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劉函把星羅棋布、房車俱樂部、路亞俱樂部、共享釣艇四塊業務整個合在一起,成立了“四維旅遊休閑集團有限公司”,把賓士通遊艇公司更名為“賓士通遊艇房車製造有限公司”。

星羅棋布、房車俱樂部由夏天負責,出任這兩家公司的總經理;路亞俱樂部、共享釣艇由宋子健負責出任這兩家公司的總經理;遊艇房車製造公司及各展廳由李悅負責,出任公司總經理;劉函出任旅遊休閑集團公司董事長和遊艇房車製造公司董事長。

劉函和夏天、子健商量,過幾天一起去幾個典型的營地考察體驗一下。這時,臨近秋天了,所以他們計劃從南線走。他們開了兩輛越野車,拖了兩台拖掛房車,一輛由宋子健開,一輛由司機開,一行四人,向南出發。

第一天,他們向南開了六百多公裏,來到來了一個營地,這是一個典型的棋營地。營地大概有二十幾個營位,營位旁設有充電樁和上下水接口。水隨便加不收費,電刷卡計費。房車俱樂部會員有會員卡,會員卡中有預交費用,從中扣取,還有如是會員,在營地的一切消費都能從會員卡中扣取。

有十幾個營位邊設有一個小庭院,庭院中放了一張小桌子和四把椅子,旁邊還有一個燒烤架。庭院用小灌木作為相互間的隔離,既通透又隱私,營地內還有一塊公共草坪,可以舉行篝火晚會。

有一個四十尺集裝箱改造成的衛生間與管理房,衛生間和淋浴房分男女,管理房兼作小賣部,賣些日用品和煙酒之類的。

另有一個四十尺集裝箱改造成的小餐廳和休息室,休息室放著幾張小茶幾和閱覽雜誌,布置得非常溫馨。集裝箱改造得非常漂亮,通透的落地玻璃,明亮而清新,在休息室外搭了個遮陽篷,遮陽篷下放了幾張小桌椅,供客人喝茶觀景。營地內有個小水庫,營地把它一起租下來了,水庫裏放了兩條共享釣魚艇。

他們到的時候大概下午四點,已有十來個營位租出去了。他們用了一個帶庭院的營位和一個不帶庭院的營位。水庫中已有一條共享釣魚艇在使用,好像是在打路亞。

因為他們沒有準備晚餐的食材,所以沒能在庭院中自助做炊事,他們就在營地集裝箱的小餐廳中用餐,晚餐雖不十分豐富,但十分講究,有水庫釣上來的魚,有在營地旁自己種的蔬菜,營地經理還特地把自己養的土雞給殺了。

晚餐後,他們三人商定分別到各營位去走走,現在又來了些客人,有庭院的營位滿了,這些客人隻能租用沒有庭院的營位,他們在草坪上攤上塑料布進行露餐,也別有一番風味。

劉函走到一個房車的庭院旁,這個庭院裏是一對男女,約三四十歲,帶著個小男孩,好像是三口之家,正喝著啤酒,烤著燒烤,還有一條小狗,孩子正在逗著狗玩。他們的房車是賓士通公司生產的,是一輛運動版的越野型房車,剛好住三口之家,一個大床,一個小孩床。內設廚房區,能在車內做飯燒菜,但一般客人怕車內味道大,喜歡在車外炊事。

劉函和他們打招呼,問他們不介意和他們聊聊?他們很客氣地對他說不介意,並請他過去一起喝喝啤酒。一般出門在外的人心情是很漂浮的,相互間是很容易接近的,他以自駕遊客的身份與他們聊起對這個營地的感覺怎樣?

他們說:“這個營地很好啊!我參加了他們的星羅棋布網俱樂部,俱樂部會員沿線訂營位很方便,而且有打折,我們一家每年要出遊好幾次,已玩過他們的兩條線路了。這營地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營位旁沒有個寵物區,晚上沒有寵物睡覺的地方,我們買房車就是為了這個寵物,過去我們沒有房車,多少年都沒出去旅遊了,因為車、船、飛機、住賓館都是不能帶寵物,把寵物放在家我們自己出遊又舍不得它,就這樣在家憋了好多年,這回可好了,可以自由行啦!”

劉函說營地好像有寵物區的啊!他們說:那是集中營,我們把寶貝放那兒不忍心,最好能在營位邊上有個寵物屋。

劉函:“這倒也是哦!我們不養寵物的人體會不到這種人與寵物的情感。但你們應向營地反映一下。”

他說:“說過了,好像他們並沒有重視。”

劉函感覺到這位男士很溫文爾雅,就冒昧地問他是從事什麽行業的,他回答說是自由職業人。劉函好奇地問:“自由職業者,自由無非是不受雇他人,但職業是什麽呢?我這樣問大概不太禮貌,請別介意。”

他笑笑說:“沒關係的,我是自由撰稿人。”他說,他以前在一家報社當記者,由於采訪對象和撰稿內容不為領導所欣賞,更直接地說他的稿是投人所惡,他上的稿老是以政治敏感信息以及不符合社會主義道德規範為由被撤稿。所以一氣之下就不幹了,辭職了。

劉函:“那你一定是敢說真話的性情中人,我欣賞你、佩服你。”

他說:“在官媒裏,做人太累了,整天戴個假麵具做人,要迎合領導說假話,做違心事,我現在輕鬆了,想說的、允許我說的我就說,不允許我說的就不說,至少可以不說假話,可以沉默吧。”

