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二個自我

“既然鎖定了齊昕就是凶手,警方遲早會找到證明她是凶手的證據。事到如今,你還是打算什麽都不說嗎?”在問詢方麵,盧珊比龔克要擅長許多,她選了一個離戴明媚不近不遠的距離坐下。那是個會給被問話人緊迫感,又不會太過壓迫的距離。

注意到戴明媚表情似乎出現變化,盧珊進一步循循善‘誘’:“如果齊昕是為了蕭可人對你的恐嚇才報複的蕭可人,那麽你之後的作案嫌疑也被洗清了,她為什麽還要把臉皮貼在你家‘門’外,她這麽做不僅是多此一舉,而且聽說把你嚇得也是不清。再有就是這次,看起來她是想把傷人的罪名栽去給田明亮,她傷了你,你為什麽還要幫她掩蓋罪行?”

“昕姐她肯定不是故意傷我的,她不會的……”戴明媚低頭垂淚,其實說起齊昕的奇怪舉動,早在幾個月前戴明媚就有所察覺了。她還記得對昕姐第一次下了“奇怪”這個評論的時候,還是幾個月前,當時她東北拍戲,一場雪後,天氣很冷,她感冒了。

昕姐帶她去當地醫院問診後,讓她留在醫院‘門’口的一家‘奶’茶店裏等,昕姐自己去‘藥’店買口服‘藥’。

戴明媚還記得那天她足足等了齊昕二十分鍾,眼見就要到回劇組的時間了,可昕姐還沒回來。於是戴明媚戴了口罩,出‘門’去找。

‘藥’店距離小店並不遠,三百米不到的距離,隻是路程不是直線,中間要轉個路口。戴明媚等著紅綠燈變‘色’後,手j□j羽絨服口袋裏,低頭轉彎。

遠處有低低的聲音傳來,像動物在嗚咽。戴明媚咳嗽幾下,順著聲音方向看去,原來是隻小狗在叫。黑‘色’的並不大一隻,眼睛黑亮,‘毛’皮帶著自然卷,是隻很可愛的小狗,可它的叫聲並不可愛,像受欺負了似得嗚咽聲讓聽到的人不舒服。

一個人站在小狗前麵,那人穿件米‘色’羽絨服,牛仔‘褲’,長靴,是昕姐。小狗蹲在她對麵牆角,縮成一團。

“昕姐。”戴明媚叫,齊昕回頭。她微笑著看戴明媚,“明媚,你看這隻和你家丟丟長的像嗎?”

後來,在回劇組前,齊昕陪著戴明媚把那隻小狗送還了隨後找來的狗主人。隻是戴明媚再沒忘記一件事:小狗怕昕姐。

“丟丟在時,是不怕昕姐的。”回憶像溫泉,細膩的流淌,隻是內容並不讓人愉快。盧珊停下筆,“說說那天的具體情況吧。”

“那天啊……”

那天對於戴明媚來說,是有生以來除了和家庭決裂外最讓她震驚傷心的一天。她和龔克談完話,被昕姐叫去更衣室換衣服,衣服換了一半,她才發現和服裝配套的項鏈忘在了保姆車上。她正準備叫昕姐,昕姐就從‘門’外走了進來。

“當時她步子不很穩,一隻手繞在後背上,腰微微弓著,我想她是不舒服,正準備轉身問她怎麽了,她就突然衝過來給了我兩刀。”說起來,昕姐一直是戴明媚很親近的人,從入行那天起,她就一直照顧自己,所以說到這裏,眼淚似乎再也止不住地劈裏啪啦順著她臉頰往下掉。

盧珊遞了張麵紙給戴明媚,語氣透著不解:“她都捅你了,你為什麽還幫她遮掩,你不是該讓我們盡快控製她嗎?”

戴明媚承認,她這麽做是有原因的,因為昕姐接下去的舉動太奇怪了。戴明媚體質較差,隻兩刀就讓她趴在化妝間的桌案上逐漸陷入暈厥,不過徹底暈厥前,她清楚地看到昕姐拿著那把才傷過自己的刀子猛力地朝自己‘胸’腹部紮。

止不住的血成了戴明媚那天最後的記憶。

“我覺得昕姐這麽奇怪肯定是有原因的,隻是具體是什麽原因,我不知道。”戴明媚說完,低下了頭。‘門’在這時從外側被人拉開,隨著漸開的木板‘門’,‘門’後屬於葉南笙的聲音清晰傳來。“不,你知道,正是因為你知道了,才會選擇幫齊昕遮掩,不僅僅是遮掩,你還幫齊昕處理了田明亮的屍體。”!!

懷疑齊昕是名‘精’神分裂症患者,是在葉南笙和平安醫院為齊昕縫合傷口的主治醫師通過電話之後。

做個試驗,身高在1米75的田明亮從正麵對齊昕使刀,由於握刀習慣等等,刀具造成的傷口該是由下至上的。而如果是傷者自殘,由於回握式的拿刀形態,傷口該是由上至下的。而且由於是自身出刀,刀口該是相對密集集中,這和來自他方的傷害有明顯不同。而無論是刀口走向還是傷口的密集呈現,都在表示昕姐的刀傷該是自己造成的。

而在自我傷害學上,正常人就算出於偽裝,從心態上也不可能下手如此狠。唯一能解釋得通的,就是昕姐不正常。在她腦子裏,住著另一個人,那人是會害戴明媚的。開始,那個人是蕭可人,之後成了田明亮。

“而真正讓我確認自己推論的,是這本日記。”葉南笙舉起手裏的本子,一個不大的本子,塑封麵的小黑本。那是葉南笙才拿到手的,上麵粘了些泥土類的東西,看上去有些髒。她翻開本子,選了其中一頁,開始讀。

