此而使人心怨憤衝天,敗象已呈,但張魔頭卻還是執迷不悟,作惡如舊。

張獻忠又喜歡放火,每次一攻破城池,就一邊搶劫一邊四處放火,直燒得滿城通紅。男女老幼痛哭之聲,遠聞數裏。張獻忠厭惡他們煩噪,就下令緊閉城門屠戳。最後闔城盡慘殺,屍積如山,血流成渠,甚至城中的河道都被人血濘住,水流盡赤。這樣魔頭張獻忠策馬巡視,才能撫掌稱快。

如果擄來孕婦,張魔頭就命人剝去她們的衣服,然後他與部下一邊飲酒一邊劃拳行酒令,猜測其腹中的胎兒是男是女,然後就剖腹驗證,如果誰猜中了,就大家賀飲,否則就要被罰酒,全不管那個可憐的孕婦鮮血橫流,哀嚎垂斃。

張魔頭還用大鍋煮沸人油,然後把幾個月到三五歲的小孩扔進去,看著那雪粉一樣的白嫩鮮活的小生命在沸油鍋裏慘嚎跳躍,張魔頭就哈哈大笑著拔出刀,戳了鍋中的一個小孩兒出來,就亂齧狠啃起來,直吃到肉盡見骨,才賞給兵士們下酒。也有的小孩是被他用寒光閃閃的鋼矛刺入大腿中,然後高挑著舉在空中,讓這個小孩子盤旋於鋼矛之上,慘叫哀號而死。

對於成年人,張魔頭更是花樣翻新,他或者用木料搭一座台子,派士兵們刀刺槍逼地迫使他們都登到台上,然後四麵縱火焚燒,一時間慘嚎聲震天動地,而張魔頭和他的部下卻反倒拍手稱快,狂笑不已;或者張魔頭直接就把成年人開膛破腹,取出腸胃,挖去髒腑,然後投入穀米草豆,用以喂馬,他說,這樣足以使馬肥且壯,衝鋒殺敵,所向無敵。

張魔頭最可恨的是,若攻城不下,就逼他所掠來的婦女,**到陣前辱罵對方,如果這女子稍一因為羞臊而抗拒,馬上就亂刀交下,砍為肉泥。有姿色的女子常常被**到奄奄就斃,就著她尚存的一口氣在就割去其首級,再把屍首倒埋在土中,令其下體朝上,張魔頭說這樣可以壓製炮火。

張魔頭如果闖入一個民家,這家的女子若是識相知趣,趕快欣然地解衣從**,那樣這家或許還可以根據這個女子的**表現好而得以免死。因此張魔頭領兵一過境,年輕女子們不得不首先出迎,紛紛自解羅裳,供他們任意侮弄,**聲穢語,遍達裏閭,賊兵這才能揚長而去。這真是古今罕有的奇劫,不知這明明在上的蒼天,何苦要令若輩小民,遭此慘毒?

高迎祥、李自成、張獻忠三人率眾東出,陷霍州,入潁州,徑趨鳳陽。鳳陽留守朱國相領兵拚死抵禦,終因眾寡不敵,朱國相自刎身亡,剩下上演的就是焚毀皇陵,樓殿為燼,放火燔毀鬆樹三十萬株,毀公私邸舍二萬二千六百餘間,光燭百裏;知府顏容暄則在鼓樂的伴奏下被活活杖死在堂上,其他被殺的官民男女無計其數。

13、小閹致大隙

張獻忠掠得一個看守皇陵的小閹,他頗善鼓吹,李自成就向張獻忠索要去玩玩,張獻忠不肯給。李自成感覺沒麵子,非常惱怒,暴跳如雷地要與張獻忠兵戎想見,還是牛金星勸阻了他:“獻忠眼下銳氣正盛,請神容易送神難,若是真的動起手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李自成於是就耐住一口氣,隻是偕同高迎祥西趨歸德。

張獻忠就獨軍東陷廬江、巢縣、無為、潛山,及太湖、宿鬆諸城邑。每陷一城,掠得的婦女必由張獻忠先挑,揀出美貌的女子數人,輪流伴寢。他讓這些女子上半身豔妝,下半身則連件褻衣也不許穿,無論是晝是夜,一經**興勃發,就立刻玉體橫陳,任情汙辱。寵愛數日,張魔頭就把她們洗剝幹淨,如同羔兒豚兒一般,炮燔烹炙,用以佐酒。

