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擅長概率的技術宅男
他身下是片長得相當茂盛的草地,最近才修剪過的關係,人走近時很容易就嗅得到草茬冒出來的清香味道。這種清香直到幾分鍾前,還是種很單純的青澀味道,葉南笙沒嚐過,不過腦子裏想,那總歸差不多該是微苦裏帶點甜、卻和辣無關的味道吧。
當然,那種味道隻是停留在幾分鍾前,而絕不是眼前這種‘蒙’了血腥的草香。
墜樓的是曲三元。
頭先觸底,25層的高度造成頸椎挫折‘性’斷裂,人是當場沒的。
原本想去出版社看看情況的警方,因為這樣一場突然的變故不得不臨時改變了行動。在聯係了公安方麵和急救車後,戴明峰一行展開了分頭行動。戴明峰和龔克去樓上查曲三元具體的墜樓原因,而葉南笙隨著救護車趕去了距離最近的殯儀館。
解剖過程比想象的簡單,在基礎設備完善光線充足的解剖室裏,葉南笙隻‘花’了半個多小時就結束了解剖。她同龔克通電話:“七根椎體棘突骨折,深層肌‘肉’大片狀出血,符合高空墜落傷的‘性’狀表現。另外身上無綁縛脅迫等傷害的生活反應痕跡,除非有其他證據存在,不然這很可能是自殺。”
“就是自殺。”電話那頭,龔克語氣平靜,他目光微向下傾三十度左右,落腳點在右手上的一封信上。那是曲三元的遺書。
自從有了人類文明以來,在眾多死法裏自來就有種是死者本身自主選擇的結束生命,公眾俗稱為“自殺”。心理學家研究表明,產生自殺衝動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死者所承受的壓力超出其心理負荷,當這種壓力到達某個峰值,人就選擇了死亡。好比一個企業,真到資不抵債的時候隻好申請破產,因為沒有退路。
除了壓力這個原因外,還有許多原因可能造成自殺,心理缺陷甚至單純的被傳染都可能造成自殺。
而曲三元的這起自殺經過犯罪心理科的專家層層解讀,竟一時說不出個究竟。如果說曲三元是因為兒時遭遇父親的家暴而有了心理‘陰’影,那麽早在三年前曲父已經因為車禍過世了。自殺的傳染‘性’這條也說不通,因為他身邊沒有類似情況出現。至於其他可能讓他自殺的原因葉被一一排除。
你也許要說:曲三元在關楚的催眠治療裏似乎流‘露’出來自工作方麵的巨大壓力,這就該是讓他自殺的原因吧。
警方也是這麽想的,可經由調查,他們發現似乎情況有些不對。
曲三元所在的那家外貿公司主營的是服裝類的出口業務,臨水的刺繡行業國內外馳名,而他這家公司出口的服裝都是帶有臨水刺繡的。這類商品在國際市場很走俏,公司近幾年盈利節節攀升,而作為主抓外銷的業務部經理曲三元就在出事當天才接到公司關於他提升公司副總的任命。
電腦屏幕上是寫著委任書的電郵,電腦旁邊的桌案上放著曲三元的遺書。
遺書很短,沒頭沒腦的就幾個字:這下能放過我了吧。
要誰放過他呢?是這家貿易公司的某個同事,還是那個站在暗處看著他們的那個他?龔克陷入沉思。
天上飄著幾朵雲,軟軟的像個馬形棉‘花’糖,龔克站在一棟筒子樓裏,掃了眼麵前這扇‘門’的‘門’牌號,抬手按下‘門’鈴。“叮咚”的聲音像塊石子,丟進房裏半天也沒個音信。龔克倒沒離開,他抬手又按下‘門’鈴。
他接連按了三次,在準備按第四次時,‘門’裏有了動靜,是正朝‘門’旁靠近的腳步聲,然後‘門’在龔克麵前開了。
和資料上描述的塗帆一樣,他有張圓臉,鼻梁架副黑框眼鏡,方形框,再配上他眯成一條縫的眼睛,淩‘亂’的頭發和沾了湯滋的格子襯衫,屬於塗帆的一切似乎都很符合龔克對一個自理能力很差,黑白顛倒的技術宅的印象。
“你好。”龔克先開口。站他對麵的塗帆不回答,也沒讓出‘門’,隻是目光淡淡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圈,才說:“你不是警察,幹嘛管警察的閑事?”
