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這個局麵,也就隻有藍玉他們這些實力派才能搞定了。
在苦苦等待藍玉的時間裏,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無邊漫長。
在這個寒冷的季節裏,朱允熥的臉上已浮現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兒,吳子山貼身的衣物也被汗水打濕。
這師生二人都很清楚的知道,眼下已經到了奪嫡的最關鍵時刻,而且已經被朱允炆搶了先手。
大家都不知道宮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現在的朱標到底怎麽樣了,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這麽大的事情,按說藍玉早就應該到了。
但是,藍玉卻遲遲不到。
這都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藍玉還沒有來,也不知他在磨蹭些什麽。
在這樣的節骨眼上,每耽誤一分鍾,都會減少一分希望。
在朱允熥苦苦的等待當中,終於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明顯已經沉不住氣的朱允熥第一個跑出了去,本以為可以看到望眼欲穿的藍玉,想不到卻是幾個穿著宮裝的太監,還有一大群帶刀的宮廷宿衛。
“傳旨……”
聽到這兩個字,眾人全都下意識的跪拜下去。
“萬歲因病不治,已龍馭上賓,詔皇子速速進宮服喪……”
朱標死了。
朱標本就有很嚴重的心髒病,突然暴崩並不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在一個多時辰以前進宮的朱允炆已經在朱標的屍體麵前登基為帝了,成了大明王朝的第三代君主。
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底定局麵,足以說明朱允炆方麵早就有了相關的準備。隻要朱標一咽氣,立刻在靈柩之前登基稱帝。
這絕對不是一個朱允炆可以做到的,完全就是他身後的“允炆黨”在一手謀劃……
現在的朱允炆,肯定已經控製了宮廷,接下來肯定要召朱允熥進宮,讓他承認這個繼承事實。
“允熥殿下,速速進宮去吧……”
跪倒在地的朱允熥一言不發。
“允熥殿下,你想抗旨麽?”
雖說二人是兄弟,但君臣大義威壓之下,朱允熥什麽都做不了。
“放屁!”隨著一聲晴天霹靂般的怒吼,身披鎧甲腰掛佩刀的藍玉率領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闖了進來。
藍玉並沒有下達任何命令,那些士兵就把跪倒在地的朱允熥拽了起來,並且將他死死的護衛住了。
藍玉死死的盯著那個宣旨的太監,仿佛一頭嗜血的猛獸,全身上下散發出比刀劍還要鋒銳,比虎豹還有凶狠的氣息,一字一頓的逼問著:“萬歲駕崩,新皇未立,哪來的聖旨?”
那個宣旨的太監顯然已被藍玉這個架勢給嚇住了,他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奉大行先皇遺命,皇長子朱允炆乃宗室首嗣,仰承天意,俯順輿情,立為太子,今有太子繼承大統……”
“一派胡言,”藍玉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聖旨,隨手丟在一旁。
“永昌侯……你……你是要抗旨麽?”宣旨太監是真的怕了,色厲內荏的指著藍玉。
“爾等閹宦假傳詔令,為禍宮闈,今又妄立新皇,當斬。”
話音未落,藍玉猛然抽出佩刀,一刀下去,那宣旨太監登時身首異處,溫溫熱熱的鮮血噴濺到了藍玉的臉上、身上。
渾身是血的藍玉大喝一聲:“全都斬了。”
隨著藍衣一聲令下,士兵們揮舞著刀劍衝進人群,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起……
這些帶刀的宮廷宿衛原本不是弱手,但藍玉的手下多是見慣了廝殺的軍中健卒,是正規的野戰軍人,真要是說起廝殺搏命的功底,超過這些宮廷侍衛太多了。
混戰當中,有個約莫十幾歲的小太監衝了出來,似乎想要趁亂逃走,很快就被藍玉手下的一個士兵追上去,一刀砍了下來。
那小太監下意識的舉手格擋,半截手臂應聲而落。
老兵罵罵咧咧的罵了一句粗鄙之言,順勢又是一刀,動作流暢熟練。
轉眼之間,幾十個宮廷侍衛就已悉數斬殺幹淨,血腥的味道彌漫開來。
作為大明朝皇子們的讀書學習之地,朱標本人曾經在這裏學習過的地方,已被血腥的味道所籠罩,滿地都是狼藉的屍體,滿眼都是殷紅的鮮血。
就在這個時候,開國公常升又帶領一隊士兵闖了進來,他的身上同樣滿是斑斑血跡。
“阿舅,三大營那邊我已經搞定了。”常升惡狠狠的說道:“隻是巡防營不肯就範,那個鳥指揮使已做了我的刀下之鬼。”
“府衙那邊怎麽樣了?”藍玉將帶血的佩刀入鞘之後,又補充了一句:“應天府衙門必須控製在咱們的手中才行。”
“已經派人過去了,想必應該可以……”
“茲事體大,不容有失,你親自去辦理。”
“是。”
“回來,”藍玉又把常升喚了回來:“現如今的巡防營是誰在主事?”
“讓兒。”
常讓是常升的侄子,朱允熥的表哥。
“你怎麽對讓兒說的?”
“讓兒已經派人掌控了北門和聚寶門……東門是阿舅的手下的趙世乾在把守,我已派人過去了。”
“好,鎖死諸門,隔絕內外,就算外麵有千軍萬馬也進不來。”
朱標剛一駕崩,“允炆係”人馬立刻把他弄進宮中,在第一時間搶先稱帝,確確實實占據了先手。畢竟朱允炆的母親乃是當今皇後,必然會最先知道消息,然後封鎖消息,造成一個事實。
控製宮廷,是允炆係的優勢。
但允熥係的優勢卻在於,有了常氏一族的鼎力支持,還有藍玉這個軍中巨頭的支持,可以在短時間內控製封死京城鎖死交通,可以暫時控製住大半個京城。
剛才藍玉之所以沒有在第一時間來到這裏,就是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失了先手,必須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
軍事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常氏一族和藍玉早就有了相關的準備,聯手之下,能夠發揮出巨大的能量。
“吳大人的那個‘變’字,真的來的及時啊。”藍玉笑嗬嗬的看著吳子山:“我在這裏先道一聲謝了,等大局底定之後,必有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