14、不詳之兆

明廷副都督毛文龍在東江,部下有十萬多兵丁,實力很是不小。滿洲進兵寇邊,有毛文龍這一路兵力,著實受些牽製。哪裏曉得袁崇煥做了抵禦邊寇的邊關督師,到位的第一步舉措就是把毛文龍的兵丁改編。

毛文龍因為在江東荒島上駐軍,所以這些兵丁完全是他一手獨立經營出來的,便有些不願意受袁崇煥的節製。袁崇煥恨毛文龍藐視,就將亂文龍騙入寨中,叱武士縛起來,立時斬首。毛文龍部下的兵丁,都替文龍抱著不平。就是邊民,也無不說毛文龍是冤殺的。袁崇煥隻當沒有聽見,照舊把江東毛文龍的部下解散。

就這樣,袁崇煥隻為了一點私憤就殺了副都督毛文龍,滿洲軍馬少了個大牽製,遂得以輕易地直寇邊疆,這更加快了大明亡國的步伐。

崇禎五年,外省的災異迭見,真是筆不勝書。五月間,有一顆大約如鬥的星自東方,在黃昏時出現,當時其光輝耀亮周圍數十丈,到五更天時,大星忽然分解裂化作五顆。裂變時伴有劇烈的爆裂聲,並火星四射,落在百姓的屋宇上,就是一場好大火燒起來。最後伴隨著一聲時間跨度極長、好似雷鳴嚇得人四散躲藏的巨響,大星墮落地上,化作了一塊長數十丈、大百餘圍的巨石,壓碎了不少的房舍屋宇。第二天,一戶姓王的農民家,園中瓜果就都結成了人頭形,眼鼻口耳,樣樣逼真,隻是沒一個臉上不是愁眉痛哭狀。

宣城城門口,那一天忽然從地下湧流出猩紅有腥膻氣的**來,整整一晝夜不止,護城河的水都變成了赤色。而與其同時,京師城中,夜夜有好似少婦啼哭一般的聲音,弄得甜睡中的人們相顧驚怪。

不久從鳳翔山上下來一群如狸犬大小的鼠,開始還隻是到村鎮裏偷食雞鴨之類,漸漸地竟然就啖大畜了。比如說牛吧,群鼠會一哄上前,大鼠齧啃牛足牛頭,小鼠鑽進牛腹中,直待吃盡了腹中的五髒六腑,才由裏麵咬出來,一同吃外麵的皮肉。於是一頭健碩的大牛轉眼就被群鼠活活吃掉。日子長了,牛馬雞犬羊豕都被食罄了,群鼠就乘夜到人家來偷小孩吃,再後來竟然白日吃人,也是一樣地大鼠齧啃腳與頭,小鼠則鑽進腹中,直待吃盡了腹中的五髒六腑,才由裏麵咬出來,一同吃外麵的皮肉。於是一個成年的健壯勞力轉眼就被群鼠活活吃掉。

15、慘絕人寰駭人聽聞的屠川大慘案

彼此有了嫌隙的張獻忠和李自成當然不能同在高迎祥部下久安,過不上幾時,張獻忠就明目張膽地自引本部人馬,和他的十個結義弟兄楊六郎、一片絮、滿天星、大石梁、金羅漢、鐵牛精、白水獺、掠地虎、馬猴等,占據了陝西米脂的十八寨,自號八大王。至此,他公然狂妄地背叛了高迎祥,自立一山頭。

張獻忠是陝西延安人,他的父親張祿是個老實懦弱的馬販子。張獻忠十七歲那年,張祿到四川屬的順慶販馬。在驅著五六十匹高頭駿馬經過順慶大街時,一匹馬忽然下了一大泡馬糞來,恰好是在一家土豪的門前。那家土豪認為張祿這是有意在糟踏他,就喝令張祿把那一大泡馬糞全吃盡了。張祿再三哀求,說願把街上所有並馬糞在內的穢物都打掃幹淨,然後焚香請罪。可這個土豪竟然喚出一班惡奴,將張祿捆住,強把馬糞灌入口中。

