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黃金分割比例
畢雪,‘女’,死前一個月剛慶祝過她30歲的生日,是個大型聚會,參與人數近百人。她24歲時畢業於A省某電影學院表演係本科,成績中等,指導老師對她的評價是“‘花’瓶尚可,實力尚遠”,是名副其實靠臉皮吃飯的演員。
畢業後接過幾個戲,戲份也不輕,基本都算得上‘女’二‘女’三一類。可在美‘女’如雲的演藝圈,長相並沒多少驚人、演技又糟糕透頂的她僅僅靠著家裏砸錢的方式,始終沒打出名氣。26歲那年,畢雪突然默默退出演藝圈,結婚去了,結婚對象正是當時研究生剛好畢業的歐子行。
她早年家底還算殷實,父親是旅美商人,母親也洛杉磯當地某華人名媛。為了‘女’兒,畢父曾一擲千金,投了不少讚助費,畢母對畢雪的態度相較畢父而言,冷淡許多。不是說畢雪不是她親生的,這種特別的母‘女’相處關係大約和畢母患上的某‘精’神類疾病有關。
也大約是因為此,畢雪沒和父母住在美國,而是留在國內。
今年年初,畢父的生意發生決策‘性’錯誤,投進去所有家底試圖挽救,依舊血本無歸。也是在那之後不久,歐子行向法院提出了和畢雪的離婚申請。
以上這些,是龔克手裏一份關於畢雪個人資料上的一段文字。文字下方,是一個個矩陣似分布的個人簡曆,分別是和畢雪“來往親密”過的男‘性’。其中不乏年紀足夠做畢雪爺爺的圈內導演,可以看出,在同歐子行結婚前,她就不是個安分的‘女’人。
龔克抬起頭,看著屋子另一角。那裏擺著整個屋子裏唯一一個複古八角凳,是從昭陽分局頂樓一間類似儲物室的房間裏翻出來的,暗紅‘色’的天鵝絨裹著厚實棉‘花’,再被雕刻中世紀‘花’紋的實木材掐了邊做成靠背。
椅子似乎在很長一段時間是放在光照下的,顏‘色’從四周向中心位置漸漸淺淡至灰白‘色’。是把很古老的椅子。葉南笙打橫坐在椅子上,背前弓著,手臂抱著被扶手架高的兩‘腿’,嘴巴發著輕微鼾聲。
她睡的並不安穩,眉時皺時鬆,大多數時候都是皺著的。看起來,並不是個美妙的夢境。
龔克想問她問題,卻不想打擾她休息,於是一雙冷凝的眼在一個彎曲的背上反複膠著(zhuo)著。
安靜的氣氛結束在靳懷理一聲大喊中。
“出命案了,死因好奇怪!”他敦促的講話方式讓這聲喊聽上去更加尖利,話音才落,屋子另一端傳來“噗通”一聲。葉南笙的大腦先身體一步清醒,她‘迷’糊著眼睛,聲音卻清晰的問,“帶我去看看!”
靳懷理連續搖了好久頭,龔克這個‘女’人不止沒有‘女’人味,口味也忒重了。
但他並沒一直搖頭,在葉南笙翻臉前,靳懷理轉著手裏的筆,一圈又一圈,“我想龔克是有問題要問你,不過這個問題明顯可能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所以他很為難,在猶豫,該問嗎?該嗎?”
葉南笙甩了一遝白眼給靳懷理,他就是個嫌世界不夠‘混’‘亂’的主兒。但她很快肅容看向龔克,“我還有點小肚子,裝的下點東西,想問什麽,問吧,我保證不生氣,嗯……”她頓了頓,又補充,“至少翻臉時隻動手,不動口。我知道你說不過我。”
葉南笙一臉我會讓著你的表情讓龔克覺得自己也許根本不必顧慮那麽多,合上手裏的塑料夾子,他看著葉南笙,“我想知道歐子行當年為什麽娶了畢雪?”
他不覺得是因為錢,選擇進這行的人大多是出於自己的某種信仰而非錢財。歐子行如果真是為了錢娶畢雪,大可不繼續留在警界,朝九晚五的跑各種現場。為勢?似乎更講不通。
他現在是科長,在這個年齡,職位不算高。
龔克的話似乎還是引起了葉南笙的某種情緒,她低著頭,手有一下沒一下拽著靠背上一個破‘洞’。
“歐子行的媽媽是‘尿’毒症,透析‘花’光了家裏的錢,是畢雪她爸爸給歐子行聯係的腎源,救了他媽媽一命。”
葉南笙的聲音越發低沉,漸漸融進窗外的簌簌風中,最後融化在那年夏天的一輪驕陽之中……
歐子行像往常一樣約葉南笙在法醫院教學樓後那片樹林見,那是片楊樹林,兩向整齊的種了一大片。楊樹幹筆直,枝葉‘交’叉入天,就算是最熱的夏天,最大的太陽,等光線穿過枝蔓,落到地上的也是‘陰’涼斑駁的一片。
那天,葉南笙竟比歐子行早到些。她找了一棵一人環抱粗細的楊樹,然後坐在樹下。她不習慣等人,不過帶了書,她就直接坐在樹下看書。書上的光影被破碎的日光剪成或圓或方的形狀,催人入睡。葉南笙的目光定在書目的173頁,那是段難以理解的陳述,她看很久了。
一大塊烏‘色’遮在頭頂,葉南笙鬆開快被她咬成殘疾的水筆,“歐子行,你記得哪幾種‘藥’物會幹擾血氧監測結果嗎?我就知道巴比妥類、乙醇、阿片類可以造成低氧血症,幹擾的是什麽來著?”
