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因由第1更

有時候,喜歡一個人是毫無理由的。x.喜歡也許就發生在某個瞬間、那時的你或是抬眸凝望、或正安然小憩,再或者像龔克第一次見關楚時,後者正張著大嘴打哈欠,龔克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和這個看起來絲毫不像醫生的人成了朋友,最後找了半天原因,龔克把理由歸結在關楚右邊那顆後槽牙長的‘挺’正經。

關楚覺得這個理由嚴重忽略了他‘玉’樹臨風的形象,太過以點帶麵、喧賓奪主,於是每每想起初識時的情景,他總要叫一聲“老龔”讓龔克犯下膈應,像現在這樣。

次次成功,屢試不爽。關楚眼見著龔克的眉‘毛’打了結又不好發作的樣子,心情怎一個爽字了得。

他眨眨眼看了龔克三秒,然後擺擺手,“算了算了,為了支持咱們人民警察破案,我就違背職業道德一次吧。”

不知什麽時候鑽進一個小腦袋的疼疼‘插’話:“二爸爸,二媽媽說你缺德,職業道德是德不?”

五分鍾後,黑臉的關楚總算把疼疼哄出來房間,坐在沙發上,他長出一口氣:“這孩子隨誰啊,舌頭跟‘舔’了鶴頂紅似的,我招架的忒吃力了。”

龔克淡淡瞥了他一眼:“總歸不隨你就是了。”

玩笑之後,言歸正傳說起了曲三元。關楚的語氣也隨之也嚴肅許多,他拿出一個隨身的記事本,黑‘色’封皮,很厚重的樣子,卻不新。龔克知道,那是關楚專‘門’拿來記錄各類心理疾病患者病況的本子。

關楚雖然是‘精’神科醫生,人看起來也不大正經,不過年紀輕輕卻是臨水市屈指可數幾個稱得上心理疏導專家的人之一了。

平時他不正經,不過說起事情來卻很認真,他動作不疾不徐,慢慢把本子的頁碼翻到有最新記錄的那頁,隨著上麵的文字,龔克眼前展開了曲三元當天去找關楚時的畫麵。

曲三元周歲三十五,是個個頭不高的男人,身材倒不胖,長相算得上中等,是那種在人堆裏多看幾次也未必記得住的模樣。不過他不是沒有特點,曲三元眉間距很寬,這讓關楚乍一看見皺眉走進房間的曲三元時,總有種牛郎織‘女’長在他兩條眉‘毛’,想牽個小手卻無論怎麽努力都成功不了的感覺。這讓處‘女’座的關楚很糾結。

曲三元是提前一星期和關楚預約的,算起來,日子是在他清醒出院後的第二天。關楚很久沒接這種活了,如果不是一個相熟的朋友介紹,他也許就推了。

他先讓曲三元躺在一張‘床’上,‘床’是皮質的,可調節角度。關楚拿著遙控器,熟練地把‘床’調到一個讓曲三元躺著舒服的角度,然後他長手一伸,打開了一旁CD機的開關。是首輕音樂,裏麵的樂器是類似塤的東西,總之聲音輕妙,讓人身心不自覺就放鬆了。

關楚拿著曲三元的前期病理報告,看著眼睛漸漸閉起來的他,聲音和緩:“你站在一座大房子裏,房子有個落地窗,很大很大的,窗外是池塘,池塘裏有你養的一隻海豚,它叫歡歡。你轉身上樓,你進了二樓的臥室,臥室裏有個大立櫃,那個立櫃是你的秘密,因為它連通去的是另外一個世界,你打開櫃‘門’,撥開掛在裏麵的衣服,然後走進去,你看到了什麽?”

