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這虎神……”匠佩在身後看著虎神離開,竟說不出話來。

王老虎雖然出了議事廳,但心裏頭還在琢磨著這件事。

端木今天興師動眾地出兵十三寨,沒有占領十三寨,反而向萬壽古寨而去,他不會平白無故地出一手,他後麵一定有他的目的。

“端木的人是否真的全部撤離了?”王老虎也不放心地問道。

“公子,我們已經進寨子看過,端木的人一個也沒有留下。”貼身護衛道。

沒有留下一人?這讓王老虎更加奇怪了,這麽空老老的事情,端木和侯平決不會做,他的真實目的是什麽?

一時還猜 不透端木意思的王老虎,心情久久不能平靜下來。

土家一連串發生的事,讓王老虎感到有些不安,這身後好像有一隻手,無形地控製著土家的局勢。

在端木前來攻寨的前一晚,白虎越籠逃跑,土家人上山尋虎。而愉恰恰就在第二天一早,端木就派人攻打了十三寨,這是否又是某一種巧合。

還有土家的流言,都是針對王老虎的,這隻大手似乎就是攪亂土家的局,讓土家與王老虎之間失去一定的信任,這是多麽危險的信號。

天色又暗了下來,王老虎憂心忡忡。

“虎神。”門外洛雨依喚道。

“洛雨依姑娘。”王老虎忙起身迎接。

洛雨依進了房間,看著憂慮的五老虎道:“你今天勸我們離開十三寨,大家都不理解你,我支持你。”

王老虎苦笑道:“人生難得有一知已,在這土家寨也隻有洛雨依姑娘了解我了。”

“虎神不會是這麽悲觀吧。”

“你有被冤枉過的經曆嗎?”

“長這麽大,阿爸都沒有罵過我一句。記得七歲的時候,我發燒了,阿爸連部落會議都不去開,就為照顧我。我記得還是七歲那年,我打碎了阿爸的一塊鳳凰玉佩,這塊玉佩是我阿媽留給他的,他也沒責罰我。”

“看來族長對你如掌上珍寶,難怪當初侯平拿你挾令於他。”

“又讓虎神說笑了。”

“洛雨依姑娘,土家的事我會繼續管下去,不會因為這點點小事,而讓我置之不顧。”

“我也相信虎神。”

“洛雨依姑娘這麽相信我,我現在倒真不知道怎麽辦了?”聽王老虎的話似乎還有什麽意思。

“虎神的話好像另有所指。”洛雨依道。

“我說過挾洛姑娘可以挾令土家。”王老虎笑道。

“虎神,這倒是個好主意。我自願做你的先鋒。”

沒想到洛雨依會這樣說,她自願為王老虎開路。但這樣的邀請,王老虎隻把她看作一個笑話,“沒想到這件事竟在今天晚上,三言兩語之間就成了。”

“那就在今天晚上,我帶你到阿爸那兒,將這件事解決了。”

“你知道現在我們要解決的是什麽嗎?”

“我阿爸不是處處為難你嗎?”

“處處為難是表麵的現象,深層次的原因是族長對我的不信任。兩人缺少越碼的信任,所以如果挾洛雨依姑娘令族長,這隻是暫時解了圍,並不是長久之計。”

洛雨依笑了:“虎神是做大事的人,我相信他也不會采取這種卑劣的方法。”

王老虎自笑道:“現在這個狀態,我倒可以安下心來,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不需要太多的思考。”

“虎神打算做什麽喜歡做的事,我願意陪你。”

“很好啊,土家這麽多的寨子,每次都是匆匆而過,就乘現在好好地遊玩一番了。”

“好,明天,我就陪虎神逛石柱土寨。”兩人有了約定,洛雨依帶著愉悅的心情離開了王老虎房間。

但王老虎真正的心思不在這兒,土家發生這麽大的事,他怎麽說放下就放下呢?引起這場風波的原因在於白虎傷人,王老虎用錢用彌補白虎的過失。所以解鈴還須係鈴人,整件事還要從桂阿嫂入手。

