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的太子妃乃是開平王常遇春之女,是太子朱標的結發之妻,隻是常氏早已因病故去多年,現在的太子妃是繼妃呂氏。

太子朱標的性情和馬皇後極其相似,“崇尚簡樸不事奢華”,太子妃也不是那種滿身珠光寶氣頤指氣使的貴婦人。

太子妃呂氏和吳子山的年紀差不多,麵若銀盆體態豐盈,單純從麵相和身材來看,比閏小姐差遠了,絕對談不上什麽美女。

馬皇後為朱標選的太子妃,不可能是那種容貌俏麗的大美人,而是更加注重“德行”——畢竟太子妃就是以後的國母,容貌根本無關緊要,品行操守才是最重要的。

這位太子妃確實符合古典“賢妻良母”的標準,從來就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關心朝廷的政事,隻是一門心思的“相夫教子”除此之外,也就是弄些花鳥魚蟲而已。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能討得皇帝和皇後的歡心。

“這位吳子山吳郎中,不僅是戶部的郎中,還是真正的醫道中人,當初山西鬧黑皮瘟,就是他……”

還不等太子朱標把話說完,太子妃就已微微一笑,說話之時帶著濃重的山東口音:“閻王敵的名號早已名動天下,身在京城也聽人說起過。”

“不知太子妃所患何病?”

“自從入冬以來,便雙手生了邪瘡,肌膚潰爛。”太子妃撩起額前的頭發,露出腦門上一大片潰爛的肌膚:“不久前又蔓延到了臉上,瘙癢難耐……”

古代的“邪瘡”是一個非常籠統的說法,包含了幾乎所有的皮膚病,甚至連某些外傷感染以及滋生的贅肉也可以稱之為“邪瘡”。

一般情況下,皮膚病雖然是因為外部環境所致,但大多有著強烈的基因因素,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牛皮癬和白癜風。

乍一看,太子妃的這個皮膚病,確實很像是牛皮癬和白癜風的綜合體,但卻沒有出現肌膚白化的跡象。

尤其值得玩味之處還在於,她所患的這種皮膚病,竟然沒有皮膚脫落或者是“皮革化”的症狀。

若是可以檢驗血清,就可以從根源處很快確診,但這是大明朝啊。

哪來的血清檢驗設備?

這就有點不好說了呀。

“以前用過什麽藥?”

太子妃微一擺手,丫鬟就取來了以前用過的藥方。

白茯苓,人參、牛黃、麝香,白花蛇……

這個白蛇祛毒方是很經典的藥方,最主要的功效就是清涼解表涼血祛毒。

吳子山又看了看另外一幅藥方,這是一個外用的清洗方:百部四兩,苦參四兩,蛇床子三兩,雄黃五錢,狼毒二兩,以溫水浸泡清洗患部。

“這是太醫開的方子,每次都很有效,隻是過不了幾天就複發,來來回回折騰了四五次……”

宮中太醫開的藥方,肯定沒有問題,內服外用雙管齊下,效果還是很不錯的,反複發作隻能說明病根沒有祛除。

但吳子山卻無法確定病根到底在哪兒。

用了藥病情就有明顯的緩解,停藥之後立刻就會複發,這也太奇怪了。

“請問太子妃,有沒有忌口?”

正常情況下,食用辛辣或者是發物,也有可能會成為皮膚病的誘因,是不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啊?

因為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有些人吃了辛辣或者是別的什麽食物,就會出現肌膚過敏症狀,這是也常有的事情。

“府裏早已停用了辛辣之物,連魚蝦都不敢吃了。”

連吳子山都能想到,太醫們肯定早就想到了,他們早就規定了明確的飲食禁忌,不可能出現因為食物過敏而產生的皮膚病。

這就更加的撲朔迷離了。

這種間發性的皮膚病,大多因為是某種外部感染,有可能是病毒也有可能是真菌,甚至有可能是因為花粉過敏……但這是冬天啊,不可能出現花粉過敏。

那就隻能是病毒感染或者是真菌感染了。

但是在當年的技術條件下,這兩者幾乎無法分辨。

就在這個時候,一隻胖的不像話的大白貓從裏間跳了出來,旁若無人的跳到太子妃的膝上。

這顯然是一隻養熟了的寵物貓,而且肯定是名貴品種。

吳子山心中一動。

“請太子妃將這隻貓抱起,我好好的看看……”

你是給太子妃治病,又不是給貓治病,看貓做什麽?

雖是疑惑不解,太子妃還是依言將那隻胖乎乎的大白貓抱起來給吳子山仔細觀察。

大白貓的眼瞼、耳尖處已經出現了明顯的“皮革化”。

吳子山立刻就明白了:這是貓癬。

貓癬是一種人畜共患疾病,通常是由寵物傳染給主人。

“太子妃以後不要再接觸這隻貓了。”

“為何?”

“這隻貓已然患病,太子妃所患邪瘡就是由貓而染,隻需遠離這貓,按照原有的方子服用,想必很快就可以痊愈。”

貓身上的疾病還能傳染給人?

太子朱標不敢相信。

“若是殿下不信,可以剃去這貓的皮毛,一看便知。”

將信將疑的朱標馬上命人拿來鋒銳的刀具,不消片刻就那隻大白貓剃的“清潔溜溜”。

沒有了長長的皮毛,頓時露出貓身上斑斑駁駁的瘡點,有些已經開始化膿,隻是因為平日有長長的皮毛遮掩,根本就看不到罷了。

“冬日天寒,貓又畏寒喜暖,總是喜歡趴伏在人身上取暖,久而久之也就把邪瘡傳到了人身上……為長久計,應將這隻貓殺死掩埋……”

這隻貓是太子妃心愛的寵物,雖然已經患病,但卻不忍心殺了它:“不殺不行麽?”

“不殺也行,隻是遠離它就好。”

“白倌兒。”太子妃對呼喚著寵物的名字,對那隻那隻剃了毛的貓說道:“你還是走掉吧,隨便去什麽地方討生活,別再來我身邊了……”

那隻貓好似真能聽懂人言似的,猛然跳將起來,一溜煙的跑了,轉瞬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糟了,”太子朱標猛的一拍大腿:“白倌兒必然是去找允炆了,趕緊把它捉回來,免得允炆又染了邪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