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再追問的秦安,終於是不再隱瞞。
“我說大人,是我的孌童。”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自然是一副驚訝的神色。
因為王莫想過太多種的可能,但是從沒有想過這一種可能。
現在想想,倭寇們那滿是曖昧的目光,也的確是有這種意味在裏麵。
看王莫是過於驚訝,一至於半天都不曾說話,秦安是著急了起來。
“大人,我隻是為了瞞過倭寇。”
雖然秦安解釋得很有道理,王莫也很想接受,可是王莫內心之中卻還是有些擔憂。
這秦安怎麽會想到這件事情的?
難不成,秦安曾經有過這樣的想法?
心中閃過無數念頭的王莫,隻是點了點頭,卻是什麽都沒有說。
看王莫略顯戒備的神色,秦安大概也猜得到王莫是在想什麽。
雖然很想將這個念頭是從王莫的腦海之中刪去,但是想來,一時半刻,王莫是不會放鬆戒備的了。
所以,秦安也不是跟王莫稍稍保持距離,免得王莫是胡思亂想。
而在這樣做之後,秦安也不想再談論這件事情,是又換了一個話題。
“大人,您似乎對於我升官的事情很是高興啊。”
雖然對於秦安的想法有所戒備,但是這件事情,卻並影響,王莫對於秦安升官的欣慰。
所以,麵對著秦安的詢問,王莫很是幹脆的點了點頭。
“升官難道不好麽?”
被問到的秦安,是苦笑了一下,開口說道。
“可是,我就不再是大人您的手下了。”
這一點,王莫到是沒有想到的,一時間,王莫臉上的神色是有些凝固了。
不過,王莫卻也並非那種如此小氣之人,所以,王莫臉上的神色很快就是恢複了過來。
“總之是升官了嘛,就算是分開了,我們也可以有個相互照應啊。”
說完這句話的王莫,卻是看到秦安臉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這個樣子,王莫很是熟悉。
之前自己在問秦安,到底是跟倭寇說什麽的時候,秦安就是這樣的表情。
聯係上之前的事情,原本對於很多事情都不會想太多的王莫,這個時候卻非要問給清除不可了。
“秦安,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被問到的秦安,滿臉為難的看著王莫,似乎這句話很是難以說出口。
秦安這樣的舉動,自然更是讓王莫心中沒底了。
因為畏懼,王莫難免是有些急躁了起來。
“秦安,你有什麽就趕緊說啊!”
看王莫似乎是動了怒,秦安也知道,這件事情不說是不行了。
猶猶豫豫之下,秦安是開口說道,“大人,我們倒是沒有分開。”
說完這半句話,秦安便是停頓下來,不再往下講,這讓王莫是一陣莫名其妙。
剛才秦安不是還說,他不在自己的手下了麽?怎麽,現在就又在一起了麽?
雖然總覺得,這句話中間是隱含玄機,但是這個時候的王莫,早已經是心情急躁,哪還有工夫是細細品味、細細觀察呢。
“秦安!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直說吧!別繞彎子了。”
看王莫是猜測不透,秦安是歎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大人,怕是我將會成為你的上級了。”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是輕笑出聲。
“切,你還真會緩解氣氛啊。弄得我半點都緊張不起來了。”
一邊說笑著的王莫,是一邊輕拍秦安得肩膀。
卻發現,秦安臉上的神色並沒有變化,依舊是一臉的苦笑。
秦安這樣的反應,是讓王莫心中有些擔憂了起來。
“秦安,你該不會是說真的吧?”
麵對著王莫的再三追問,秦安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看秦安並非是開玩笑的樣子,王莫是神經有些錯亂了起來。
自己可是遊擊將軍啊,而秦安不過是參將啊,為什麽他會成為自己的上級呢?
難不成,李如鬆會繼續提拔秦安麽?
雖然這個事情並無征兆,但是既然秦安如此篤定,怕這件事情的確會這樣發展了。
這自然是一個好消息。
但恐怕,不會在近期發生吧。
所以,王莫是很輕鬆的擺了擺手。“等你再高升的時候,可一定是要記得我啊。”
麵對王莫半是認真、半是調侃的話,秦安臉上的苦笑意味更濃。
“大人,參將實際比遊擊將軍官階要高。”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自然是有些不可思議了起來。
要知道,王莫在前些日子裏麵,擔任的也是參將才是啊。
而之後,因為建立了功勳的緣故,所以才是被任命為遊擊將軍的啊。
雖然這個冊封命令裏麵,並沒有明確說明,自己是高升還是降階了。
可是自從自己是被冊封為遊擊將軍之後,這下麵的人,看自己的目光是多了幾分巴結在裏麵啊。
就連身為參將的查大受,都受過自己的管轄啊。
所以,麵對著秦安如此的說法,王莫自然是不相信。
“怎麽可能。”
麵對著王莫的質疑,秦安卻隻是苦笑著看著王莫。
“這怎麽可能?!”
