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表白

黑‘色’的夜空,遠方明滅熹微的光影模糊攏照在地上那兩人身上,葉南笙的紅‘色’羽絨服多了層灰意的朦朧。

龔克看不清葉南笙的臉,卻感知得到她‘舔’嘴‘唇’的動作。聲音是濕漉漉的,舌尖滑過嘴‘唇’,再和牙齒發生摩擦,喉嚨有咕咕的吞咽聲。

他也咽口口水,然後問,“做什麽?”

“902,呆瓜……”葉南笙咯咯一笑,拎起龔克的襯衣領子讓他湊近自己,臉湊了上去。時間像被按下暫停鍵的錄放機,似乎永恒定個在那一幕——臨水醫大才出過命案的小廣場,寒風、枯草、雪地,地上心跳同時劇烈的兩個人。

葉南笙的鼻息節奏的一下下撲打著龔克的皮膚,心髒三十幾年來第一次跳這麽快,有那麽幾秒,他忘記了呼吸。

她的嘴‘唇’好軟。

“爸爸……爸爸!”疼疼的聲音漸漸在耳邊清晰,感應著正推自己的那雙小手,龔克睜開眼。

天光大亮。屏東分局三樓的窗欞上,有初升的太陽光。原來剛剛是夢。

疼疼把早上王燁帶她去買的豆漿油條放在桌上,問,“爸爸,你去哪了,大清早就找不到你?”

“去現場看了看。”龔克接了‘女’兒遞來的油條,咬了一口,還熱的。從外麵進來的王燁和疼疼幾乎異口同聲,“發現什麽了嗎?”

龔克點頭,他發現的線索已經‘交’由戴明峰去查了,現在他坐在溫暖的室內吃早餐,等結果。不過至於那發現是什麽,還要等反饋信息回來再說好些。

疼疼乖巧的去給其他房間連夜工作的叔叔阿姨送早餐,房間裏就剩下龔克和王燁兩人。龔克吃完油條,擦手時突然抬起頭,“王燁?”

“怎麽滴了,龔老師!”龔克很少叫人名字,猛這麽一叫,王燁手抖,險些掉了手裏那半根油條。他拿手背抹抹嘴上的油,抬眼看龔克。

“問個問題。”

“您說,龔老師!”王燁手中的豆漿直接被他丟了,這是龔克第一次這麽嚴肅的和他說話,他有預感,龔老師是要和他聊案情。

龔克沉思片刻,然後問,“在什麽情況下,一個‘女’孩子會願意在一個意外之後趴在一個男人身上半天不起來,而且……還有後續的‘‘騷’擾’行為?”

考慮再三後,龔克選擇了拿“‘騷’擾”這個詞來概括那種行為。

前一秒還興奮非常的王燁頓時失望,他擺擺手,“還用問,那‘女’的喜歡男的唄。龔老師,你說的‘騷’擾不會是親了吧,是你嗎?那‘女’的肯定喜歡你!”

“不是我。我在說案情。”龔克起身出了房間,他腳步很快,因為連他自己都覺得耳根在發燒了。

“位置不對……”他撫著耳朵,在耳廓的邊緣處,一個淺淺的牙印發著紅。

那是葉南笙在黎明前的臨水醫大小廣場上給他留下的。咬完他,葉南笙騎在他身上咯咯笑了很久,他躺在地上,背靠著大地,腦子空白了許久。

當天,再見到葉南笙是在分局‘門’口的五級台階上。葉南笙跟著法醫們從勘察車上下來,額頭帶著汗,正摘了帽子拿手扇。扇了沒兩下,手裏的‘毛’線帽憑空消失,她一抬頭,站著比她高兩個台階的龔克手裏拿著她的帽子,正認真的兩手拿著帽子往她頭上套。

“會感冒。”說完這三個字,龔克大步下了台階,走向車前正討論什麽的幾個法醫。

把遮住眼睛的帽子扒拉到眉角之上,葉南笙楞了幾秒,接著臉上的壞壞笑容再難掩蓋。她幾步蹦到龔克旁邊,在身高足足相差二十公分的情況下,葉南笙踮著腳尖,樣子像在聽同事說話,其實是在小聲同龔克說話,“902,你咋沒去?”

“不舒服。”似乎想都沒想,一個類似謊言的借口脫口而出。

“啊?”葉南笙腳下一踉蹌,站穩後,她伸手在龔克身上一陣‘摸’索,“別不是腰吧,我早上騎了你那麽久。”

葉南笙音量不低,引來幾個同事驚訝的側目。龔克的臉早看不出是紅是黑,他就那麽直直瞪著葉南笙,然後四肢僵硬的朝後倒退。

他竟真保持倒退的姿勢直至從葉南笙視野中消失不見。

葉南笙笑到岔氣,可笑完,她又開始愁,“老穆,你說怎麽辦呢?我看上個人,可他好像還沒開竅。”

又是半小時過去,葉南笙再次和“沒開竅”碰麵,地點是屏東分局二樓的會議室。

葉南笙不時動下桌上鼠標,以便更改投影儀的幻燈片。她在配合圖片說明著法檢報告,“死者萬微微,21歲,根據屍僵分析推測,死亡時間是在其屍體被發現前是三到五小時。死因和上一例的聶唯相同,係體內血液被吸幹後的死亡,傷口同樣是右頸側的四個圓孔狀傷口。”

她彎腰,滑動鼠標輪,隨著她的動作,投影在牆上的圖片被集中放大對準了四個孔‘洞’,再一切換,旁邊出現了聶唯右頸部的那處傷口。兩個死者,死因如出一轍。

葉南笙起身,甩甩手,“法醫隊對比了許多可能成為凶器的物件,都沒結果……”

“不會真是吸血鬼幹的吧?”底下一個警員打聲哈哈,卻下一秒被戴明峰一句話直接消音,“就算真是吸血鬼,我們也得把這隻鬼抓起來!”