龔克揚揚眉‘毛’,看起來這個塗帆的情商不低。
“沒什麽奇怪的,聽說那個姓曲的死了,按照警方的脾氣秉‘性’是有60%的可能會把這起案子同我們那起失蹤案聯係起來,再加上那本小說,嗬。”塗帆輕笑一聲,斜倚著‘門’框的身子重心右左腳換去右腳,“這個比率就飆升到了93%。不過我倒是很意外,因為按照我的推算,來找我的該是個體格健壯的年輕警官,你……”
塗帆嘖嘖兩下:“弱不禁風了點。”
不過說完這話,他倒是配合的把‘門’讓了出來:“進來吧,雖然你不是警察,不過我看你有99%的可能比一般警察有腦子。”
龔克隱約有種在和概率界的靳懷理對話的錯覺。
“你數學學的不錯。”
“也就那樣,有點興趣而已。”
他倒是個謙虛的人。
塗帆的住處和普通的技術宅沒什麽區別:幾台電腦分散的擺放在房間幾個角落,個頭最大那台台式機擺在客廳牆中央位置,客廳有張布沙發,棕‘色’布藝的,上麵疊積木似得摞著一摞筆記本,一台銀‘色’蘋果正被台黑‘色’笨重的thinkpad壓住。
龔克看到,有種詫異的感覺,那台蘋果價格該在五位數,而thinkpad則是老早前的機型了。
塗帆是個很奇妙的人,似乎龔克的舉動不需要多,也許隻需要一個小小的眼神,他就看得懂龔克心裏想的,恰如此時:“那台蘋果貴是貴,不過運行速度比不了那台thinkpad,我是找專人改裝過的。”
“你很善於觀察。”龔克言簡意賅得總結。塗帆聳聳肩,對這個評價不置可否。他轉個身,去飲水機旁接了兩杯水,再走過來遞了龔克一杯:“如果你想問我,我失蹤那幾天發生了什麽,很抱歉,我是真不記得了。做夢知道嗎?像做了長很長的夢,醒了,夢了什麽全忘了。”
龔克轉動手裏的杯子,透過水層看杯底:“你失蹤這段時間,你‘女’朋友一定很擔心你吧?”
這個沒頭沒腦的問題倒真讓塗帆一愣,可是微微發怔的表情也就在臉上停頓了幾秒,然後他就拿輕鬆的語氣說:“我們啊,分手了。”
像在找個感情的宣泄口一樣,塗帆開始滔滔不絕:“你說‘女’人是不是都是很不知足的動物呢?說喜歡包,我做程序,賺了錢買給她,她說不是那個牌子。等我買對了牌子,她又不喜歡那個款了。‘女’人總是有各種理由喜新厭舊,我覺得對這樣的‘女’人從一而終也是‘浪’費感情。”
“所以是你提的分手?”
“是她。”想起自己回到城市第二天,看到她和另外一個男人站在一起,某種情緒又開始在塗帆心裏開始衝撞,他眉‘毛’微微皺了一下,卻又馬上鬆開了。“不過我不覺得可惜。”
“你還記得你繼母嗎?”龔克換了個話題。
塗帆眼神一晃,腦海裏浮現出那個穿著紅‘色’‘毛’衣,五官已經模糊,可舉著針頭紮自己的動作依舊清晰的‘女’人。
“周‘豔’梅,她怎麽了,和這個案子也有關?”塗帆看著龔克,竟然接著話頭說了下去:“我和她好多年沒聯係了,小時候她打我,拿針紮我,不給我飯吃,我恨那個‘女’人。”
龔克著意看了塗帆說“恨”時候的表情,他眉眼淺淡,與其說是自己的恨,還不如說他像在陳述一件有關別人的事。
隨後龔克又問了他幾個問題,塗帆都給了相對坦白的回答,至少從表麵看算得上是坦白。
龔克起身告辭。
關了‘門’,塗帆回到房間,站了會兒,走去窗邊,窗前拉著窗簾,他撩起窗簾一角,看著那個高大頎長的身影漸漸走遠,這才回了房間。他坐在沙發上,拿起沙發上一隻手機,滑開電話簿,撥通上麵唯一存檔的號碼。
電話等了一會兒才接通,塗帆抿了下嘴‘唇’:“他剛剛來過,問了我幾個問題。”
塗帆家的小區建在在一個不算偏僻的馬路旁,馬路叫大寺道,出了小區右轉不遠是個名叫大寺道便民福利的小型超市。超市前麵,一個年輕‘婦’人磕著‘毛’磕看‘門’外的風景,超市有個後‘門’,通向店主人的住處。此時夏圖正和幾個警員模樣的人坐在其中一個房間裏,對著排儀器設備做著行為‘操’作。
龔克在這時從‘門’外進來:“怎麽樣?”
夏圖點頭:“你走後塗帆家就有手機信號發出,我們正在追蹤。”
像夏圖他們正‘操’作的這種專‘門’監聽信號的設備是有距離要求的,所以他們就近找了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夏圖的同事說了一句:“找到了!”
抱歉。
下午去爺爺家陪爺爺說了一下午的話,另外帶去了我的新書,爺爺很開心。2014還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我的爺爺‘奶’‘奶’健康長壽。
鞠躬,新年新氣象,祝大家好心情。‘私’語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