“南笙,我有話和你說。”
“你先告訴我這個的答案!”她繼續咬鼻頭,領口‘露’出的後頸帶著固執倔強。
歐子行歎氣,蹲□進而坐在她旁邊,指著書本,他說,“是碳氧血紅蛋白、高鐵血紅蛋白、硫化血紅蛋白還有亞甲藍。南笙,這是你兩年後才學到的課程呢。”
葉南笙像沒聽見似得認真記下他的話,一排字跡工整的排列在書本空白處,葉南笙舒一口氣,抬頭衝歐子行笑,“老穆總說我是笨鳥,我不能給她嘲笑我的機會。”
她的笑容甚至比陽光燦爛,笑的讓歐子行心疼,他扯扯嘴角,低頭‘吻’住了她。她還不大擅長接‘吻’,牙齒總緊緊咬著。歐子行壓她在樹幹上,‘誘’哄著終於讓她放開了防線。‘唇’齒相接,陌生的悸動感讓‘女’生陌生恐懼,不過她不討厭。
在歐子行就要把她壓在身下時,葉南笙臉漲的通紅的推開了他。
“你……你都不要喘氣嗎?”她大口喘著粗氣,問歐子行。
後者先楞一下,然後‘露’出和煦好看的笑容,他‘摸’‘摸’葉南笙的頭頂,說聲,“你啊……”
“你不是要說什麽嗎?現在可以說了。”南笙理理褶皺的衣服,曲起膝蓋,兩手抱著,像個等待老師上課的小學生一樣,一臉認真。
像突降的冰點,把柔情定格在歐子行臉上,他扯了半天嘴角,最後說,“南笙,我要結婚了。”
“後來呢?按照我對你的行為學分析,30%的可能你會拿手邊的書砸向他,10%的可能你會哭,雖然這種事情發生的幾率微乎其微,不過按照你那個年紀來說,這也是有可能發生。再有就是剩下的60%,你極其可能甩他個耳光。”靳懷理報著一串分析數據。
葉南笙聳聳肩,“差不多,不過發生的是那90%。”
到現在她還記得才挨了自己一巴掌的歐子行直接被那本趕及現代漢語詞典厚度的書砸暈的情景。
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就是耍流氓,是流氓就得治。
葉南笙看眼龔克,他依舊麵無表情的看不出情緒。她多少失落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失落。
靳懷理卻兀自說著,“一個不能被打破的不在場證據,一次沒留下任何痕跡的殺戮,如果畢雪真死於歐子行之手,那這無疑是起符合黃金分割的完美殺人事件。”
“不在場證據還沒被推翻。”葉南笙說。說完,她又看一眼龔克,後者依舊是麵無表情的。
“是啊是啊。”不止龔克,靳懷理似乎也陷入某種僵局,他坐在位置上,閉著眼,腳尖點著地,一下一下晃悠著凳子,“不過,當其他可能都被排除後,最不可能的那個結果就成了可能。”
“怎麽排除?”葉南笙問。一直安靜的龔克卻突然起身,他走到‘門’邊,拉開房‘門’。
‘門’口是條走廊,葉南笙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隨之而來的腳步聲讓她懂了。是盧珊來了。
按照之前三人從酒店回來得出的三條結論,案情的思路的確得到了進一步明晰。根據酒店其他人員反映,是有人看到畢雪曾多次指名要那名服務生去送客房服務,至於去了多長時間,倒沒人注意。
而至於葉南笙在案發臥室‘床’頭桌後找到的煙灰,經過鑒定,的確是案發後清掃不及留下的,也正如葉南笙所說,那是種渠道可查的雲煙。在已獲得的和畢雪有親密關係的人員名單中,‘抽’這種煙的有兩人,一個是歐子行說過的那個在證券公司工作的佟柏念,還有一個是幾個嫌疑人裏地位比較尷尬的一個,姓米,在省裏都是有影響的。案發時,他剛好滯留臨水。
不過無論是這個文地位高超的米先生還是佟柏念,很湊巧的,在畢雪案發第二天,都齊齊離開了臨水,一個據說是出差,另一個則讓人起疑,佟柏念舉家去雲南旅遊了。
“不是節假日,旅遊?這點的確值得推敲。”龔克讚同盧珊的觀點。這讓葉南笙翻個白眼,她覺得像她這樣會吃醋才符合正常情侶的相處,哪像龔克,聽她說過往時,連個咬牙切齒的表情都沒有,這讓她很挫敗。
“唔,你忘記了,木頭是沒表情的,對,他沒表情,所以你想知道他吃醋沒有,得問。”像自我肯定一樣,靳懷理重重點頭。
是嗎?葉南笙看著龔克寬寬的背影,想。