劉函:“到時候沉默也是不允許的。柏拉圖說過:如果尖銳的批評完全消失,溫和的批評將會變得刺耳,如果溫和的批評也不被允許,沉默將被認為居心叵測,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許,讚揚不夠賣力將是一種罪行,如果隻允許一種聲音存在,那麽,唯一存在的那個聲音就是謊言。”

他說:“一次我的一篇文章宣傳了普世價值觀,受到了報社領導和投機分子馬屁精的聯合批判,認為我在宣揚西方文化價值觀。我說我在宣傳普世價值觀,普世價值觀是全人類共同擁有的價值觀,是衡量是非善惡的最低尺度,或者說是人類道德的共同底線,它是超越民族、種族、國界和信仰的,它所倡導的是:公平、正義、自由、民主。這個價值觀雖是西方創立的,我們有些人一聽是西方的就全盤否定,但是人類文明是全人類共同的財富,那麽他們為什麽不否定西醫,還要打針吃藥呢?這是一種極端民族主義的體現。難道我們中國不要民主嗎?不要自由嗎?不要公平、正義嗎?”

劉函:“這幫人是拿著唐吉訶德的幻想,憑著阿Q的精神,與普世的價值觀在進行戰鬥。”

他們倆喝著啤酒,一直聊到了深夜。劉函問了他的姓名,他姓方,叫方正氣。劉函說:“你的名字和人一樣,有正氣、有正義。”

他說:“父母給我起名叫方圓,後來我自己改名為方正氣,我欣賞文天祥的一首詩:‘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他問劉函姓名,當告訴他的姓名時,他突然眼睛一亮說:“你不是房車公司的董事長嗎?難怪你把營地的問題了解得這麽細,原來你是來微服私訪的啊!你真是好樣的,難得有幸在這兒碰到你,我們三觀又是如此地一致,真是有緣啊!”他們同住在H市。

他說:“等我們旅行回來一起在H市聚聚。”

劉函:“好的,你房車和營地上有什麽問題盡管找我,不光說朋友這個層麵,你畢竟還是我們的客戶嘛,對待客戶一視同仁。”

這些天,他們各自到房車營位轉了轉,和夏天、宋子健三人總結了一下房車營地的一些問題,把營地客人提出的意見匯總一了下,由夏天督促整改。

*

這年,對於夢函來說應該是值得慶賀的一年,她買的新房子交付了,裝修完畢搬了進去。搬入新房後,她特地請劉函到她家去吃飯。她燒了四五個菜,他還真不知道夢函還能燒一手好菜。她燉了個雞、一條紅燒魚、一碗紅燒肉、一個蔬菜和一個湯,色香味還挺全的。

這是個兩室一廳一衛的房間,她一間、兒子一間,房間布置得很溫馨。席間,她知道他喜歡喝白酒,還特意去買了一瓶茅台酒,她滴酒不沾以茶代酒,他還是第一次和她在這麽和諧溫馨的氛圍下共進晚餐。

他們先聊著過去,他說:“我們從開始認識到現在有多少年了?”

她說:“每一天我都記得,到今天是二十九年零一百九十五天。”

她兒子忙插嘴說:“媽媽,你們認識這麽久啦,我怎麽不知道啊?”

夢函說:“小孩子別多管,早點吃完飯做作業去。”她兒子挺聽話的,快快地扒了口飯就上自己的房間做作業去了。

劉函:“我真沒想到你這麽有情、這麽用心,這是從我吻你頭發的那天算起的嗎?時間過得真快啊!”

看著這孤兒寡母的也挺可憐的,他就對夢函說:“你現在房子也有了,兒子也長大了,好像家裏就缺個男人了,你也該找個男人重新建個家了。”她的臉頓時通紅,說了句:“我不找,有你就夠了。”

劉函:“我有家了,我不能娶你了,但我會像以往一樣照顧你的。”

她說:“我這就夠了,我心裏有你就足夠了。”

劉函問她:“你兒子出國的事辦了怎麽樣了?”

她說:“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呢,但想想又不好意思和你說。”劉函:“為什麽呢?”

她說:“這事讓你花費太大了,所以辦是在辦,但心裏總不是個滋味。”

劉函:“上次不是已說定了嗎?不要這樣耿耿於懷的,告訴我辦得怎麽樣了?要不明天我先把錢給你打過來。”

她說:“現在通過中介找了一家英國的中學讀高中,費用是每年5萬英鎊,我查了下匯率是10塊多點,這樣每年要50多萬,怎麽這麽貴呢,這哪讀得起呢?讀了高中還要讀大學,以後還不知道要多少錢呢,花這麽多錢,讀出來以後什麽時候能把這個錢賺回來啊?我看還是算了吧,不要讀了。”

他嚴肅地和她說:“你完全錯了,錢幹嘛用,錢是要花出去的,花錢不是買回更多的錢,花錢是買比錢更貴重的東西。所以,這不是投資賺錢的問題,這是投資一個人的命運。”

她說:“這樣吧,我把這套房子抵押給你,到時候我還不了你的錢我就把這房子給你了。”

劉函:“你腦子發燒在說胡話了吧!我又不是借你錢,幹嘛要你的房子做抵押,你把我看成什麽人了,難道我在和你做生意嗎?你想惹我生氣嗎?”

她忙說:“不、不、不,我沒這個意思,我隻是心裏過意不去。”

劉函:“這個費用也正常的、需要的,那我明天先給你轉60萬過來,中介也需要費用的。話就到此為止,不多說了,這事情你抓緊去辦吧。”

她說:“這也不用這麽急的,我再考慮一下再說吧。總之,我聽你的,把兒子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