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非白即黑
好在擾人的焦躁情緒並沒在葉南笙身上糾纏許久,她猛地想到或許有個人幫得上忙,於是沒再多想,她幾步走到‘門’外。
拿出手機,指頭在通訊錄上快速滑動幾下,很快找到了那個名字,點擊撥通。
“喂,葉醫生?”
對方先開的口,言語中充滿意外,因為在那人印象裏,此刻的葉南笙該是在南方某城市沐浴著溫和日光,享受舒緩假期的,她壓根不明白這個時候葉南笙是出於何種原因給自己打來的電話。
葉南笙說話也直白,省略掉客套的開場白,她直奔了主題,“夏圖,我們在青川,龔克遇到點麻煩,需要你幫忙。”
解釋事情整個經過隻‘花’費三分鍾不到時間,夏圖答應的痛快,隻是她現在人在出任務,預計最快也要一天之後趕來青川。
葉南笙和她說謝謝。
掛了電話,葉南笙又打算打給老穆,雖然在教育自己方麵她這個媽是諸多不靠譜,可在全國的法醫圈老穆卻有著很高的地位,想必這個時候也隻有老穆能幫忙自己爭取到參與進案件調查的機會了吧……
一定可以的!葉南笙給自己打氣。
準備撥號時,身後響起個人聲,字正腔圓、很洪亮的男聲,卻透著股準備看好戲似得慵懶。是邢斌。
“我們去核實證詞,有興趣,一起?”他一隻手j□j口袋,站在離葉南笙五步遠的一扇‘門’旁,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警服的男人,理著‘精’幹的短發,臉上稚氣還沒消。小警員手裏拿著一遝資料,樣子看上去像是才同邢斌請示過任務。
邢斌和葉南笙說話,小警員的眼神自然隨之而然轉移到了葉南笙身上。
直到坐在開去案發地的警用麵包車裏,南笙也想不通,這事兒怎麽這麽容易就辦到了,她電話都還沒給老穆打呢。
“因為我想看你親自去證明龔克的清白然後再失敗的樣子,也許很有趣。”後視鏡裏,坐在前排的邢斌手肘搭在扶手,十指一下下輕點著下巴,眼睛則看著後麵的葉南笙。明白所以的南笙先楞一下,然後就覺得憤怒,可憤怒沒持續很久,她就又釋然了。
“邢警官,我就怕到時候的結果你會失望。”葉南笙態度堅定的說。
隻是有時候,當活在現實中的我們懷揣著無限的希望和鬥誌朝前走時,道途往往並沒想像裏走的那般順遂,就好比堅信龔克是清白的葉南笙第一次聽到一個普通百姓親口說著“他見過這個人,這個人在那裏來來回回張望了好幾圈,行跡相當可疑,之後不久那個死者就被發現了”這種說法時,邢斌那種輕飄飄的眼神真讓她有那塊板磚在他頭上狠敲一下的衝動。
“於鵬,能帶我去現場看看嗎?”葉南笙轉身對同行的年青警員說。
警員叫於鵬,看著年輕,問了之後才知道,其實和葉南笙是同歲,27歲,屬兔。他‘性’子卻不像屬相那樣溫順,人是風風火火的。葉南笙信賴他多過邢斌,因為於鵬也相信龔克是無罪的。
應了葉南笙的要求,於鵬走在頭裏,朝街對麵走。
第一位死者的身份已經查明,名叫賴建熊,41歲,死前有過偷盜前科,曾被勞教三年,直到去年中刑期結束,他被放出來後就到了青川市,之後參加了這個扒手團夥。據說他在偷盜扒竊方麵技術很高明,所以雖然入夥時間不長,卻是骨幹之一。
過馬路的空擋,於鵬同葉南笙做著案情介紹。
他們剛才的位置是西環二路路北一家便利店,因為是24小時營業,所以店主人看到龔克的說法可以成立。
真的案發地在路南。險險避開一輛突然從岔路駛出來的黑‘色’本田,於鵬心有餘悸想罵,可他看眼已經走進‘弄’堂的葉南笙,撓撓頭跟上。於鵬沒注意,此時在他身後地方,邢斌正拿著才買的熱咖啡,坐在路旁,看著他們方向。
真進了巷子,葉南笙才發現是個惡臭無比的地方。是酒吧的後身,很窄的一條巷子,光線也和外麵是截然兩個世界,不明亮的樣子。本來很窄的巷子兩側還堆著不少巷子桶類,臭味就是從巷子中段立著的那兩個筒子裏散發出來的。
桶有半人高,葉南笙探個頭後收回,裏麵是發酵過後的食物,目測深處那些的發酵時間至少在兩天之上。恰好巷子裏唯一一扇‘門’在這時開了,一個穿酒吧製服的年輕人提著塑料桶出來,正準備往大桶裏倒,看到於鵬時,他先一愣,接著一個哭臉,“警員先生,案子破了沒啊,不是說嫌疑犯已經抓到了嗎?趕快結案吧,你看你們警察三天兩頭往這跑,嚇跑客人不說,連收泔水的都不敢來了,你瞧這臭的……”
“屍體是在哪兒發現的?”服務生的話讓南笙不舒服,離開泔水桶,順著於鵬手指方向,葉南笙來到巷子深處一塊還算幹淨的地界。說那裏還算幹淨,不過是有拿水清洗過幾遍的緣故。
“死者被發現時,已經大量出血,當時他半坐在牆角,頭大約在這個位置。”於鵬指了個位置給葉南笙。
葉南笙盯著那處位子,似乎在想什麽,想過之後,她點點頭,然後蹲在地上,開始搜找看是否有遺漏下的線索。
於鵬覺得這樣基本是找不到什麽的,因為能搜集到的東西,之前來的法醫組基本都搜集的差不多了,就算真有遺漏,這些天過去什麽線索也早沒了。
事實果真如此,葉南笙一無所獲。
她很沮喪。
邢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好了沒,好了去下一個點兒看看。”他招呼。
如果第一起案發地的情況是對龔克有著明顯不利,那第二個地方的情況就有了明顯好轉,沒有對龔克不利的證詞,而且更為重要的是葉南笙似乎找到了某個若有似無的線索,如果她抓到了那是什麽,也許事情還有希望在。
她問於鵬,“第三名死者被發現時是什麽樣的姿勢,也是坐姿嗎?”