“綠草,好多綠‘色’的草,還有小‘花’,外麵是木籬笆。那是我小時候住的院子……”閉目而臥的曲三元神情比才來時放鬆許多,看起來他的童年很美好,他說了許多,說他家裏掛著的他的獎狀,說他媽媽給他煮飯時微駝的背,說他和媽媽一起去集市的事情。關楚注意到一件事,曲三元自始至終沒提及他的父親,一個字也沒有。

塤的調子舒緩,一直不厭其煩的安撫放鬆著曲三元的神經,他回顧了童年,回顧了高中大學的學習生活,然後是工作生活。可當關楚問及工作是否順利時,曲三元的神情開始不安,他抿著嘴,牙關咬得緊緊,一遍一遍循環說著一句話:“他們在‘逼’我,別‘逼’我,別……”

“啪”一聲突兀的響打斷了龔克的沉思,他抬頭看向正合上本子的關楚:“然後呢?”

“然後曲三元就醒了,驚醒的!”回憶起當時曲三元臉上那種汗涔涔緊張兮兮的表情,關楚感歎:“從專業角度上講,患者從催眠中自主醒來的情況隻有一種——他想到了讓他恐懼的事。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這些就足夠了。”龔克起身拍拍關楚的肩:“謝了,幫我個大忙。”如果沒記錯,龔克似乎‘摸’到了一些對方選這幾個人的原因了,而如何把他們帶離的,似乎也有了合理的理由。

“南笙,疼疼,我們出‘門’,今天請關楚吃早茶,街口開了家聚華齋,早點聽說不錯。”龔克心情極好的提議。關楚正因為衛蘭早上就要他吃三個包子餓得肚子咕咕叫,第一個舉手相應。相應過後,他突然反應過來:“聚華齋這名字聽起來不像一般的早餐館啊?”

“粵菜館,港式早餐很有名。”葉南笙坐在沙發上和疼疼的頭發做鬥爭,總算綁好一個歪七扭八的小辮後,再一抬頭,看到臉已經綠了的關楚。

所以說,在口舌上逞一時之快的確該看對象,關楚一句“老龔”換來皮膚過敏一禮拜,臉上又紅又腫,長滿紅紅的小疙瘩。

後來,坐在聚華齋二樓雅間裏的葉南笙經由龔筱藤解釋明白了緣由:關楚當年去廣東出差,吃了一道菜,當時覺得很美味,事後卻被告知那菜是用蠍子和蛆蟲的‘肉’做的,當場有了過敏症狀,發展到後來,他一聽粵菜倆字,就過敏。

葉南笙強忍住才沒笑噴,咽下嘴裏的水晶蒸,她笑眯眯地看著龔克,搖頭:“902,你這樣是不是對關楚有點狠?”

“我也受傷了。”龔克語氣淡淡地,他舀起一勺湯放進嘴裏,誰說心傷不是傷,被一個大男人叫“老公”,他還不舒服呢。

葉南笙發現龔克竟然也會記仇,這事……真他媽太過神奇了!

中午午休時間,榆淮分局卻依舊忙碌,一樓大廳,幾個才被抓回來的年輕人正七扭八歪的被指揮著往左邊那間辦公室裏進。他們身上的衣服大多帶著破‘洞’,不規則,有的在大‘腿’上,有的則是在身上的馬甲衣襟口。但他們不是窮人,是群耳朵肚臍眼都紮了很多‘洞’戴了許多釘的流氣年輕人。

葉南笙和他們擦肩而過時,引路的警員解釋說:“一些沒成年的生活份子,一句話不和就聚眾鬥毆,這都是這個月第三次了,抓起來教育,放出去,再抓進來,真不知道他們爸媽咋想著教育的。”

說話時,他們上了二樓,戴明峰站在二樓樓梯口,手裏夾著根煙,沒點燃的,正出神,看不出他在想什麽。引路的警員叫他,他很快有了反應:“龔老師,你電話裏什麽意思,難道除了還沒找到的童丹青,其他幾個已經回來的還會有事?”

龔克沒正麵回答他,上了樓,他問:“那幾個人的資料查的如何?”