可似乎沒有很長時間留給她思考,冬末‘春’初的白晝還是短暫,黑‘色’穹窿很快把天地攏進一片黯啞氣氛。
靳懷理回家陪阮立冬。
盧珊取代他的位置坐在副駕駛上,他們坐的是昭陽分局的車,一輛普通的國產車,警隊的車,就算外觀普通,你也不能指望它同靳家那輛一樣裝著防彈玻璃。
開車的是分局一位老刑警,姓劉,四十歲上下,局裏的人都叫他劉哥。上車前,葉南笙看著劉哥給家裏打電話,通話的似乎是他的小孩,是個‘女’孩,小孩子嘰嘰喳喳問爸爸什麽時候回家,聲音大的連站在車子另一側的葉南笙都聽清了。
劉哥長的就隨和,也健談,所以即便和盧珊還有龔克這兩個悶瓜同車,葉南笙也不無聊。
車子驟然停在那片燈紅酒綠中時,葉南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盧珊說“到了”,她才知道,是到了他們今天的目的地,酒店那個服務生陳南的住所。
臨水的馬陵西路有個響當當的英文名:Red-Light District,中文直譯是紅燈區。葉南笙才下車,就被撲麵而來的紅光刺的一趔趄。她皺著眉,側身避開從她身旁經過的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
胡‘亂’堆砌的刺鼻味道來自那‘女’人身上的廉價香水,葉南笙秉著呼吸,哪怕聞一下那味道都讓她不舒服。
她不喜歡這地方。
已經很久沒和她說過話的龔克走近她,“不喜歡的話就在車裏等我們。”
葉南笙搖頭,屍臭她受得了,這個也一樣。
她之前就覺得從剛剛開始龔克就緊繃著臉,此刻看到他臉真的鬆了,葉南笙知道她的感覺沒錯。
“喂。”葉南笙小聲說,“要是吃醋就大大方方的吃,自己憋著不理人,很小媳‘婦’兒哎……”
一塊方形手帕兜頭罩上她嘴巴,上麵的龔克的味道,這很大程度讓剛剛泛起的惡心感以很快的速度消失掉了。
“這個案子破了,你做我小媳‘婦’兒。”龔克說。
白手帕難掩葉南笙賊兮兮的笑,引來走在前方的盧珊頻頻回頭。
看吧看吧,就是要曬幸福!
一行人,劉哥帶頭,先進了一個窄暗的‘弄’堂。‘弄’堂很長,似乎是幾家洗腳房的後身,四周充斥著有別於洗腳水的‘**’靡味道。
“咯吱”一聲來自腳下,葉南笙低頭,迅速從那裏跳開,是隻套套,裏麵模糊掉顏‘色’的東西是什麽,不言而喻。
所幸很快到了地方。陳南的住所。
那是扇暗藍‘色’的鐵皮‘門’,‘門’上的漆受‘潮’一樣起了皮,剝落了許多。
讓他們意外的是,‘門’沒鎖。
盧珊朝老劉使個眼‘色’,‘摸’出腰裏的槍慢慢打開‘門’。老舊的‘門’還是不給麵子的發出吱呀聲,不過並沒大過房裏的聲音。
急促的喘息來自裏麵臥室的兩人口中,真看清畫麵時,盧珊大吃一驚。
因為站在‘床’邊正從後方和‘女’人做著活塞運動的男人,手裏正拿著一把匕首抵著‘女’人的背,鮮血沿著背,蜿蜒向下,一直流到腳踝。
“不許動!”盧珊喊。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要‘交’代歐子行和南笙的過往,這張‘私’語個人覺得開始的節奏慢了些,不過後麵又把氣氛拉起來了。現在還有多少人覺得是歐子行殺的畢雪,舉手我看看?
另外今天突然想和大家說說‘私’語喜歡的書和歌。書嘛,最喜歡的是桐華的《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時光》和《最美的時光》,嗚嗚嗚,我可稀罕陸勵成了,再有就是繆娟的《翻譯官》,這本書影響了‘私’語在寫如沐‘春’光時候的文筆,還有一本是繞梁三日的《城府》,昨晚失眠中看完的,看到當當讀者評價說故事平淡,沒高氵朝,不過‘私’語很喜歡那個故事,因為在人物‘性’格的轉變上處理的相當好,值得我學習。
歌嘛,最近碼字的時候在聽林宥嘉和陶喆的歌。
說了這麽多,‘私’語其實想說,今天去醫院看眼睛,右眼長了泡,需要消炎,所以答應大家的雙更明天補上,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