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永遠停駐停的方式

不知道你有過這種經曆沒有,清早起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床’上,房間裏的陳設布景也都是完全陌生的,而至於你是怎麽躺去這張‘床’,躺上去後都發生了什麽則是一點也回憶不起來。

不管你經曆過與否,總之在‘迷’‘蒙’日光裏清醒過來的葉南笙是這樣的。

她斷片了。

荷綠‘色’窗簾光線柔和的拉合在窗前,中間‘露’出到縫隙,光線剛好照在窗邊那人肩上。

那人個子高高,穿件淺‘色’羊‘毛’衫,因為逆光關係,人樣貌葉南笙看不清楚,隻辨認得出是個身形瘦削肩膀不算寬的男人。

“龔克,歐子行呢?”好在‘迷’失隻是短暫的,關於昨晚的記憶很快‘潮’湧般回灌腦海,那杯熱氣騰騰的水煮串,歐子行沒有避諱的解答那個死亡時間的推測誤區,以及記憶末端那杯泛著淡綠‘色’的茶葉水。

“昭陽分局。”龔克離開窗邊,走到‘床’旁,“去自首。”

葉南笙牙齒咬著嘴‘唇’,腦子空白了幾秒。她的動作是突然開始的,掀起被單,進一步再跳下‘床’。

“歐子行,你個騙子,王八蛋!”

葉南笙不是個擅長罵人的人,在她看來騙子和王八蛋是她想得到的對最壞的人的評價。她現在就想奔去找歐子行,再左右扇她兩耳光!

……他怎麽能這樣……

跳下‘床’的瞬間,葉南笙被龔克攔腰抱住。龔克的情緒看起來也不很對,他聲音比起平時竟又低了許多,抱著南笙的力氣也大,箍得她腰疼。“你等等。”

葉南笙眼睛發酸,她拍打著龔克,“902,你幹嘛,放我下來,我被人當成猴子耍了,你不幫我就算了,幹嘛攔我!”

“南笙……”龔克的頭貼著葉南笙小腹,聲音低沉,“歐子行正在分局接受刑訊,他走前留了樣東西,他說如果你看完還是想去打他一頓,他等你。”

歐子行留下的是台DV機。龔克將東西‘交’給葉南笙之後,默默出了房間。離開前,他站在‘門’口,似乎想說什麽,可最後什麽都沒說,就離開了。

那是台嶄新的DV機,日產,看得出做工‘精’良,價格不菲。葉南笙深吸幾口氣,翻開屏幕蓋,按下開關鍵,一切就緒後,她按了開始。

畫麵開始,是段在不停晃動的牆壁,牆上是掛鍾,葉南笙抬起頭,看到就是這個房間的那個貓頭鷹掛鍾。晃動的情況大約持續了五秒,最後穩定下來。然後歐子行出現了。

他的手放大似得從鏡頭前閃過幾次,然後似乎一切都就緒了,歐子行開始說話。

“南笙,我想你看到這段視頻時,該是上午十一點左右,這個時候的我,該是在昭陽分局一間刑訊室裏接受審問的吧。先要和你說句對不起,我騙了你,是我殺了畢雪。說句實話,在娶她之前,我沒預想到之後的我會這麽痛苦。但這一切都是我該承受的,因為無論是這段不幸的婚姻,還是之後的事情,都是我自己造成的。

還記得分手前有次我約你去看電影,結果你因為實驗沒去嗎?我就是在那次認識的畢雪,她被流氓糾纏,我救了她,也因此成了她父親選擇和她結婚的那個男人。是不是很狗血,我也這麽覺得。和你分手是最讓我後悔也最痛苦的事,可我沒辦法,媽媽那時候很危險,已經沒時間再等了。

不過我顯然是不適合畢雪的,我們之間沒感情,說句不怕丟人的話,結婚幾年,我們之間的夫妻生活次數,一個巴掌數的過來。她嫌我沒情趣,而我是打從心底排斥和她做那事。

現在來說說案情吧,其實我想不用我說,你大概也猜得出,你一直都那麽聰明。

那天,我並沒約畢雪,是她一直想找我,無非是要錢。我那天唯一約的人是你。不過去見你前,我還是去了次畢雪那裏,去給她送錢,然後和她說兩不相欠。

可是等我到了,才發現‘門’開著,畢雪背上挨了一刀,隻是那時候她還沒死,她還有意識在。她就那麽j□j‘裸’的趴在‘床’上,拿眼睛看我,說子行你救我……

我救她,誰來救我,誰能把我‘弄’丟的南笙還給我。

於是我在洗手間裏拿了‘毛’巾,墊著,把那把刀子一‘插’入底,就這樣,我結束了我所有不幸的開始。

我清理掉了現場所有的痕跡,你知道,做我們這行的辦到這個很容易。至於畢雪的電話,我想警方在她的通話記錄裏也查得到的確是有這通電話的,隻是我知道,那時候的畢雪已經死了。辦到這點不難,畢雪的手機是國外的定製機,國外的手機有個功能是國內沒有的,國內手機一般隻有定時提醒,而國外的則是可以通過程序設置,安排在定製時間裏打給特定的人。