強烈的嘔吐和氣惱把張祿弄得奄奄一息,不久就死在了順慶的寓所中,落得個葬骨他鄉。張獻忠母親聽同去販馬的人說了詳情,就痛哭著叮囑張獻忠,一定要替他父親報仇。

如今,據十八寨稱王的張獻忠決定前往順慶,替父報仇。他先拿陝西膚施的百姓來開刀,於是這個十個殺星各領了三四百人,到了各村各鎮,見人便砍,不分男婦老小,至於延安的官吏家眷更是一並殺個幹淨。惟有逢著姓張的人,張獻忠認作是同宗,一概赦宥。

到會軍一處後,張獻忠大擺慶功宴,在猜拳狂飲行酒令的時候,張獻忠忽然向眾人問計道:“我欲替老子報仇,卻又不知仇人姓名,現在就是殺到順慶,可到哪兒去找仇人呢?”眾人也都躊躇起來,誰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難題。

不想這時負責鍋中熱酒的小兵,不慎把酒器弄倒了,酒和水全混在鍋裏了,正要另開一壇重熱,白水獺性急,忙說道:“你們隻管把鍋中的水取來,待我把一鍋的水喝盡,酒自然也在肚裏了。”白水獺說得無心,張獻忠聽者卻大悟:“對!且不管仇人是誰,也不管他是在順慶還是在漢中,隻管把四川的人全殺完了,仇人當然也就殺死在裏麵了。”金羅漢立時拍手大笑道:“這話有理,就這樣幹吧!”

其時的四川,生活奢華已達極點,蜀中婦女尤其奢侈,就是平常人家的女兒也衣必綾羅、食必膏粱。在衣飾方麵更是爭豔鬥勝,愈出愈奇。富家女兒用水晶琢成花朵,背麵塗錫,光明如鏡地綴在衣上,月光下走過,那晶光一閃一閃的,遠遠望去,幾疑月宮天仙下凡。還有的女孩子在衣角上縫一種金鈴,數十顆或數百顆,富者遍身綴滿金鈴,走起路來,叮咚作響,很是好聽,當時曾有詩雲:十萬金鈴護嬌軀,令人一步一魂銷。女子的裙子多半是白羅裙,上綴以紅絲碧線,繡成風流的詩句。那些大家閨秀,都請名士宿儒,撰成香詩豔詞,一首首地繡在裙上。女子們係了這種裙子,盈盈地從市上經過,眾人無不注視繡裙,賞鑒裙邊的文字。一個女子如果有幾條質料極佳的繡裙,詩兒又新穎,繡工又精致,係在身上,那麽她就會成為當時士人們最大的讚美,誠所謂石榴裙下誦豔詩。

繡裙以外,女子們最講究的就是裙下雙勾了。川中女子把一雙纖足裹得又瘦小又尖柔,所著三四寸許、高底兒的繡鞋,是用檀木雕琢成的,裏頭藏著降檀雕就的蘭花或梅花,高底兒下麵開個小孔,恰好漏出一朵梅花。女子們每跨一步,足底下便漏出一朵梅花。還有的女子在鞋底內置放香沫,底兒上的小孔雕成花形,香末漏在地上,也就形成了一朵朵的花兒,這種形式還有個美名兒叫步步嬌。川中乞丐拾了女子們腳下漏出來的降檀,去燒煮食物,一時間,四野裏香氣飄布,煙陣迷漾。

張獻忠分兵四路殺到蜀中,其時四川自奢崇明作亂後,守吏大半屍位素餐。一聽賊兵殺至,文的慌做一堆,武的攜眷逃命。有幾處的武官甚至借著賊盜的名兒,縱兵放火打劫,所以當日曾有強盜官兵一說。

張獻忠輕易地一路占城奪池,勢如破竹,三日中連下十七城,官民都聞風而喪膽,守城人馬多開門降賊。張獻忠迭陷平武新津等二十二縣後,**,不日到了成都,就開始下令屠戮。

楊六郎、大石梁等殺奔南路,張獻忠自殺東路,一片絮、滿天星、金羅漢等殺西路,馬猴、掠地虎等殺北路,白水獺、鐵牛精等殺戮中路。五路人馬各處焚掠戮殺,不管男女老幼,見人即殺。

