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首家、可以說全國首家遊艇賣場和展廳開張了,五百平方的展廳擺放著二十幾艘各種款式的路亞艇和小遊艇,場麵宏偉、精致、秀麗。由於本市最大的媒體又來做了個現場采訪報道,估計全城的釣魚族和富豪都來此光顧過了,開張的幾天熱鬧非凡,有看熱鬧的,有詢價的,還有谘詢購艇手續的。

這幾天,劉函寫給省委、省政府的報告,省委書記親自作了批複,將信件批給了省發改委,要求對項目予以支持,省發改委專門給海事、環保、體育、交通等相關職能部門作了調研,並發布了《關於加快我省遊艇產業發展的建議》,建議指出:

1.完善頂層設計:明確省發改委作為遊艇產業發展的牽頭部門,清晰界定各部門職責,建立部門間良好的統籌協調機製。理順遊艇航行、碼頭布局的管理體係,明確交通部門主管,海事負責執法的架構。

2.加強政策支持:出台我省遊艇安全管理、租賃經營等辦法,盡早開展調研,放寬相關管製,允許遊艇在適航的江、河、湖、海域航行。

3.建設公共碼頭:編製我省公共遊艇碼頭布局規劃,並將公共遊艇碼頭列入港口規劃,充分預留公共遊艇碼頭、休閑旅遊客船碼頭及岸線。出台鼓勵措施,促進相關遊艇碼頭部分泊位開放為公共泊位,方便遊艇能在更多地點停靠,降低收費標準。

以上這些利好消息大大促進了遊艇的銷售,鑒於遊艇市場開始活躍,劉函決定有必要製訂下一步發展規劃。首先,將原先的遊艇製造分公司改製成為專業性的、具有獨立法人資格的遊艇製造公司。其次,要擴大製造的產能,新公司必須要購置土地、建造自己的廠房。

為此,劉函將此規劃提交公司股東會討論,股東會完全讚同劉函的方案,但提出了一個問題,要購置土地、建造廠房僅靠現有的流動資金是遠遠不夠的。這時劉函提議,新公司吸收新股東,新股東必須有資金優勢。

找新股東必須有個項目規劃,再能決定投資規模,新股東要出資多少。接下去,劉函會同了李廠長、夏天、宋子健,讓他們分頭做一個投資方案。

投資方案由劉函總牽頭,李廠長負責做產能規劃,夏天負責做市場規劃,宋子健負責做基建規劃,涉及到相關的事宜,各自互相協調,十天內完成。

十天後,他們各拿出了他們的規劃方案。夏天的市場銷售方案是:出口遊艇加上內銷遊艇每年銷售一千艘,出口占八成,八百艘,內銷占兩成兩百艘。出口艇平均價8萬一艘,計6400萬元。內銷艇平均價15萬一艘,計3000萬元。共計9400萬元,流動資金三個月周轉一次,約3200萬元。邊際成本約80%,總共需要流動資金約2600萬元。

宋子健的基建投資是:劉函看上的那塊工業用地,年初的掛牌價是每畝50萬元,計劃用地五十畝,征地款約為2500萬元。建築為兩幢鋼構廠房,一幢鋼混辦公樓,建築總麵積約為兩萬平方,平均造價每平方約1500元,總造價為3000萬。綠化及市政水電配套約500萬元,征地及建設費用總計約為6000萬元。

劉函根據以上匯報方案總結說:“知道了,項目總投資大概8500萬元。”有了這個規劃,劉函一方麵向市政府打報告,要求征用五十畝工業用地,一方麵又組織召開股東會,討論新公司吸收新股東問題。

股東會大會上,劉函提出:“該項目計劃總投資8500萬元,按我們現有工廠評估價最高可能達到3000萬元。但是土地拍賣款2500萬元一次性支付是必須的,基建款3000萬元也是必須的,但可以分期支付的。生產流動資金2600萬元因生產規模還沒有上去可以緩一緩。現有條件下我們還沒有資產向銀行申請抵押貸款,缺口資金方麵隻能吸收新的股東投資。新增股東投資有兩方麵的好處,一是減輕我們的資金壓力,二是減輕我們的風險程度。現在計算下來,這個項目隻要有3000萬元就能啟動了。按我們公司現有條件,拿出500萬現金是沒有問題的,這樣就要引進2500萬元的投資。

按我們工廠現有估值3000萬元,引進2000萬元的注冊資本投資,另外要求投資者借500萬元給這個項目,這樣2500萬就到位了,再加上我們自有資金500萬元,整個項目啟動資金就全有了。

新公司注冊資本5000萬元,我們的工廠估值3000萬元,占總股本的60%;新股東投資2000萬元,占總股本的40%。”

這樣,落實新股東投資的事就壓在了劉函的頭上。為此,他又組了個老男人飯局。以前說過,這個老男人飯局是一批年紀比他大的老朋友,這中間有德高望重的老者,也有省市局裏和廳裏的一些領導,還有些商界的老大。這就相當於“富貴高人俱樂部”吧。

