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把閏姑娘送上了隆豐號的馬車,目送她離去之後,吳子山就象往常一樣去醫藥司衙門上班了。

閏小姐走了,吳子山也不在家,杏兒頓時就沒了約束,就好像家長不在家的孩子般興奮。

反正中午的時候吳子山也不回來吃飯,不用伺候飲食,杏兒幹脆揣上些銀錢,把門一鎖就去街上亂逛了。

穿大街過小巷,哪裏熱鬧就往哪裏去。

吃著各式各樣的小零食,見到街上有個耍猴的藝人,立刻就興致勃勃的跑了過去……

看完了猴戲之後,又瞧了會子街頭賣藝的熱鬧:什麽胸口碎大石,什麽杠上飛人,想看什麽就看什麽,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在外麵晃悠了大半天,一直到了暮色昏沉的傍晚時分,才心滿意足的回了家。

從踏入家門的那一刻開始,杏兒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正房和廂房的房門全都洞開著,房間裏的物件被翻了個亂七八糟,甚而至於連被褥都被扯了出來,櫃子裏的衣裳扔的到處都是……

見到這幅情形,杏兒的小腦袋瓜頓時“嗡”的一聲:又招賊了!

在杏兒的心目當中,隻有到了夜深人靜之時,賊人才會出來偷竊。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賊人竟然如此猖獗,竟然在大白天就登堂入室,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

杏兒就應該老老實實的看家,卻跑出玩了大半天。

正是因為家中無人,賊子才敢於如此的肆無忌憚。

閏小姐前腳剛走,就出了這種事情,若是丟了什麽金貴的東西,可如何是好?

杏兒已經急的都要哭出來了,趕緊手忙腳亂的收拾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剛剛“下班”的吳子山回來了。

讓你看家,你卻出去玩耍,結果弄的賊人如入無人之境,責任全在杏兒身上。

淚眼婆娑的杏兒趕緊認錯:“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出去玩……”

盜賊已經把家裏弄個了天翻地覆,再說這些已經沒用了。最要命的是,杏兒根本就沒有“保護現場”的概念,早已把淩亂的現場收拾的差不多,就算賊人留下些蛛絲馬跡也早就被杏兒破壞掉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趕緊看看到底丟了多少東西吧。”

經過反複確認之後,吳子山呆住了:

雖然家裏被翻了底朝天,竟然什麽東西都沒有少。

賊人敢於在大白天行竊,必然誌在必得。但卻沒有帶走任何東西,這就有點無法理解了。

尤其有意思的是,賊人不僅找到了閏小姐陪嫁的首飾,還找到了藏在箱子底的那些銀元寶。

這些金銀細軟珠玉首飾能值不少錢呢,隻要把這些東西帶走,足以讓盜賊花天酒地一陣子了。

偏偏這些東西一個都沒有少,就連那些銀元寶也全都散落在地,並沒有被賊人帶走。

吳子山立刻就明白過來:賊人行竊根本就不是為了金銀錢財,而是另有所圖。

這個賊人把家裏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連枕頭都割開了,明顯是在找什麽東西啊。

這個賊到底在找什麽東西呢?

短短幾日之間,梁上君子就光顧了兩回,肯定是同一個賊人所為,但他卻不是為了錢,這太奇怪了。

哪怕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有什麽東西能有這麽大的吸引力!

“這事處處透著古怪,我得好好想一想到底是怎麽回事。”

此時此刻的杏兒,還沒有意識到事態的嚴重,完全處於自責的狀態。

若是在別的人家,出現了這種狀況,少不得會有一場好打,作為“第一責任人”的杏兒必然要受皮肉之苦。

好在吳子山並不想遷怒於她,也沒有要打她的意思,這讓杏兒稍微放心了些,小心翼翼的說道:“我……我去廚房做飯,老爺想吃點什麽?”

“隨便吧。”

乖巧的杏兒趕緊去廚房忙活起來,時間不大就整治好了飯食。

因為自己貪玩導致家中鬧賊,杏兒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和吳子山同桌而食,而是怯怯的站在一旁,等候著吳子山的斥責。

“你躲那麽遠幹嘛?趕緊過來吃飯呀。”

“我……”杏兒偷偷的看了看吳子山的臉色,確認他沒有要發怒的樣子,才終於鼓足了勇氣,“老爺就不想罵我幾句麽?”

“為啥要罵你?”

“要不是我出去玩,家裏就不會鬧賊。”

“這事和你沒有關係。”吳子山笑道,“隻要你人沒事,其他的都是小事,趕緊過來吃飯吧。”

吳子山和善的態度,讓杏兒很是有種受寵若驚的惶恐:“還好家裏的錢和小姐的陪嫁首飾沒有丟……”

吳子山低頭扒著米飯,淡淡的說了一句:“這個賊連續兩回到咱們家行竊,可不是為錢。”

“不為錢?”杏兒已經懵了,“不為錢幹嘛要做賊呢?”

“這應該不是一個小毛賊,至少不是你想的那種賊。”

若是普通的盜賊,見到那些金銀細軟,必然會像餓極了的老鼠般撲上去,不顧一切的全部帶走。真要是那樣的話,無非就是損失些財物而已,並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但眼下這種情況,對方的目的顯然不是財物,而是在找什麽東西。

這就讓吳子山忍不住的擔心起來。

連續兩次行竊,足以說明那個東西很重要,偏偏自己卻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從家裏沒有丟失任何物品就可以看出,賊人並沒有找到想要找的那個東西,這就說明他還會再來。

一想到賊人還會第三次光顧,吳子山就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真是太不舒服了。

“啥?賊人還敢再來?”杏兒吃驚的張大了嘴巴:“這個賊也太過分了,怎麽就選準了咱家下手呢?”

“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盯住了咱們家,但我肯定他一定還會再來。”

“那咱們得好好的提防才行,以後我再也不敢出去玩耍了。”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從來就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隻要是被賊人盯上了,總是防不勝防。

單純的提防肯定不行,吳子山認為還是想辦法把那個賊人捉住,唯有如此才能一勞永逸杜絕後患。

“咱們又不知道那賊人藏在何處,怎麽捉他哦?”

“隻要我稍微用些手段,就能讓他無所遁形。”吳子山嘿嘿的笑著,“若是那賊人敢再來,咱們就能揪住他的狐狸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