於鵬點頭,這起案子的資料他看了許多遍,於是很輕鬆的他隨口複述著三名死者的死狀,“三名死者均是心髒處一刀致命,死時也都是坐姿,‘腿’部平直,無卷曲,手倒是有掙紮跡象,不過法醫並沒在死者指甲裏發現類似凶手遺留下的皮屑類物質,倒是在其中一個‘女’死者甲縫裏發現了棉纖類物質,來時,棉纖的來源還沒出。”
“我想對死者再進行一次法檢。”在前去第三處案發地前,坐在車裏的葉南笙說。邢斌不置可否。
第三起案子就發生在當天,原本平靜安詳的小街因為突然多出的這抹亡魂總多了種緊張的氣氛,似乎連街上的行人都腳步匆匆的。
案發地附近的店倒是照常開著,隻是店主們今天的心思顯然都不在生意,他們三兩人聚著堆兒,談論著什麽。至於表情,則是比聊娛樂八卦更多了種神秘的矜持感。
葉南笙他們坐的是警車,車輛才停好,那些店主們立刻就噤了聲,然後沒事人似得各自回了店鋪,隻是這些中年大媽的眼睛無一不像在說:警察同誌,來問我吧,我了解j□j。
其實什麽j□j,不過的想得到滿足的好奇心罷了。
和之前兩次不同,這次的葉南笙並沒先去案發地。她沿著小街前後往複的走了幾次,卻失望的並沒找到想找的東西。
“喂,姑娘,你是警察嗎?”離葉南笙最近的一個大媽站在她店‘門’前的招牌旁,嗑著瓜子問葉南笙。大媽腳邊,一地的瓜子皮,一陣風起,瓜子皮翻飛,如同大媽空虛的心。
“大媽,能問你個事嗎?”葉南笙說。
“你說你說,他們都說我是那個什麽‘女’版的伏地摩斯,你問我關於案子的事算是問對人了,我這個人沒事就喜歡看人,誰是好人誰是壞蛋我一看一個準……”
葉南笙表情清淡的打斷了大媽,“我就想問這附近有電話亭嗎?”
還真的有!
就在距離西環一路五十米間隔的臨街,從案發地步行需要五分鍾的合歡東路,一所小學院外,一個紅‘色’四方形狀、兩米多高的電話亭安靜的立在一棵榆樹下。
亭子的‘門’像壞了似得,有風吹過時,‘門’就隨著風啪啪拍著‘門’框,發著哢哢的聲響。合歡東路不屬於商業區,除了一所區立小學外和幾家針對學生的筆店和零食鋪子外,基本再沒商家,看得出,路上車流也少。
這就該是龔克說的那個‘女’人打給她電話的亭子吧。葉南笙壓抑著快跳出‘胸’腔的心髒,戴上膠皮手套,走過去,慢慢拉開了亭子的‘門’。
因為事前她是做了準備的,因此從警局出來時,她向青川市的本地法醫借了勘查踏板。一塊,大小剛好的鋪在了地上。葉南笙拿著‘毛’刷從聽筒到電話機機身,一點點的看,她試圖搜集些可疑的指紋。
可天殺的,竟然一個指紋也沒有。
不過這也讓葉南笙增加了信心,試問如果是一部沒人使用而無指紋的電話機,怎麽擦這麽幹淨,顯然事前是有人刻意清理過這部電話機。
依舊沒有線索。
葉南笙有些失望的轉過身,玻璃外,於鵬拿攝像機錄像。這是葉南笙要求的。
鏡頭光在她眼前晃過,失落在葉南笙眼裏迅速消失,她像發現寶貝一樣興奮的把頭湊到亭子的玻璃上。
在她正對著的位置,一個極淺極淺,淺到不仔細看根本就直接要被她忽略的東西一點點被葉南笙用采痕紙小心翼翼的拓了下來。
是個不很完整的‘唇’印,塗了‘唇’彩的‘女’人‘唇’印。
正常人是不會留下這個在一間布滿灰塵的電話亭的,所以這極可能是打電話去給龔克的那個‘女’人留下的。
想到這兒,葉南笙一陣興奮。
她又四下裏看了遍,確認再無發現後,整理好東西,她推‘門’出去,和於鵬一起,他們去和邢斌匯合。
邢斌坐在車裏等他們。
葉南笙才上車,他朝她一笑,“有個消息才從局裏來,不過對你來說,可能是個不算好的消息。第一名‘女’死者指甲裏的棉纖來源已經找到了,剛好,和龔克身上那件衣服的,是一致的。”
阿哦……邢斌似乎像在說,可真是不巧。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感恩節,在這裏‘私’語要感謝每一個一直陪伴‘私’語到現在的你們。我不是個優秀的寫手,但我有你們,這讓我幸福,謝謝你們大家,鞠躬。
今天晚上要去見幾個朋友,回來會寫一個小番外,替換掉44的和諧的,沒辦法,言情翻牌子了。番外是關於老穆和老葉的,希望你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