席間,劉函把成立新公司招募新股東的事向大家報告了,希望大家幫助推薦一下。這時,原市經委楊主任發話了:“這還不方便啊,我手上要投資的有錢老板一大把,何況你又是這麽好的產業,還有省委書記的批示,你是挑他們發財啊,明天我就讓他們來找你,把要求提得高一點,好好地篩選一下。”

果真,第二天接到兩個電話,說是楊主任推薦過來的,要談項目合作。其中一位是搞房地產的,劉函不太願意和房地產商合作,房地產商雖資金量大,但資金鏈斷得也快,一旦他有了危機一定會殃及投資的產業,所以他考慮暫時緩一緩。另一家是搞創業投資的,這類投資他也不太喜歡,他們短期行為較多,注意點是你這個行業短期賺不賺錢,明說要把你搞大搞上市,實質上是賺了一票,把他自己賣了就走人的那種,而他傾向於實體經濟的投資。

過了兩天,又有人打電話來,要求過來談談。來的這家是個IT行業的,是做計算機軟硬件開發的,這幾年軟件開發紅火,賺了不少錢,想走產業多元化道路。來人是公司董事長,姓李,名高揚,叫李高揚。

劉函和他說了項目的基本情況,及投資的要求。要求投資現金2000萬元,另外借公司500萬元。

李董說:“這沒問題,還有一個是你可以放心的,我們隻投資不參與經營。”

劉函說:“你們開始不熟悉行業可不參與經營,但以後可以逐步參與經營。”

這一家雙方談得還是比較滿意的,而後雙方還就一些細節問題都達成了一致。

經過幾輪談判後李董說:“挑個黃道吉日我們把合作協議簽了吧。”

為了這個新公司,劉函特意聘請了一位孫律師為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他就委托孫律師起草了合作協議、股東會決議、公司章程、董事會決議等公司文件。

在選定日子,還搞了個由雙方全體股東參加的合作協議簽字儀式。合作協議簽訂後,即開始辦理新公司的注冊等一係列事務。新公司注冊完成,正式掛牌成立。起名為“H市賓士通遊艇製造有限公司。”名字意為遊艇製造公司源於美國賓士特與維通公司的合作。

劉函看上的市郊開發區一塊臨江工業用地,以賓士通遊艇製造有限公司的名義做了個項目可行性方案,打了個要求征地的報告,並附上了省委書記對遊艇項目的批複為幌子向市政府要地去了。

該項目經市計經委立項後,最後以每畝50.5萬的價格按招拍掛方式取得了開發區臨江五十畝工業用地的五十年使用權。

拿到土地證後,遊艇公司即以土地使用權作為抵押向銀行貸款1500萬元作為基建的前期款項,同時開始進行工廠的規劃和建築設計,設計由宋子健總負責和總協調。這時,劉函對宋子健說:“這次是你發揮專業特長的機會了,也給你自由想象的空間,我會充分支持你的設計理念和設計思路的。”

宋子健說:“謝謝劉總對我的信任,我會事先與劉總進行充分地溝通,力求達到意見一致。”

劉函和宋子健說:“工廠的規劃上,我先講一下我的思路,以便你設計目標明確,少一點盲目性。以前沒有和你們透露過,我的思路是這樣的,我之所以一定要臨江的土地,和政府提要求的理由是:我是造船的,船是要下水的,不臨江怎麽行?難道每造就一條船都要用車拉到江邊下水嗎?

但實際上我要江邊的地不是為了造船方便,你們都知道,我們的船根本不用到江邊試水的,在廠區做個大水池就行了,這些當官的官僚主義嚴重,根本不懂也不調研船是怎樣造的,忽悠他們一下就行了。我的真正目的是今後能在這個地方做一個遊艇俱樂部。要做工廠再去找塊地還不容易嗎?所以在建築設計上既要考慮到工廠的功能,也要考慮到今後遊艇俱樂部的風格。總而言之,既要時尚前衛,又不失工廠功能。”

宋子健說:“劉總目標遠大,佩服佩服!我們造遊艇不光是為了賣遊艇,其最終目的還是要讓遊艇進入我們的生活。我領會劉總的意圖了,我會與設計院進行溝通,在設計中充分體現這個理念。”

一個月後,總體規劃圖出來了,由宋子健牽頭設計院、劉函及公司有關部門對方案進行了會審。會議開始,由設計師先簡單介紹劉函對該建築的功能要求,然後針對這一功能要求是如何展開設計的。

劉函對建築外形的設計十分滿意。工廠坐落在江北沿江大道一側,辦公樓麵對著江,呈月牙狀,辦公樓前設一小廣場,並與沿江大道連成一片。兩個鋼構廠房在辦公後麵,也就是辦公樓北麵。廠區設一個出入口,主要功能是服務於生產。辦公樓前小廣場設一個出入口,主要功能服務於今後的遊艇俱樂部。