她剛剛失去孩子,人處於悲痛之中,本不能再去打擾,但現在是非常時期,有些事不能再拖下去,越早解決越好。

想好了這一步,王老虎出了房門,這一次,他沒帶任何人,他要單獨前往。

土家寨的夜,在沒有外界的幹擾之下,是安靜的。在去的路上,不時有土家守值的人經過遇到。

土家人見到 虎神,當然十分尊敬。

桂阿嫂在石柱土寨,住在臨時的居所。雖說土家人是一家人,但麵對小孩子無故夭折,為總有些晦氣,所以桂阿嫂的孩子很快就入土了。

王老虎來到桂阿嫂的房外,本來她還可以和她的孩子說說笑笑,現在陪著她的 唯一希望已經沒有了,麵對這樣一個苦命的女人,不管她說出什麽話,做出什麽事,王老虎都能理解。所以在議事廳上,桂阿嫂在趕走王老虎,甚至要殺死白虎,王老虎都不介意。

這些都是她內心真實的情感表達。

但王老虎希望通過溝通,有些芥蒂能夠化解。

“桂阿嫂,王老虎求見。”

房內並沒有什麽聲音,是沒人,還是不願意回答王老虎。

對這樣子的狀態,王老虎當然是可以理解的。

“桂阿嫂,我知道你在裏麵。我也知道你不想見我。桂阿嫂,如果你為土家著想,請你想一想,這一次侯平的人為什麽會輕而易舉地來到土家寨。我們土家人卻還什麽也不知道,他就到了。”

房內還是沒有動靜。

“土家寨的安危比起個人的事情來更重要。白虎傷害了你,我不知要該如何做才能彌補你內心的傷口……”

沒想到這一句話之後,桂阿嫂卻開了房門。

王老虎見到那張憔悴的臉。

進了房間。

“虎神,你來幹什麽?”

“桂阿嫂,我想找你談談。這事已經發生了,總不能因為這件事,而讓土家內部產生分歧。”

“土家不會有分歧,有分歧的不是土家。”

桂阿嫂說的話讓王老虎有些奇特的想法。

“我有些奇怪,你不是土家人,為什麽對土家事這麽地關心。”

想不到這句話從一個普通的土家婦女中吐出來,這也許就是其他土家普通人同樣存在的困惑了。因為白虎傷人,在十三寨沒有迎擊 ,卻說服土家人撤退,這些在土家人心裏產生了疑問。

“各種人關注土家的情況會不一樣,我也關注土家,我隻是不希望土家就此陷入賊人之手。”

“你一口說他們是賊手,你難道不是賊人嗎?”

“桂阿嫂,我今天來,不是和你來討論這個問題。”

“我知道你是來跟我說那隻白虎的。我已經表明我的態度了,它害死了我的孩子,它一要死。”

“是,是白虎害了你的孩子。但白虎對土家是有功的,所以,桂阿嫂,你能不能念在它為土家立功的份上,饒了它的死罪。”

“饒了它的死罪?它害死的不是你的孩子,如果是,你就不會這樣說 了。我都這麽大歲數了,好不容易才生了這一個孩子,我唯一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就這樣沒有了,你讓我怎麽麵對,我以後的日子該怎麽辦呢?”

這確實是問題,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桂阿嫂今後的生活又該如何 ?

“桂阿嫂就隻有裏生一個孩子嗎?”

“虎神,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桂阿嫂看上去有些生氣,“難不成我還有其他孩子?我從婚以來就隻生了裏根。”

“桂阿嫂,你說的兩個建議,能不能再考慮一下。孩子已經離開,不可能複生。這日子還是要過。今後的生活,我會安排好,不會讓你孤苦伶仃。”王老虎又回到了正題。

“怎麽安排也不能解除我心裏的喪子之痛。虎神,我求你抓回白虎,我要親手殺了它。”

看來現在還不是做思想工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