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國姓?杏兒姊姊姓朱了?”手裏捏著剛剛收到的書信,錢狗剩已經笑的前仰後合,甚至連眼淚都笑出來了:“這……這也太滑稽了,真是太滑稽了。”
“因為他們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不這麽做,杏兒姊姊一定會把京城的天都翻過來。”王冬生冷笑著說道:“事實再一次證明了朝廷的軟弱無力,誰也阻止不了我們了。”
“不管怎麽樣,杏兒姊姊總算是在月底之前發來了新的命令,她已經控製住了局麵,我們也就可以繼續征剿叛軍了。”錢狗剩平靜的說道:“隻可惜了吳校長,他成了我們和朝廷之間的犧牲品。”
對於吳子山的辭職,作為保守派的代表人物錢狗剩表現的相當平靜,似乎那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兒。而比較激進的王冬生則直接說出了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我們和朝廷之間,已經不需要吳校長作為中間緩衝人物了,他已經做完了他應該做的事情,也應該退下來了。接下來,就看我們的了。”
一直以來,很多人都認為醫學院的學生們是向吳子山效忠的,其實事實恰恰相反,吳子山是為學生們服務的,他隻不過是代表學生利益的前台人物而已。
對於吳子山的辭職,學生們並不覺得惋惜,因為他們都知道吳子山已經完成了屬於他的曆史使命,應該由新時代的年輕人粉墨登場了。
一般情況下,象今天這種軍事會議,都是由錢狗剩主持,畢竟他是醫學院的頭期生,資格最老,很多後期的學弟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但今日的情形卻有了明顯的不同。
錢狗剩主動坐到了下首,卻把會議主持人的位置讓給了資曆明顯不如他的王冬生。
“今天的會議由我主持。”沒有哪怕一句廢話,王冬生直接就坐到了“會議主持人”的位置上:“首先,我要宣布一件事情……也不能算是宣布,就算是傳達吧,因為這是杏兒姊姊剛剛發過來的命令。”
王冬生取出一個帶有杏花徽記的信封,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過之後,又從信封裏取出一張信箋,交給眾人傳閱:
“……著錢、王等班長閱,自你等見到此信那一刻開始,即解除錢狗剩之指揮權,交由王冬生接手,錢狗剩本人即刻回京見我!”
無論在平定燕軍,還是征討晉軍,雖然學生們一直保持著集體表決的方式,並沒有任何一個名義上的最高長官,但錢狗剩憑借自己的資曆和威望,已經成為事實上的最高軍事長官。
百戰百勝,屢克強敵,錢狗剩這個人早已名動天下,絕對可以算是“軍中巨頭”那個級別的大人物了。
沒有任何解釋和說明,甚至不需要理由,一句話就解除了錢狗剩的軍權,而且包括錢狗剩本人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有表示任何異意,而是直接無條件接受,這樣的控製力和影響力,隻能用“可怕”兩個字來形容。
杏兒才是真正的幕後操控一切的“大人物”。
緊接著,杏兒又提到另外一件事情:“你等需給朝廷上一份奏疏,言及北虜犯邊之事,需有誇大之言辭,轉交北平布政使司孔炳忠大人。”
你們給朝廷上一份奏疏,就說北邊草原上殘存的蒙古勢力出現了一些異常狀況,而且一定要把情形說的十分嚴重,然後就把這份奏疏轉交給北平布政使孔炳忠。
雖然杏兒的書信當中依舊沒有任何解釋和說明,但在場的所有人的臉上卻全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錢狗剩沒有犯錯,杏兒姊姊不可能平白無故的就把他“撤下來”,之所以要解除他的指揮權,必然是另有任用。
北方殘存的蒙古勢力確確實實一直在騷擾邊境,搶掠之事時有發生,一點都不稀奇。尤其是在這樣青黃不接的季節,北邊草原上的日子很不好過,有些部落南下搶掠人口、糧食都已經成了常態,要是哪年沒有這樣的狀況發生,那才是一件稀罕事兒呢。
殘存的蒙古勢力早已大不如前,這樣的搶掠多是小規模,但杏兒卻要大家故意誇大其詞,最好弄的聳人聽聞一點,她的意思已經不言自明了:
就是要打著抵抗蒙古殘餘勢力的幌子,以此為借口,由學生們實際掌控邊境地帶的軍事大權。
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已經公然表態“向皇帝效忠”之後,杏兒姊姊必然會想方設法的給錢狗剩安排一個正式的官職,然後由他鎮守“北疆”。
控製地方上的行政、軍事,是杏兒一直都在做的事情,讓錢狗剩由“醫學院體係”轉入“朝廷體係”,不過是換一個身份繼續執行杏兒的意圖而已。
“恭賀狗剩師兄。”王冬生哈哈大笑著說道:“你馬上就要當官了,而且一定是當大官兒,可喜可賀呀。”
“別說風涼話了,”錢狗剩笑道:“就算我做了朝廷的官,也是你的學長,咱們做的事情都是一樣的。”
“燕翰文、龐大中那倆貨,資曆還不如我呢,就被朝廷封了明威將軍和宣威將軍。”王冬生嘿嘿的壞笑著:“就憑你錢狗剩錢師兄的赫赫威名,怎麽著也比燕翰文和龐大中他們要強吧,至不濟也得撈個‘遠’字級的將軍頭銜吧?”
按照大明朝的“軍銜”製度,帶“威”字是四品武官,雖然軍銜本身和具體的職務沒有直接的關係,但通常都可以擔任比守備高一級的軍事長官。
“遠”字級的頭銜雖然依舊隻是個頭銜,卻可以看做是真正意義上的“將軍”一級的軍事長官了。擁有這種軍銜的,基本可以看做是參將,僅僅隻比副將低一級,擁有“分守地方”的權力,差不多相當於軍分區副司令那個級別。如果是邊將的話,還要高出半個級別的樣子。
“不管怎麽說,杏兒姊姊也會幫你弄一個實權將軍的官職,到時候咱們的狗剩師兄就是鎮守一方的大將了。”
“別扯這些有的沒有,你們趕緊想辦法弄一份北虜犯境的奏疏吧。”
“北虜犯境?這樣的奏疏我一晚上能弄出十幾份,就不勞狗剩大將軍操心了,哈哈……”王冬生等人哈哈大笑著說道:“狗剩兒師兄準備什麽時候回京去見杏兒姊姊?我們也好送你一送……”
“忙你該忙的事情去吧,我不用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