這點是昭陽警方忽略的,他們太在意是否有那通通話記錄,而忽略了手機本身的功能。

至於屍檢的推測時間,我想我不必細說,流血的快慢雖溫度而變,我不過是利用了一個竅‘門’。同型號空調的遙控器可以通用,而我家的剛好是畢雪房間那個型號的。離開時我設置了最低溫,等後半夜我再去了畢雪的房間外,把溫度調回了正常值。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其實我的手法沒有多高明,隻是因為畢雪作孽太多,隻是因為你對我信任。

其實殺畢雪前,我想過可能有的結果,一是案子破了,我被逮捕,二是案子最終沒有追查在我頭上,我良心不安的繼續工作,生活。

和前兩種相比,我喜歡第三種,這也是我最希望看到也確實看到的結果,那就是你對我的信任。我想看看你是否還像過去那樣信任我。雖然我知道說下麵這句話也許很自‘私’,不過就算自‘私’我也想說,能再次讓你在乎我一次,殺人,布局,這些都值了。

別來看我,我希望你記憶裏的歐子行永遠是大學校園的那個我,總被你冷言冷語譏諷依舊‘揉’著你頭朝你微笑的歐子行。如果可以,能忘掉那個分手嗎?那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

畫麵裏的歐子行頓了下,似乎有咚咚響聲,他無奈的歎氣,“我真想再和你這麽待會兒,可是好像沒時間了,龔克來了。那人……怎麽說呢?長的沒我好,話也少,人冷冰冰的看不到熱情,還駝背……總之缺點很多,不過好在看得出他對你算好。”

鏡頭又是一轉,閉眼安睡在‘床’上的葉南笙出現在畫麵裏,直到現在,葉南笙才意識到,她之前一直是和歐子行躺在一個被窩的。

嘴角忍不住扯動。

“別扯嘴角了,不好看。”畫麵晃動,是近距離歐子行的臉,“我什麽都沒做,你放心,我就是想抱你一會兒,我不想以恨的方式永遠住在你心裏。”

畫麵最後定格在歐子行湊到南笙臉龐親‘吻’的鏡頭。

一直糾纏了整個新年的案件就以一個麵目斯文的痕跡專家的自首意外落幕,但幾乎所有參案人員的臉上都看不見喜‘色’。

以兩個人為最。

一個自然是葉南笙。

關楚送疼疼回家時,龔克難得把情緒同朋友表‘露’:歐子行用這種形式讓葉南笙記住了他,再忘不掉,更加恨不起來。不過關楚也說:老龔啊,你不能指望每個人幹淨的都和你心裏那片處‘女’地似得吧,誰在最後遭遇婚姻前,都會喜歡過人,也會愛過。隻不過你這次遇到的這個情敵段數高了些,下手狠了點,而你在愛情這方麵的水平的確弱了點罷了。

結果那天,才回家的疼疼目送著她的二爸爸眼睛熊貓頭頂‘雞’蛋,哭喪一張臉的回了家。下樓時的關楚嘴裏不停說的是:“這什麽世道,實話都不讓說了。”

至於一個比較愁苦的人,有點出人意料,竟是龔克另一個朋友,靳懷理。

因為歐子行才向昭陽警方供述完自己的犯罪經過後,靳懷理後腳像發現新大陸似的跑去找龔克。

“我想到怎麽解開那個不在場證據了。”

“我們已經知道了。”

結果靳大科學家由於發現了一個現在被證實已經毫無用處的“重大發現”,受了嚴重刺‘激’,回家鬱悶了幾天。

這就是傳說中的隔山打牛,牛沒了。

案子結束第五天,夜晚,月‘色’如水般光滑。

到了月末,臨水的氣溫有了明顯回暖,鬆平小區院裏開始有遛彎的老頭老太。

樓下有廣播聲音自下而上傳來,是臨水市一個‘交’通廣播在播路況信息,播報的是個‘女’聲,聲音沒有很細膩,卻悅耳好聽,有點像葉南笙的聲音。

晚飯後哄我疼疼睡覺,龔克就一直站在陽台上,他不是在看風景,他在看隔壁陽台。自從案子結束後,葉南笙窩在家裏已經五天沒出‘門’了。

期間,龔克也沒去找她。他想,無論他們兩個中的誰,都需要冷靜。龔克也知道他現在這種狀態其實並不好,不過有生以來第一次,他遇到了自我調整不來的事。

有人敲‘門’。

龔克把目光從901的陽台收回來,抬腳去開‘門’。

讓他意外的是,‘門’外站的竟是葉南笙,她穿著睡衣,頭發長長散在肩後,有些濕,看起來是才洗過澡。

她懷裏抱台電腦,模樣竟有些忐忑,“龔克,我找你有事。”

