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摔的滿臉是血,而且腿腳早已受傷,好在成虎臣身經百戰,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傷勢。他毫不猶豫的重新換上了一匹戰馬,做好了繼續戰鬥的一切準備。

“不要管我,衝——”

折損了那麽多寶貴的騎兵,好不容易才衝到這裏來,成虎臣當然不會放棄,沒有哪怕片刻的猶豫或者是遲疑,立刻開始第二波衝殺。

在這麽近的距離上,對手的防線單薄的可怕,隻要衝過去就是勝利。

戰馬再次狂飆突進風馳電掣,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的硝煙漸漸消散,成虎臣猛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情形:雖然遠處有很多穿著黑衣的火槍兵趕過來,但他們的距離太遠了,兩條腿終究跑不過四條腿,根本就做不到有效的支援。橫亙在眼前的依舊是那些身材略顯矮小的女兵。

這些女兵依舊穩穩的端著火槍,她們臨時組織起來的防線依舊是那麽的單薄,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緩緩前進。

直到這個時候,成虎臣才終於明白過來,剛才的那一波炮火,並不是玉石俱焚不分敵我的火力覆蓋,而是一種防禦方式。

用火炮為步兵提供防禦,這種戰法成虎臣做夢都沒有想到。就算是他異想天開的想到了這種方式,也永遠都做不到。

用火炮轟擊己方步兵的腳下之地,用炮火打斷敵人的進攻,這需要何等精密的計算,又需要何等的勇氣?

哪怕隻是稍微出現一點點技術允許的誤差,火炮就會把自己的步兵轟上天,誰也不敢這麽做。

但學生恰巧就這麽做了,而且做的精準完美連一點點的誤差都沒有。

方位、距離、角度,以及時機的選擇,都達到了理論上所能夠達到的完美地步。

數不清的火炮,在女兵麵前十幾步的距離上,“編織”出一大片“火焰地毯”。

如果說這些還可以依賴精密的計算來實現的話,那些女兵的反應則徹底超出了成虎臣的想象。

這些女兵似乎已經習慣在眼前升騰延展的炮火,她們早就已經適應了近在遲尺的轟鳴。她們始終保持著一個極其單薄的線型橫列,踩著“火焰地毯”的邊緣進一步展開,把本就單薄的防線變得更加單薄,徹底遮蔽了身後的火炮陣地。

女兵掩護身後的火炮陣地,後麵的火炮則為她們提供猛烈而又持續的炮火支援,讓敵人根本無法靠近她們。

火炮和步兵是一個完整的體係,就好像是一個人的左手和右手,單獨攻擊任何一隻手,都會引來另外一隻手的反擊。

當更多身穿黑衣手持火槍的學生們朝著這邊匯集過來,曾經無比單薄的防線得到有效加強,他們故意分散成左右兩個部分……

成虎臣的戰鬥經驗何等豐富,馬上就意識到這是一個極其明顯的反擊信號,沒有哪怕片刻的猶豫,以最果斷的態度在第一時間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這次騎兵突襲,本就是冒險之舉,早在衝入對手火炮陣地之前,就已經承受了很大的傷亡。這次偷襲的宗旨就是速戰速決,一旦拖延下去,等對手反應過來,到時候進退無路,就不是簡單的傷亡問題,連他自己都不能活著回去了。

毫不猶豫,當機立斷,馬上下令撤退返回。

在成虎臣的想象當中,在撤退返回的過程中,對手必然會想方設法的乘勝追擊,但事實卻恰恰相反。

那些學生們根本就無意追趕,因為他們根本就追不上。但對手竟然沒有堵截,而是放任成虎臣率領著殘存的大部分騎兵兜出一個很大的半圓,直接以脫離接觸的方式繞過大半個戰場,這就顯得有點難以理解了。

雖然在撤回的過程中,幾乎沒有什麽損失,但他卻知道了對手的意圖:那些年輕的學生們之所以沒有攔截他,是因為根本就沒有把他這個主帥當一回事。

學生們寧可把全部精力和心思用在正麵戰場上,對於成虎臣本人毫不在意。

他們寧可在主戰場上幹掉更多叛軍,也不打算對成虎臣本人怎麽樣。

這是一種輕視的態度。

成虎臣很清楚的意識到:和傳統戰爭中那種通過斬將奪旗的方式獲得勝利完全不同,他們最真實的意圖的消滅更多敵人,而不是專注於戰場上的某個人。

當成虎臣率領殘存的騎兵再次返回的時候,由文縱雲指揮的正麵戰場上正殺的難分難解。

雙方的戰鬥已經達到了白熱化,廝殺呐喊之聲依舊響的驚天動地。

“鳴金吧。”

當成虎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文縱雲完全不能理解。

一直以來,文縱雲都對成虎臣的軍事才能很是佩服,一直都在不折不扣的執行他的命令,但是這一次,文縱雲卻表示了反對:“虎臣將軍雖然遭遇小挫,但折損不大,我軍主力仍在激戰當中,正應一鼓作氣,若是此時鳴金罷戰,豈不是前功盡棄?”

在文縱雲看來,雖然成虎臣“騎兵穿插突襲”的計劃已經失敗,連成虎臣本人都受了傷,但這僅僅隻是戰術層麵的一次失利,而且是局部失利。在正麵的主戰場上,戰鬥已經在繼續,並且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敗績,主動權依舊在自己手中,這個時候正應該繼續猛攻猛打,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倉促結束戰鬥呢?

雖然文縱雲這個人相當的自負且又高傲,但他卻很清楚的知道成虎臣的軍事才能,所以一直都很配合,甚至已經到了對成虎臣言聽計從的地步。

這種配合和對於成虎臣的支持,讓這支軍隊成功的縱橫千裏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勝利。

但是這一次,成虎臣和文縱雲之間,首次出現了明顯的分歧。

“這樣的戰鬥已經沒有必要,繼續打下去不過是徒增傷亡而已。”成虎臣展現出了前所有未有的強硬:“必須結束戰鬥,而且一定要盡快。”

為了強調自己的權威,成虎臣第一次用自己的官職強壓文縱雲:“這是命令,沒有商量的餘地。”

文縱雲用驚訝的目光看了看成虎臣,雖然很不情願,還是用一種很得體的方式表示出了自己的服從:“一切遵從虎臣將軍的意思,那就鳴金收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