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古稱晉陽,自從春秋時期納入晉國版圖之後,在已經過去兩千多年漫長歲月當中,一直都是北方的軍事重鎮。
太原的城牆總共有三層,其中最裏邊的那一層修建於戰國時代末期,現如今隻剩下幾處斷斷續續的夯土嶺,早已失去了軍事上的防禦功能,成為被無數文人墨客反複憑吊的“曆史遺跡”。中間的第二層城牆則是修建於南北朝時期,雖然同樣經曆了千年歲月的洗禮,卻依舊巍峨高聳。原本依舊可以發揮軍事防禦功能,卻因為元朝初年的一場地震,倒塌了好幾處。
現如今,這些曾經被地震震塌了的城牆缺口,已成為人煙稠密的“商業區”,推車挑擔的小販往來穿梭,南北雜貨琳琅滿目,叫賣之聲不絕於耳。
白菀兒穿了一件在北方很常見的那種半身夾襖,還披了一條灰色的狐皮披肩,儼然就是一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形象。
她很隨意的在這條“商業街”上走動著,來到一個賣針線的路邊攤,隨手拿起一束彩色的絲線,如同所有愛逛街的女子那樣和賣絲線的小販討價還價:“二十文?這也忒貴了,您家能否便宜些個?”
“這是正經的蘇線,便宜不了。”那個小販殷勤的介紹著自己的商品,不動聲色的說了一句:“除了門口那四個站崗的之外,裏邊應該至少還有十六人……”
一個女子,買點絲線,這絕對是一件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賣彩紙的小女孩走了過來,萬般殷勤的向白菀兒兜售著:“上好的彩紙,全都是上等貨,小姐要不要看一看……”
白菀兒拿起兩條彩紙,相互比對著,似乎是在考慮要購買哪一條的樣子,但她說出來的話卻和胭脂沒有任何關係:“南北長四十二步,闊一百六十步,目標在二進院內,已完全可以確認。”
賣彩紙的小女孩不動聲色的從筐子裏抽出一條紅色的紙帶,舉起來很隨意的搖晃了幾下,然後就提著裝滿彩紙的柳條筐子朝著街角的那座大宅走去。
與此同時,一個賣燈籠的小販,四個在街邊吃餛飩的年輕人,還有幾個懶洋洋躺坐在牆根之下的乞丐,以及二十幾個各行各業的小商販,全都在有意無意的朝著同一個方向聚集……
這個賣彩紙的小女孩來到這座大宅的門口,放下手裏的柳條筐子,坐在大宅門側的拴馬樁旁小憩。
“走開,走開,不要在這裏停留。”站在大宅門口的晉軍士兵從台階上走了下來,用手裏的長矛重重的拍打著拴馬樁,大聲的朝著這個賣彩紙的小女孩吆喝著:“離這裏遠點兒……”
“坐一下也不行嗎?”賣彩紙的小女孩怯怯的朝著這個士兵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說道:“我就隻是休息一下,馬上就走。”
“那也不行,趕緊……”
在士兵的吆喝聲中,賣彩紙的小女孩慢慢吞吞的從柳條筐子裏掏出一個物件兒:這是一柄一尺多長的短銃!
見到手銃的瞬間,那個士兵頓時勃然色變,臉上寫滿了驚慌,似乎還想發出一聲呼喊,那個小女孩卻搶先動手了。
“砰”的一聲巨響,士兵的腦袋頓時被轟成了爛西瓜。
幾乎是在同一個瞬間,那幾個乞丐猛然從破破爛爛的衣裳裏頭掏出同樣的短銃,“砰砰”幾聲巨響過後,就把門口的士兵全部解決,整個過程幹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大群年輕人,毫不猶豫的衝了進去。
雖然早已在事先演練過無數次,畢竟的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白菀兒還是有些緊張,她下意識的跑了過來:“小翠師姐,我……”
這個賣彩紙的小女孩,就是小翠兒,此次行動的負責人。
小翠兒對白菀兒的表現很不滿意,一邊重新給短銃進行二次裝填,一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慌什麽?按計劃進行。”
小翠的鎮定和從容給了白菀兒很大的勇氣,她馬上掏出一柄同樣的短銃,和小翠兒站在一起,共同把守住大門,同時還在用高昂的聲音厲聲高喊:“平叛討逆,靠近者死,閃開,閃開……”
人潮如織的大街上頓時一片大亂。
在人們紛紛逃避之時,一左一右兩輛馬車正飛奔而來,瞬間就把大門口堵住了個嚴嚴實實。
從車上跳下的那幾個人手持長長的火銃,迅速接替了小翠兒和白菀兒守住了大門。
當小翠兒和白菀兒二人跑進這所大宅的時候,宅子裏的戰鬥已經基本結束。小翠徑直穿過前院來到後宅。
後宅裏的那幾個家眷早已嚇的麵無人色,正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耳子房中瑟瑟發抖:“你們……你們是什麽人?家中財物盡管拿走……隻要不傷害我等性命就好。”
大白天就闖到家裏來,肆無忌憚的格殺防守在這裏的官兵,如此窮凶極惡的賊人簡直駭人聽聞。
“你們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土匪也不是盜賊,我們是奉命來救你們出去……”
“奉命?”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顯然已經被嚇壞了,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道:“無論你們奉了誰的命令,我等都不會離開這裏半步……”
小翠兒不再解釋什麽,而是直接從懷裏摸出一條腰帶。
那腰帶足足有四寸寬,穿金絲走銀線,通體的花紋圖案,正中還鑲嵌了一塊晶瑩碧綠的美玉。
那老婦人見到這條華貴的虎紋嵌玉帶,頓時麵露喜色……
“此地危險,不宜久留,請諸位隨我來。”
宅子裏的老幼婦孺再不猶豫,馬上在小翠兒等人的帶領下,匆匆忙忙的從大宅子裏逃出,上了停在門口的馬車……
又過了差不多一頓飯的光景,反應遲鈍的太原府官員才帶著大隊大隊的差役、官兵趕到現場!
望著洞開的大門和滿地屍體,太原府的大小官員無不大驚失色:“成虎臣的家眷逃走了,這可如何是好?可怎麽向晉王殿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