被批評的警員頭低下,把自己縮在一片‘陰’影當中。

葉南笙倒是笑了,“倒不是吸血鬼,沒猜錯,那該是帶有四隻孔牙,配合真空壓力泵的殺人工具。它的孔牙鋒利,一旦刺穿人體動脈,在極短時間內就能將人血全部吸走……”

葉南笙目光遊離,按照腦中的印象描述著那件她沒見過的殺人武器,殊不知在她描述時,底下的人有幾個已經不自主的‘摸’著自己的脖子了。

“葉醫生,能給點什麽指導‘性’意見嗎?”說話的是戴明峰,他現在稱呼葉南笙為葉醫生,態度一直很尊敬。

葉南笙聳聳肩,“指導不敢當,發現倒真有一個。”

“萬微微和聶唯死亡方式有點不同,聶唯是自己吃了安眠‘藥’後被殺的,而萬微微死前有反抗過,證據有二。一是萬微微身上存有多處生理反應,該是死前和凶手反抗時留下的。二是除了脖頸外的傷處外,萬微微的頭骨右側偏後部有處粉碎‘性’骨折,皮下有出血,這是被鈍器擊打後造成的。

也正是這個原因,才讓萬微微失去了抵抗能力,進而被殺害,因為當時的她已經昏厥了。”

“唔……”戴明峰陷入沉思,半晌後,他開口,“可光知道這些,對破案一時還起不了什麽幫助吧。”

“有。”一直沉默的龔克坐在後排,葉南笙講話時,他一直在紙上畫著什麽,戴明峰的話讓他放下了筆。

“凶手的範圍可以縮小到一個範圍,他和萬微微很熟,住的地方離臨水很近,個頭一八零到一八五之間,熟悉醫大環境,很可能是醫大或附近院校的在校師生……”

龔克話音沒落,有嘈雜聲音從外麵走廊傳來,越來越近的感覺,像是直奔這間房間來的。

戴明峰正準備起身去看,‘門’先從外被人猛力撞開了。

先出現在‘門’口的是個理著寸頭的胖子。

葉南笙的眼睛沿著捆綁在他腰上的阿瑪尼腰帶,上移到Burberry的格子襯衫,最後把目光定格在胖子脖頸上那條將近半指粗的金鏈子上,然後她悄悄吹了一聲口哨,好一個城鄉接軌世界的絕佳組合。

胖子顯然聽不到葉南笙的內心感歎,因為他此刻正氣急敗壞的衝一屋子警察大吼著,“是誰給我閨‘女’做的解剖!”

“你閨‘女’誰啊?”底下一個站起身的警員沒好氣的問。說實話,警察辦案也不是老百姓們想的那麽容易,取證、調研、排查過程裏,他們也會遇到形形j□j的人,有配合的,更有不配合的。但他們是警察,就算遇到“釘子戶”,也隻有忍。

跟在胖子身後的夏圖擠了半天才擠到前麵,也許是接待胖子的緣故,夏圖臉‘色’也不大好,她出聲介紹,“隊長,這位是萬微微的父親。”

“我主刀解剖的,怎麽了?”葉南笙挑挑眉,走到人群之前。也許房間裏的任一一個人都沒料到,萬微微她爸會敢在警察局裏動手。

“他媽的,我閨‘女’死了,你還對她動刀子!”

胖子的拳頭朝自己揮來時,葉南笙腦子裏出現了鼻青臉腫頂著一隻熊貓眼在停屍房做解剖的情形。不過貌似無論是她自己,還是別人都不會讓那幕發生。

那個“別人”是龔克。

屏東分局平時一間專‘門’負責偵訊犯人的房間裏,葉南笙拿著擦了碘酒棉‘花’球擦著龔克青腫的下巴,她擦的很認真,動作也很輕。

也許是清早才發生那件事的關係,龔克有些局促,十根手指握緊再鬆開第十次時,他聽見葉南笙說,“怎麽辦?902,你本來就不好看,這次為了我還差點毀容了……”

龔克覺得自己的眉‘毛’在‘抽’筋。葉南笙表揚人的方式真很特別。

“要不我吃點虧,讓你做我男朋友吧?”葉南笙停下手裏動作,眼睛亮亮的看著龔克。

“行不行給句話唄,要是實在不行,我再想想辦法……”

……

最後那句,源於‘私’語在新‘浪’微博看到的一個段子,很友愛

作者有話要說:藤‘逼’藤‘逼’我愛你,揍像老鼠愛大米,僧日快樂,萬壽無疆哈,老佛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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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上賀禮

小劇場

9.《味兒不對》

婚後,葉南笙才發現龔先森是個很缺乏生活常識的人。舉例說明。

某日,龔先森早起,發現下巴起了一層皮,他問還在睡夢中的葉南笙,“老婆,咋回事?”

“臉幹。”葉醫生答完翻身繼續睡。

第二天葉醫生出差,出‘門’前想起這事,於是下樓去了趟化妝品店,買了管日產男士洗麵‘奶’給龔先森。

當晚,驗屍完畢回酒店的葉醫生打算給龔先森打電話,發現手機裏收到一條來自龔先森的短信,內容如下:

老婆,新牙膏很好用,泡沫多,含量大,除了味兒不大對,下次還是買老牌子吧。

這個是根據‘私’語老爹的親身經曆改編的,當然原型不是洗麵‘奶’,是我媽的眼霜,我媽‘肉’疼那管幾百塊的眼霜和我爸嗷嗷了好幾天,我爸因為那一嘴怪味兒,對著我媽嗷嗷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