那個‘女’人搶了我的角‘色’,她一個新人,憑什麽處處壓著我,我要報複她,給她點顏‘色’看看。死狗,別怪我,誰要你跟了那麽一個‘女’人。

“落款日期是在你收到丟丟屍體的一天前。”葉南笙抬起頭看了眼戴明媚,翻了一頁,繼續內容。

這篇的內容,句子相對簡短了些,就一句話:一張人臉讓那個‘女’人嚇的不輕,叫你不順從我……

葉南笙相繼又念了幾段,內容都是些心理活動類的記錄,其中滿是‘陰’暗和報複。

本子不薄,但記的內容不多,沒一會兒葉南笙就念完了。合起本子,葉南笙說:“筆記上字跡是齊昕的。我查了齊昕家人的病史記錄,她兩個姑姑都有分裂症的病史。明媚,你讀過書,該知道存在‘精’神類疾病的人群就算殺了人,法律也不會追究的,你幹嘛那麽傻幫她遮掩?”

頓了頓,她說:“田明亮的屍體是你推進望音湖的吧?”

其實葉南笙之所以會懷疑到齊昕和戴明媚身上,追根究底還是從田明亮的屍檢上開始的。因為接觸過類似案例的關係,葉南笙知道湖水浸泡雖然會影響‘肛’溫測量,但誤差絕對不會在三小時之上。在田明亮死亡時間的判斷上,‘肛’溫、屍僵以及瞳孔擴散的結果產生這麽大的差別,她認為是有原因的。

單從屍僵看,人在死亡後,屍體會逐漸變硬,可隨著時間推移,又會再次變軟,而田明亮的情況,排除屍斑判斷,他的屍僵情況可以說是死亡幾個小時,也可以說死亡三天。

至於為什麽屍體沒產生三天時間該有的屍斑和屍體腐敗,葉南笙最初還沒思路,可當她再次回到望音湖畔,望著不遠處一棟冒著白煙的小房子,葉南笙突然發現了什麽。

“名都‘花’園專‘門’給幾戶有特需的住戶配的冰窖或許是個藏屍的好去處。田明亮身上沒有任何傷處,也沒有發現任何被推下水的生活反應。因為他不是溺水死的,而是在極低溫度下被活活凍死的!”

低溫讓人體血液流動速度變慢最終凝固,人隨後死亡,由於血液缺少沉積下墜過程,所以原本該形成的屍斑並沒形成。

“清醒過來的你該是在昨晚趁著夜‘色’回了名都‘花’園,把田明亮的屍體丟進湖裏,連同一起被丟下湖的還有傷你的那把刀和這本日記。”葉南笙歎口氣,“不過日記該是你搬運屍體時遺失在了冰窟,而恰恰是這本日記和它所在的位置證實了我的猜測。”

有電話打進盧珊手機,是閩山分局的同事,聽完匯報,她麵‘色’凝重的對屋裏人說:“葉醫生,在你找到日記本的冰窖裏,證實存在屬於田明亮的痕跡。”

重重證據麵前,戴明媚擦幹眼淚,她表情恬淡地說:“昕姐說過,她的家人有許多不幸,她不想和他們一樣。”

昕姐說她想一直做自己的經紀人,一直到老。所以當戴明媚知道那些都是昕姐做的時,她先想到的並不是什麽‘精’神疾病患者殺人不犯法,而是如何幫昕姐掩蓋過去,不讓別人知道昕姐的病。

“出事前一晚,昕姐住我家,我看到她去了冰窖,所以知道田明亮在那裏。”這是戴明媚在龔克和葉南笙出‘門’前,說的最後的話。

六月末的陽光,似乎並沒因為世間發生了哪些悲情的事而少照耀一分。醫院‘門’口,一個賣冰棍的大媽帶著一個老式遮陽帽在叫賣。龔克問葉南笙吃不吃,葉南笙搖頭。

龔克依舊買了兩支,他遞了一支去給葉南笙。葉南笙舉著冰‘棒’,情緒低落:“其實明媚沒有比我們早知道多少。”

“怎麽說?”

“那本子上有血,明媚該是出事那天才看到那個的,接下來她受傷住院。而本子和匕首當時該是就在更衣室的,齊昕沒有時間把它們丟去別處。人總有盲點,警方隻是認為傷人的人走了,沒有立即搜索現場,如果搜了,戴明媚就沒機會庇護齊昕,她也就不會麵臨即將被控告的局麵了。”

龔克看起來也很感歎,的確,如果他們能多注意下這些盲點,也許世界上的許多悲劇都可以避免了。

“南笙,你很‘棒’。”龔克看著麵前的‘女’人,她的能力絕對不止解剖幾具屍體那麽點點。葉南笙則苦笑一聲:“先別急著拍馬屁了,想想怎麽和戴明峰說這事兒吧。”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手機鈴響起,戴明峰來電。

作者有話要說:和大家說幾個事

1.‘精’神類疾病遺傳,所以找對象的時候小姑娘們要注意對方家族是否有這方麵的病曆。此句和文無關,說到而已

2.‘私’人訂製看了,個人不推薦,全場無笑點。當然如果有人和我一樣是葛大爺的真愛粉,可以去影院支持。此句也和文無關,匯報而已

3.找大猩猩幫忙看文,她說米她期待的靈異事件,有點失望,其實本身就不是鬼片,這個案子的靈感來自我見過的一個‘精’神分裂患者,過程好看最重要,‘私’語的目的不是嚇人哈。

4.還有哪裏不明白的,請留言,‘私’語老了,怕有遺漏,明天那章可以補充解釋。

5.親親大家,順便預告,下個案子很好看,和張有關,沒意外再有2個案子命定完結。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