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偏心
西苑路位於青川市中心偏北位置,說起這條現在看來絲毫不起眼的小街,你也許很難想像它也曾是青川市輝煌一時的幾大街市之一。
想當初青川市最大的一個A貨市場就坐落在西苑路58號位,三層樓、一個中型足球場那麽大的占地麵積,每天來那裏進貨的全國商販不計其數。拿一句毫不誇張的說法來評價西苑路,那必須是承擔了改革開放後青川市“外貿產業”的主導街道。
在青川市整改,市場被拆除前,西苑路幾乎是青川市民周末逛街的首選之地。
當然,一切“輝煌”屬於當年。
那時候的西苑路和現在朦朧在雨霧裏的西苑路,肯定是截然兩種樣子。
葉南笙坐在一家名叫妄想症候的咖啡館裏,喝一杯咖啡。她的位置正對著窗,從這裏看得到在對麵巷子裏忙碌的人們。
妄想症候的店主是個隻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葉南笙才坐下時,問起牆上畫成稀奇古怪模樣的畫是出自誰手時,店主人驕傲承認是他。
他說他叫季李李,一個很奇怪的名字,如同他的理想一樣。季李李說他最大的夢想並非是成為一名畫家,而是做個雲遊僧人,把他的那些人生領悟去勸導世間疾苦。
葉南笙點頭讚同,瘋的真徹底,二十多年的人生領悟倒真可以嚐試勸導下非洲大象——離人類遠點,地球是很危險的。
季李李似乎很久沒遇到人甘願這麽默默的聽他說話,竟直接坐在葉南笙對麵開始滔滔不絕,直到龔克從‘門’外進來。
‘門’上掛的聖誕老人形狀的發聲器發出機械的“歡迎光臨”聲,之後兩秒鍾不到,龔克站在了她麵前。
“老板,麻煩再來杯綠茶。”葉南笙給季李李找了活幹,打發他走。就著季李李才坐的位置,龔克坐下。
“誰啊?”他問。葉南笙聳肩,“不算憤青也不文藝的一瘋青年。”
她拿勺子戳咖啡,之後一言不發。龔克眼裏帶著笑意,“都不問問案子有什麽發現?”
妄想症候對麵那條巷子就是龔克發現第四具屍體的地方,此刻,青川市法醫組和痕跡科的人正在窄小的巷子裏進行地毯式搜索,離案發已經有幾天的時間距離,外加青川這幾天時而下起的雨,找到證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不代表沒有,隻是葉南笙懶得參與。
她是個記仇的人,對這點,她自來也不避諱。雖然邢斌最初那麽做是事出有因,不過葉南笙並沒打算這麽輕易的算了。
葉南笙撇嘴,“沒那個興趣。”
“哦。”季李李端來綠茶,龔克接了,放在嘴邊啜了一口,“沒興趣就算了,本來想告訴你我們剛剛的發現呢。”
葉南笙眯起眼,像在說,902,你什麽時候學壞的,我怎麽都不知道?
所謂的新發現是塊血跡,噴濺形狀,由於被一塊塑料遮住因而沒被雨水衝走。葉南笙坐在電腦旁,盯著青川法醫從現場拍回來的照片看了許久。最後,她轉身對身後的龔克和邢斌搖搖頭,“就一塊血跡,壓根看不出什麽來。”
葉南笙這個說法和青川市的法醫組結論一致,的確,細節線索太少,實在難以下結論。邢斌有些失望,他這次是真有點指望葉南笙的。至少三條人命的案子,不是小案,來自各方的破案壓力都很大,他的壓力可想而知,相當大。
看到邢斌失望,葉南笙樂了,她微微笑著開口,“雖然看不出什麽,不過倒可以有個推論給你們做參考,要聽嗎?”
邢斌眼睛一亮,猛點頭。
葉南笙卻繼續的笑而不語,邢斌脖子扯得老長卻什麽也沒聽到,有些‘摸’不著頭腦。龔克在旁提醒,“她在等你上態度呢。”
邢斌一拍腦‘門’,“什麽態度不態度,你和龔克結婚的時候我包個大紅包給嫂子你就是了。”
“低於五千別拿出來丟人哈。”葉南笙趁機敲竹杠,這個竹杠讓邢斌從頭皮一直疼進心肝脾,咬著牙,他點頭。
邢斌吃癟的樣子總算讓葉南笙解了氣,她開口說話,“我的這個隻是推論,不一定準確。我是在想,這第四名死者的心髒可能和普通人的不大一樣。”
見邢斌和龔克似乎沒聽明白,葉南笙比起了手勢,“從醫學角度描述心髒的位置,它該是位於‘胸’腔內兩肺之間,約2/3居正中線左側,1/3居正中線右側,心尖向左前下方體表投影位置,相當於左側第五肋間隙,約距正中線8厘米處.心髒的形狀像桃子。”
她看眼兩個男人,樣子像在確認他們是否聽懂,得到肯定答複後,葉南笙繼續說,“從我們發現的三名死者屍體解剖上看,凶手都是用刀直刺死者左‘胸’腔第三四根肋骨間,那個位置是人體心髒血管的主脈所在,一旦受傷,能在短時間內造成死者大量出血進而死亡。你們可以看看那三名死者的現場圖,血基本屬於潑柱狀,隻有少量是噴濺型,而你們再看第四個現場,熒光實驗描繪出大概的出血狀況,並沒潑柱狀的大量出血痕跡。所以……我覺得這第四名被害人並沒被傷及要害。”
龔克的眼神表示他已經懂了葉南笙的意思,可邢斌卻沒懂,“可這不合理,為什麽偏沒傷害第四人的要害?”