張獻忠還特令兵士專砍婦女那纖不盈掌的淩波金蓮,每兵一人,至少得獻小腳十對,否則殺無赦宥。於是三四千賊兵,遇見女子,且不去殺她的頭顱,隻管先削去了雙足。不用半天功夫,軍營中的小腳就堆積如山。張獻忠再次別出心裁,命人將這許多纖足,搭架成一座座的寶塔山,擇纖足中最小做塔頂。霎時之間,寶塔山七八座就壘成了。張獻忠給取名為蓮峰,接著又下令,將這女足堆就的浮圖,一並架火焚燒。轉眼烈焰騰空,火光燭天,人油四溢,延及民房也燒了起來。對此張獻忠也取了個名字,叫點朝天燭。燃燒起來後的臭惡氣味,遠播數裏。可憐那些淩波纖足,平日繡履雕花,被研究得尖瘦柔窄,走起路來務求姍姍蓮步,所謂一雙金蓮香鉤三寸,動人憐愛。萬不料來了個煮鶴焚琴的張獻忠,硬把那些纖纖蓮瓣,砍下來付之一炬。

張獻忠殺了一日夜,意猶未足,又命鐵牛精等挨戶搜殺,接連殺了三天,成都地方的百姓已是十分去了五六。因為人殺的太多,計點不出數目,張獻忠就令砍手臂為記。兵士殺人,每隊中各抬竹籮數百隻。殺一個人就砍胳膊一隻投入籮中,等籮置滿了,檢點一過,就去傾倒在威鳳山下。這樣又殺戮了三四天,人臂越積越多,自城北威鳳山起,直到城南桐子園,連續八十餘裏都堆滿了人臂,高若山丘。

張獻忠著左右檢點所殺人數,除東路是他自己擔任,殺戮的人數不計外,南路楊六郎等,殺男子十五萬五千四百四十三人,女子十四萬一千九百十六人;金羅漢等殺西路,男女共十九萬四千八百七十七人,小孩六萬七千三百零一人。北路馬猴等,殺女子三十三萬九千四百十二人,男子二十八萬七千六百人,小孩十二萬三千一百人。白水獺等領中路,殺人算最多,殺男子共五百六十三萬七千七百九十一人,女子七百九十五萬二千三百十六人,小孩一百三十三萬六千八百十五人。

四川經過這一次的慘絕人寰駭人聽聞的大劫殺大屠城大慘案,很長一段時間,真是道無行人,雞犬不見。

張獻忠在成都大殺了半月後,架起大舟順流殺下。經過洞庭湖時,向洞庭君占休咎。不想這個殺人魔頭初占不吉,再占如前,三占乃是大凶。張獻忠怒不可遏,叱令左右毀了洞庭君像。凡大殿上神像,都被他打得粉碎,這才下令解纜啟行。

船到中流,大風忽驟,大舟翻覆二十餘艘,張獻忠自己駕的巨艭幾乎顛入水中,他越發惱怒,命駛船近岸,大罵道:“風再大,大不過我去!看我不用船隻如何?”

當即他就命兵丁將大舟連結起來,把所殺的男女屍首搬到船內,上鋪硫磺等引火物,乘風燒著。然後數千艘火船,任其隨風擺**江中,綿亙九十餘裏。到了晚上,火光映在江上,滿天盡紅,遠照百裏。這樣地焚燒了三四晝夜,火猶不息。張獻忠自己則仍回到成都,自稱大西國王。

據蜀稱王的張獻忠勢力一天天壯大起來,可生性殘忍的張獻忠雖擁眾稱王,卻仍每日必擇美貌婦女多人,到**遍了後,就叫左右架起大鍋,同時洗刷幹淨剛剛侍寢過他的女子,接著投入鍋中蒸煮。往往不待煮熟,張獻忠就帶血大嚼起來。

他又築高台丈餘,四圍用木柵攔住,不過這次不是逮來成年男女,而是十三四歲的童子。三四百人的童男童女被驅進台中,張獻忠就命兵士在台下放起火來。眾童子沒處逃命,隻得在木欄內啼哭奔逐,最後相抱著被焚斃。張獻忠在童子們奔逐痛泣的時候,笑得嘴都合不攏。等到童子們燒死後,他就把童子們一個個的揀出,劈開頭顱,取腦髓大啖大嚼,名為熏香肚。

張獻忠攻下重慶後,抓住四川巡撫陳士奇和神宗的第五子瑞王朱常浩以及其他官員。也被抓住的指揮顧景痛哭流涕地哀告道:“殺了我吧,隻求不要殺瑞王!”張獻忠嫌他多嘴,就先讓他眼睜睜地看著殺了瑞王的過程,當然顧景與陳士奇等也都被殺。