但是,劉函針對整個廠區的規劃提出了一個建議,他建議取消廠區四周的圍牆,以綠化帶及灌木帶取而代之。這樣,一方麵體現了開放大氣,另一方麵從景觀效果和視覺感來說,沒有圍牆,內外通透,從廠區裏麵朝外看,界外的景觀與界內融為一體,擴大了工廠的景觀視野範圍。從外部朝廠區看,路人不知廠區邊界在哪兒,把公共區域和工廠區域在視覺上融為一體,擴大了從工廠外部看廠區的視野範圍。

有人提出,沒了圍牆,東西被人偷了怎麽辦?劉函說:“東西偷不偷和圍牆有什麽關係?有了圍牆東西就一定不被偷嗎?除非你是監獄圍牆。現在賊都不進家門了,家裏的東西賊都不要偷了,賊是偷電視機還是偷冰箱?都沒什麽好偷了,我們的產品是船,偷船嗎?再說,現在滿城都是監控,我們自己也要廠區內裝監控的,偷東西有什麽可怕的?”

又有人提出,沒有圍牆,工廠與外部的界線怎麽分?劉函說:“界線是規劃圖上紅線劃分好的,我們按規劃圖施工,在紅線上種上綠化植物,這不就行了嗎?界線外是政府道路及公共區域,又不是私人領地,還怕他們挖過來不成?就是挖過來我們有規劃圖為依據,怕什麽。你們去過歐美國家嗎?在那裏所有建築群和學校、小區都是沒有圍牆的,他們哪裏因為圍牆問題發生偷盜了呢?還是因為圍牆問題發生土地糾紛了呢?所以,中國人連建築圍牆都不能破除,也就難怪要破除思想觀念頭上的圍牆是多麽得艱難啊。”

劉函的一席話,不知能不能轉變提問者的觀念,反正是眾口無言了,這個提議就算通過了。

提議通過後,最終的初步規劃設計方案要報開發區規劃局批準,但是開發區規劃局遲遲不批,方案一直壓在經辦人手中不上報,宋子健去問了經辦人,為什麽不上報,經辦人提出了三點意見。一是責問說,你們設計的像個工廠嗎?人家工廠都是方方正正的,中規中矩的,你們為什麽設計成這麽多的圓角。二是從色彩上講,廠房都是灰色或淺藍基調的,你們為什麽塗成黑白基調的。三是,你們的工廠為什麽沒有圍牆,沒有圍牆是不行的。宋子健說:“這個設計也不是我們憑空想象出來的,我們是請省裏有名的建設築設計師設計的。”

經辦人說:“設計師算個屁東西,在這裏造房子,就老子說了算。”

宋子健回來後把情況向劉總作了匯報,說:“我聽說這些人都挺貪的,是否要送點禮給他?”

劉總說:“我有東西就是喂了狗也不會給他們吃的,這些人我知道的,開發區地塊原是農村,後來土地征用,有關係的人被招進某某單位,做個辦事員,這些人連初高中都沒讀完,鋤頭剛丟掉就來管建築設計,以自己的低素質、低智商想來敲詐我們,我過幾天就找他們局長去。”

劉函來到規劃局,找到了他們的局長,毫不客套地開門見山,問:“我們提上來的報告已經有十多天了,為什麽連個音訊都沒有?”

局長說:“啊,有這種事?我去問問看是什麽情況。”

劉函說:“你別問了,我直接和你說了吧。一個經辦人,固執地推行他陳舊的個人觀念,不按程序規則辦事,這是為什麽?”

劉函把事情的前後都向局長說了一通,就問局長:“廠房的式樣開發區有沒有文件規定應該造成什麽式樣或不應該造成什麽式樣?”

局長說:“沒有。”

再問:“開發區有沒有文件規定廠房應該是什麽色彩的?”

局長說:“也沒有。”

又問:“開發區有沒有文件規定工廠一定要有圍牆的?”

局長說:“文件是沒有規定,但是照慣例是要有圍牆的,你看哪一個廠房是沒圍牆的。”

劉函說:“首先,文件沒有規定一定要打圍牆就是可以不打圍牆,否則文件就會規定一定要打圍牆。另外,習慣能成為規定嗎?習慣不能改嗎?局長習慣喝黃酒,但我知道局長你最近也喝起洋酒來了。”局長一怔,知道這小子有來頭,馬上和顏悅色地說道:“這你也知道啊。”劉函嘿嘿一笑說:“我當然知道。”

事情是這樣的,劉函前幾天和老男人一起吃飯,問了下原市經委楊主任,說某某開發區建設局局長熟嗎?楊主任說:“熟,關係很好,前幾天我出國回來還送他了兩瓶人頭馬XO,他說他最喜歡喝這個牌子的酒了,他以前是喝黃酒的。你有什麽事我去和他說。”劉函心想,有了這個情報就夠了,忙說:“沒事,前幾天有人提到了他,我的工廠設在開發區,可能今後會麻煩他,所以就隨便問問。”楊主任說:“那以後碰到麻煩和我說吧。”

和局長的談話,話點到這裏為止。局長說:“這事我過問一下,過幾天一定給你回複。”劉函想,這事應該沒問題了。

果然不出兩天,方案的批複下來了,同意初步設計方案。接下來就可做建築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