在葉南笙直接甩他一個你缺心眼到沒‘藥’醫的眼神後,邢斌一拍腦‘門’,總算明白了,“你是說這第四名被害人的心長偏了!”
心髒的位置描述隻是在醫學領域上一個很概述的描述,用一個數學方式解釋,這個位置是個平均值,適合多數人,但同時世界上也存在著少數不屬於平均值範圍的特殊值。
這第四名預計被害人不出意外,就該是個特殊值。葉南笙想。
到青川的第九天,葉南笙躺在酒店‘床’上,脖子歪著夾住電話,騰出兩手給疼疼紮辮子。“知道了,老穆,人家都說‘女’人過了五十會進入一個短暫的更年期,愛嘮叨、心煩躁,這我理解。可你要是打算一直活在五十,我怕哪天我爸忍不了你直接卷鋪蓋卷和他某個漂亮‘女’學生‘私’奔了,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遠在臨水的穆中華坐在校辦公室裏,吸溜著杯裏的茶水,對閨‘女’的話不以為然,“從認識你爸那天我就一直更年期,他就喜歡我這樣的。至於漂亮‘女’學生,你別說,最近真有他學生給他寫情書,隻是那文筆,嘖嘖,明顯不是你爸好的那口。”
人到中年,葉爸爸依舊風度翩翩,經常會有‘女’學生偷偷塞封情書在葉爸的公文包裏。多的時候,葉爸一天就收到過四封表白信,內容無外乎是欣賞他的風度,不介意他有家庭之類的。而自始至終,葉爸都是種寵辱不驚的狀態,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拿出信遞給老婆,然後不忘囑咐穆中華一句,“看看得了,可別再冒充我寫回信了。”
穆中華自來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事兒簍。
茶喝多了,想去廁所,掛電話前,穆中華總算語氣認真的囑咐了葉南笙一句,“注意安全。”
葉南笙還沒來得急感動下,穆中華下一句接著來,“墓地太貴,你死了,你爸和我可沒錢埋你。”
這都什麽媽啊!葉南笙這叫一鬱悶。脖子一鬆,電話隨之落在了‘床’上。
“好了。”她拍拍疼疼的頭,兩根辮子一高一低,不過她不打算告訴疼疼了。
“姐姐,爸爸那個案子破了嗎?壞人抓到了嗎?”疼疼仰起臉,小辮子像長歪的羊犄角,有點滑稽可笑,葉南笙看不下去,伸手又在辮子頭扯了兩下,這次倒真不歪了,辮子直接鬆了。
葉南笙有些懊惱,她回了一句“快了”,然後繼續給疼疼編辮子。
這孩子怎麽就不喜歡紮馬尾呢?她想。
龔克方麵,案子倒是有進展的。按照葉南笙的推測,邢斌派了人手在室內的各大醫院查找是否有來看過‘胸’口刀傷的病人。不止正規醫院,青川公安局的主要警力是放在那些‘私’人的甚至是無牌照的黑診所上麵。
因為凶手行凶的動機還不明朗,傷者脫險後未必敢去大醫院尋求治療。
青川市是個人口眾多的大市,排查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有了眉目,反饋結果來自距離西苑路約十公裏外一家無牌照的‘私’人黑診所。打電話給邢斌的是三組組長,姓耿,二十出頭,‘性’子偏直接,缺點則是太直,辦事總缺少些方法。好在這次他沒壞事。
耿組長聲音洪亮,所以即便邢斌的手機沒開在免提檔,龔克依舊聽得清他說話。
“報告邢隊,有情況,這家黑醫院在案發第二天收治了一名‘胸’口帶有刀傷的病人,我看詢問過外貌長相,情況符合那個扒手組裏一個綽號大頭的人的特征。”
“那大頭人現在在哪?”邢斌喜歡速戰速決,問話向來直奔主題。
耿組長頓了頓,“大頭現在不在這裏,聽說傷口縫合第二天,他就堅持出院了。不過這裏的人說,大頭會在17日回來複診。也就是明天。”
葉南笙第一次進黑診所,站在棚頂低矮、光線不強的房間裏,她突發了感慨,誰說法醫的工作條件‘波’動大,時好時壞,一年總要‘露’天作業那麽幾次,你看看人家黑醫生,長年的工作環境艱苦還這麽堅持,‘精’神真可嘉。
隻是不知道治得死人不?
為了不打草驚蛇,警方並沒讓黑醫生歇業。照常營業的診所生意竟是出奇的好,一天人流不斷,打點滴的、拔牙的,甚至看痔瘡的,病種全得讓葉南笙咋舌,她無聲對龔克做個口型,“比我全能。”
讓人失望的是,一天來往的人裏,沒有大頭。邢斌有些抓狂,他一米八的個頭兒窩在醫院裏麵最小的一間房一天了,‘腿’快折了的感覺。他問耿組長,“到底問清楚了沒有!”
耿組長臉‘色’也不大好,他撓撓頭,說,“是17號,今天,沒錯啊。”
天‘色’最終徹底黑了,煩躁的情緒在警員間肆意蔓延著,邢斌在考慮是否該取消今天的行動。就在這時,葉南笙突然對他擺了個噤聲的手勢。
有人進了‘門’,是個男人。葉南笙把‘門’簾挑開一條細縫,那人的容貌便隨之清晰在她視野中,竟是個“熟人”。
季李李。
作者有話要說:麵包店的網壞了,寫完了死活更新不了,才到家,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季李李和這個案子有關嗎?
其實‘私’語發現一個四兒,為嘛我配角的名字起的比主角有特點捏?
明天早起去看吳彥祖那部電影,聽說粉好看,下午回來碼字,看文的大家也要勞逸結合,工作學習都注意休息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