看秦安依舊是這樣看著自己,王莫自然是有些接受不了了。自己明明建下如此功勳,怎麽還被降職了?
看王莫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更不能理解的樣子,秦安是給王莫解釋了起來。
“大人,當時你雖然身為參將,但卻是遼東軍的參將。而那一次冊封,卻是將你掉到了李如鬆將軍的手下。”
雖然秦安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是從遼東軍的將軍,變成了山西總兵李如鬆的部下了。
可是,王莫卻還是有些不能理解,這樣也能算是明降暗升麽?
看王莫似乎是依舊不明白,秦安自然是繼續解釋。
“當然,官階上麵,大人是下降了。但是這卻表明了一種態度。”
“一種態度?”
王莫有些狐疑的問道。
“是的,一種態度。李提督的態度。”
頓了一下,秦安是繼續說道。“李提督將你當成了自己人的態度,”
如果正如同秦安所言那樣,那麽,一切就解釋的通了。
怪不得,那些官階比自己高的人,都是要巴結自己。
很顯然,他們都認為,自己將會是李如鬆身邊冉冉升起的新星,必然是前途無量。
日後,必然也是鎮守一方的諸侯,例如祖承訓。
而且,李如鬆剛才有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也能夠解釋的清楚了。
秦安拒絕了李如鬆的邀請,李如鬆這樣心高氣傲的人不但是沒有動怒,反倒是給秦安加官進爵。
怕是就想要看看,秦安口中所說的報恩,是如何報恩了吧。
一切都解釋的通之後,王莫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而看到王莫是有些頹廢的樣子,秦安自然是有些著急了起來。
“大人,我不會……”
“秦安,不要再叫我大人了。”
也不等秦安解釋完,王莫便已經是開口打斷道。
“雖然冊封尚未下來,卻也是十拿九穩的事情了。到時候,讓別人聽到,怕是又要製我一個逾越的罪名了。”
麵對著王莫這樣的自嘲,秦安臉上也是閃過了些許的難過。
秦安的難過,王莫自然是看在眼中的。
雖然此時的王莫,是有些提不起精神來。
可是,看著秦安這樣的表情,王莫莫名的想起來了當年的自己。
當時,剛剛升為參將,卻統帥吳惟忠將軍的時候。
知道那是一個什麽感受到的王莫,自然是不會讓這份不安和難過是重現在秦安的身上。
王莫走上前去,主動地拍了拍秦安的肩膀。
“秦安,若你不嫌棄,我們不如結拜吧。”
聽到這句話的秦安,自然是一臉的詫異。
很顯然,秦安也沒有想到過,王莫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隻是,秦安這份因為詫異而出現的些許沉默,是讓王莫尷尬不已。
撓著腮幫子的王莫,是尷尬的說道。“我知道,之前不跟你結拜,現在你高升了卻跟你結拜是有些丟人。但是你也別沉默這麽久啊。”
被王莫提醒的秦安,自然意識到其中的問題所在。趕忙是開口說道。
“這是下官的榮幸。”
雖然秦安並沒有因為自己升官而跟自己有所生分,可是,這一口一個下官的,卻還是讓王莫有些尷尬。
畢竟,自己怕是以後要在秦安得手下服役了。
所以,王莫是開口說道。
“別這樣自稱,到時候,我該如何稱呼自己呢。”
麵對著王莫這樣的說法,一向變通的秦安,卻是固執了起來。
“大人一家對屬下的恩典,屬下是沒齒難忘,又怎麽能因為如此小事而有所變化呢?”
如果不是秦安一臉的嚴肅,王莫甚至是有些懷疑,秦安是不是在調侃自己。
畢竟,王莫捫心自問,自己還真的是沒有做什麽能夠讓秦安感恩戴德的事情。
甚至,在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內,王莫都有所懷疑,秦安為什麽是要如此幫助自己,是不是有什麽企圖。
所以,麵對著如此陳懇的秦安,王莫反倒是更加的尷尬了起來。
“快別這樣。”
麵對著王莫接二連三的要求,秦安終於是不在堅持,是不在人前叫王莫大人了。
隻是,有一點,王莫卻是沒有注意到的,那就是,秦安的那句話中,說的並不是王莫,而是王莫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