這時,突然天空無雲而有三聲炸雷,三個執行殺人任務的士卒紛紛觸電而死,張獻忠部下忍不住勸他說,這是上天震怒,其意是不能再殺人了。

張獻忠大怒道:“誰敢阻攔我?天也不行!”然後他就命令對天發炮,與天爭勝。結果炮聲響了一陣子後,天空果然不再有雷聲,張獻忠就歡呼著勝利,而繼續殺人,直到屍積如山。

這樣的單純性殺人,讓張獻忠感覺玩膩了,於是就挑選長得白嫩肥碩的男子,剝皮製成肉醬,以供自己和士卒食用。而所掠婦女,則先脫光衣服,供將官**,再縱士兵**,如果這個命大的女子沒有死在眾**具的摧殘下,那麽她就再挨上一刀。

那一天夜裏三更,張獻忠正擁著一個豔姬熟睡,猛聽得鼠聲嘈雜,生生把張獻忠的好夢猶醒。張獻忠惱怒地爬起來,持刀四處尋覓老鼠不得,氣得張獻忠咆哮如雷,就下令給兵士們,盡力捕鼠,每人須交鼠十頭。如不滿者,均殺無赦!

此令一傳到營中,張獻忠的兵士們又驚又駭,於是大亂起來,有掘土挖石的,有推牆倒壁的,有的幹脆哄入百姓家,挖板鋤地,弄得村鎮市廛中的房屋梁倒椽脫,磚翻瓦亂,毀櫥拆床,到處捕鼠。而在張獻忠的兵卒們強行打門進去的時候,這些無辜百姓正在甜睡鄉中。這一夜,因為一隻老鼠驚猶了張獻忠的美夢,於是滿城中就鬧得人聲鼎沸,火光燭天。

從睡夢中驚醒的百姓都站立在門外發抖,而張獻忠的兵士們則占集房室中,把地磚盡行揭起,一麵用捕魚的網兒將舍宇的四麵罩住。十幾個兵丁向著地穴壁隙中,用竹帚呐喊驅逐。大小鼠子不得安身,一齊逃竄到穴外,投入了網內,兵士們亂棒一頓打,就盡數死在網裏了。

這樣地大鬧了一夜,天色破曉時分,兵士們各囊了死鼠,來轅門繳令。一霎間,轅門前堆積的死鼠猶若山丘,自大道前直堆到甬道外麵,死鼠不下千百萬頭。張獻忠命全搬往荒場中,燃火焚燒,此一番更是臭氣觸鼻,令人作嘔。

接著張獻忠又在川中,開科取士,著他封的大學士嚴錫臣為主試官,共錄取了學士七百餘名。然後張獻忠令人掘一個大坑,深三四丈,將錄取來的所有士子,盡行推進土坑,當場就活埋。他的理由是文人沒用,還是武官實際。

於是在張獻忠親自為武科典試、下諭凡習武之人皆可投考、中者賞千金授職千戶的時候,熱心功名的武秀才仍然又來上當了。

張獻忠傳集了所有考武的士人,先令他們使刀弄槍射箭等等,中試者立於紅旗下,不中者則立即斥退。這一場考試,共取武舉人三百六十餘人。

考試結束後,張獻忠叫士兵牽了健驢三百餘頭,令這三百多個武舉人各騎一頭。那健驢的尾上都係有紙炮,於是眾武舉騎驢排隊,兵士持銃後隨,張獻忠一聲令下,兵士立時就把驢尾上的紙炮燃著,乒乓之聲大作。兵丁又鼓噪呐喊,群驢嚇得屁滾尿流,在空地上亂躍竄突,騎驢的武舉都被從驢背上直摔了下來。後麵張獻忠早已安排好了的馬隊則一擁而上,一陣地亂踐亂踏,可憐那些熱心功名利碌的武舉們,官倒不曾做得,而身體已先踏做肉泥了。張獻忠看得高興極了,他興奮得大喊大叫,也策馬狂馳,在人體上亂踐了一會,才緩步回營。

統計張獻忠的作所所為,大都類此,其慘酷和殘忍,在流賊當中,可算得是魁首。李自成已算得上是殘暴的了,卻還遜獻忠一籌。如此看來,即使張獻忠起義成功,對人民來說,也實在不是件什麽好事,因為他屠戮百姓,慘酷尤甚。其中張獻忠殺戮成都的酷烈,可謂為千古所未有。川中數百裏,道無行人,十室九空,炊煙絕斷,磷火四處行,夜鬼哀啼,白日照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