“夏圖正在進行聯網搜索,不過這幾個人的生活學習背景都不相同,查起來可能要‘花’些時間。”

戴明峰帶著龔克和葉南笙進了二樓右麵那道走廊,進去後他在左手第三間‘門’前停住。葉南笙看著‘門’上掛的牌子寫著“數字資料室”的字樣。

夏圖就在裏麵,他們進去時,夏圖正對著三台顯示器快速點擊麵前的鍵盤,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她沒回頭開口說:“龔老師,我好像知道你要我查他們幾個這方麵資料的目的了,隻是有一個不是很符合,我正在核實。”

“慢慢來。”龔克坐在戴明峰拉來的凳子上,他們四周都是計算機,數量有二十台左右,在光線較暗的機房裏,幾個待機狀態的顯示屏發著螢藍‘色’的光,有Windows標誌水母一樣在屏幕上飄來飄去,都是老電腦,連屏幕保護功能都是很早時候的樣子。

戴明峰才坐下,想起剛剛龔克還沒回答的問題,瞧了眼龔克,似乎還想問。龔克早料到一樣,遞了本書去給他。正是那本《夜燒2》。

“前麵的不用看,看最後一節。”

戴明峰依言翻到353頁,那頁的內容因為他沒看過前文的關係,總似懂非懂的,可最後一段他看的明白。文字是這樣寫的:城市的黎明悄然而至,風聲、鳥鳴,‘花’香、草青。一切似乎隨著失蹤四人的回歸而恢複如初,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四人的生活軌跡早已偏離了原來的軌跡。那是通往地獄的路。

龔克看書的速度是根據書的內容改變的,看完這本《夜燒2》,他前後僅用了一小時不到的時間。

“我也看了那四人回來的記錄,和這本小說的劇情如出一轍。巧合的太多了,就是人為了。”

“所以你才說那四個人還會有事發生?”戴明峰皺著眉:“可是會不會是凶手刻意按照小說的路子故‘弄’玄虛,想擾‘亂’社會而已呢?”

龔克搖搖頭:“沒有這種可能,因為這本小說是昨天才上市的。所以犯案凶手該是提前看過手稿或者就是手稿的撰寫人也說不定。”

“周作土……”戴明峰指頭摩挲下巴,陷入沉思。就在這時,戴明峰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看了眼號碼,接聽:“我在資料室,把結果拿過來吧。”

通話結束沒一會兒,‘門’外有人敲‘門’,隨後一個模樣清秀的青年警官拿著搭資料進來,他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隊長,有重大發現!你讓我查的那個手包的購買客戶資料從香港方麵發回來了,是我們市一個房地產商的老婆買的,這個‘女’人和周作土是高中兼大學同學,據說兩人戀愛了許多年,後來‘女’方嫁個了現在的房地產商,還生了個‘女’兒。”

“再見麵,頂多是舊情複燃,可這和案子也沒什麽關係吧。”戴明峰撓撓頭發,樣子很懊惱。

“不止呢,隊長,龔老師讓我們設法侵入了周作土的電腦,發現他電腦裏的稿件是從一個地址為q12.的郵箱發來的。隊長,這稿子可能真不是周作土寫的。”

戴明峰心裏也開始沸騰,為了搶奪舊情人,周作土出賣他自己不是不可能!如果這種可能真的成立,那麽隱藏在周作土背後的真正的小說撰稿人,極有可能就是這起案件的真正幕後‘操’縱人。他的目的何在呢?

就在這時,身旁的夏圖突然一拍桌案:“串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晚了,晚上還有一更,休息一下回家碼,下章的敘述手法又是另一種,希望大家喜歡。

今天胳膊意外的很疼,總之這幾天各種累,剛剛和《原來》的編編通了電話,心情有些低落,不過不管怎樣,‘私’語都會加油,還有謝謝核桃妞對《原來》那麽高的評價,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