“哦。”龔克朝旁邊一側身,“進來吧。”

葉南笙腳上穿著缺耳朵的唐老鴨拖鞋,步子小且快的竟直奔龔克臥室去了。訝異的龔克隻得跟進去。

“什麽事?”他對盤著‘腿’坐在‘床’上的葉南笙問。南笙衝他招手,“沒事,就是心情不好,想出去轉轉,景點太多,挑的眼睛‘花’,想你幫忙選個地兒。”

“哦。”龔克有些失落,她沒說“想和你出去轉轉。”

就著葉南笙騰出的地兒,龔克挨著她坐了,看眼網頁,他皺起眉,“這些景點夏天去好些吧。”

“這我倒是沒想到。”葉南笙突然又爬下‘床’,“我去喝點水。在D盤的新建文件夾裏有個視頻文件,你看看那個的風景好不好,如果好我去那個……”

葉南笙的聲音消失在‘門’口。

似乎有咯噠的鎖‘門’聲。龔克問,“幹嘛呢?”

“喝水!”站在疼疼房‘門’前的葉南笙撒氣謊臉都不紅。她知道龔克雖然思維敏捷,但在有些人和事上還是簡單的。所以她才準備了那個。

臥室裏果然有聲音,葉南笙皺著眉,她也不知道那個片子效果如何,至少得讓木頭開竅吧,雖然這樣做不大矜持。葉南笙想的專注,絲毫沒注意到早站在她身後的黑臉男人。

“葉南笙你給我看那種片是什麽意思!”龔克沉厚的聲音含著隱隱怒意。

“啊!”這次換葉南笙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歐子行的事情讓她難過,她也知道這件事也同樣影響了龔克的情緒,可她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

因為她是真的難過,又不能騙他說自己沒事。

葉南笙把這種焦躁的情緒轉述給了老穆。

老穆的反應向來超前的不像他們那個時代的人,她的指示‘精’神很簡單:“你對歐子行現在隻是同情,這不妨礙你把愛情給另一個男人,拿下龔克吧,那也是缺乏安全感的男人。”

附帶著的,老穆發給葉南笙那個視頻文件,老穆當時的樣子倒是語重心長,“閨‘女’,反正你這輩子除了嫁給龔克,或者無人可嫁兩條路,恐怕再無其他路可走了。所以你老媽我也不是那麽不開明的人,你先試試龔克,看他到底行不行,我就擔心那孩子屬榆木疙瘩的,開竅難。”

“你覺得我那方麵不行?”龔克的眼睛成了漆黑,他凝神看了葉南笙幾秒,突然彎下腰,扛起了葉南笙,朝臥室去。

在距離屏東區遙遠的城市一角,穆中華坐在‘床’上剪指甲,心情不錯。不過聽完她陳述的葉爸爸卻生了氣,“你怎麽能教閨‘女’這個!”

穆中華頭也沒抬,“放心吧,這世界上除了龔克,再沒誰忍得了你閨‘女’那個脾氣和廚藝了。再者才出了子行的事,兩個孩子都需要安全感。龔克這孩子,和你一樣,不是不負責的人。洗洗睡吧,明天開始,咱們該張羅臉孩子的婚事了。”隻是可惜了子行那個孩子,太鑽牛角尖了。

葉爸卻當場淚流滿麵,自己當年感情就是這麽被算計去了的。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更新晚了,開始寫的那個結尾不滿意,刪了重寫的。

內什麽,昨天玩命過頭了,累斃了,明天雙更盡量,如果不行就延遲下,不過欠乃棉的雙更我會記得滴,拉鉤哦。← ← 說句一寫‘肉’你就頭皮疼然後碼字就像便秘這類的實話乃會屎嗎?

好吧,明天有‘肉’‘肉’哦,河蟹求放過。

靳懷理的文已經開了,命定完結即刻更新,下個案子也快走起了。這幾天在理清思路,估計又是個好看的案子。‘私’語哭瞎了求各位親收藏下新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