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莫總兵,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麽麽?”
對於申時行為什麽要跟自己拉近關係這件事情是有些不能理解,但既然申時行不想說,王莫自然也不會一直追問。
更何況,王莫的確也對這件事情頗為好奇,所以也不再就差那件事情了。
點了點頭的王莫,是開口說道,“首輔大人,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既然主動提起這件事情,申時行自然早就是有所準備。
沒有任何猶豫的,申時行就已經是開口解釋了起來。
“事實上,我大中原,隻對倭寇本土發動過兩次攻擊。”
說到這裏,申時行是帶著幾分愛美的看著王莫。
“王莫總兵,這一次,是第二次。”
聽到這句話的王莫,心中是一陣迷茫。
這個首輔,想幹什麽?
正當王莫還在為這個事情而詫異的時候,申時行卻已經是繼續往下說了。
“而追溯到上一次,卻已經是成吉思汗的時候了。”
雖然有些不太明白,申時行首輔心中到底想幹什麽,但是,王莫更對這一次戰鬥的結果感興趣。
“後來呢?”
“後來?”
申時行笑眯眯的看著王莫,卻是半天都不往下說。
這樣的注目,難免是讓王莫有些不太舒服。
“首輔大人?”
在王莫的提醒之下,這位首輔總算是繼續往下說了。
“王莫總兵,那一次戰鬥,元朝的海軍很是龐大。雖然沒有多少史料記載,但是船隊規模大小,應該跟王莫你的海軍不相上下。”
這一下,王莫總算是明白了。
別看申時行、申首輔是以和稀泥著稱的,但現在,王莫卻知道了另外一個申時行。
一個態度堅決的家夥。
而很不幸的,申時行難得堅決,卻是反對出兵這件事情。
隻是,王莫卻也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人。
所以,明知道這朝廷之中的文武百官,有一半以上是申時行的人,但王莫卻還是開口說道。
“可,他們卻沒有我們的軍隊精銳。”
這番話,自然是出乎了申時行的預料。
看著王莫如此態度堅決,申時行卻是輕笑了一聲。
也不搭王莫的話茬,而是繼續的往下說,“而當時元朝的海軍,同樣是遭到了一場狂風,很不幸的,元朝的海軍便是覆滅在這一場天災之中。”
聽到這句話之後,王莫心中是百感交集。
而更讓王莫心中有些遲疑的,還是申時行的態度。
這個家夥,從剛才的反應看來,應該是反戰派的。
可是態度,卻似乎是不夠堅決。
王莫也不知道該跟這個家夥說什麽,隻好就事論事。
“放心吧,首輔大人,這一次,我們必然踏平倭寇。”
申時行笑了笑,卻是開口說道,“王莫總兵,我是反戰的。”
雖然申時行還準備往下說,但王莫心中早已經是心亂如麻。
這個家夥反戰的話,那麽自己豈不是麻煩很大?
正當王莫還在這裏發愁的時候,申時行卻已經是繼續說道,“但王莫總兵,我對你很是喜歡。無論是你采購的土豆,還是你對於火器的改進,都讓我對你刮目相看。”
如果是三四年之前的王莫,恐怕還不知道這位首輔想表達什麽。
但是在這麽長時間的官場生活之中,王莫已經是成熟老練了許多。
再加上,又有戚家軍的殘部提醒,王莫也很清楚,自己必須要在朝廷之中找一個靠山。
雖然萬曆陛下對於自己頗為看重,但是身為皇帝的萬曆陛下,一方麵不能太過保護自己。而另一方麵,自己也並不是他的心腹,便是倚重自己,卻也對自己頗為防備。
現在自己的勢力越來越大,而文官體係又不停的在攻擊自己,如果不能找一個大腿的話,怕是日後沒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明白這一點的王莫,自然是單膝跪地。
“多謝大人厚愛。”
王莫的舉動,看起來,隻不過是對申時行的知遇之恩的感謝。
但申時行卻很清楚,王莫是投向了自己。
這樣一個明日新星倒向了自己,對於自己首輔的位置是更加的穩固了。
不過申時行能夠在這個朝堂之中霸占首輔之位如此之久,除了腦子足夠聰明以外,更重要的,卻還是謹慎。
在靠近王莫之前,申時行就已經很清楚了,王莫實際上是萬曆皇帝的人。
所以,王莫雖然是倒向了自己。
但是申時行卻還是叮囑王莫,“我隻不過是會在某些時候,需要你的幫助,你還是要聽從陛下的安排。”
這番話,王莫自然聽的明白,自然是連連點頭。
而做完這樣的利益交換之後,申時行便是拍了拍王莫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申時行走後並沒有多久,暴風雨也漸漸是平息了下來。
有了前車之鑒的王莫,難免是有些擔心地看向了自己的艦隊。
雖然在這樣的狂風暴雨之中,是有些許的戰船受損,但是整個艦隊卻並沒有遭到多大的影響。
看著那幾艘戰船的製造標記,王莫心中是冷哼一聲。
這些破裂的船,居然都出自某一個工廠。
如果說隻有一艘出現問題,那麽或許是意外,但是這個工廠所有的戰船都出現了問題,那麽答案隻有一個了。
心中打定主意要殺雞儆猴的王莫,此時此刻,卻並沒有半點表現出來,而隻是將吳昕叫了過來。
“吳昕,現在可以發動進攻了。”
看王莫態度堅決,吳昕自然是連連點頭。
可就在吳昕轉身準備下去之前,王莫卻是又喊住了他。
“吳昕。”
被喊住的吳昕,轉過身來,卻也帶著幾分疑問。
“速戰速決,我們需要一個港口,讓我們受損的戰船停靠。”
之前的王莫,一向是瞻前顧後,便是進攻,也是小心翼翼的。
而這一次,王莫卻是說出了這樣的話,倒是讓人沒有想到。
總算是可以大展拳腳的吳昕,自然是連連點頭同意。
得到了允許的吳昕,轉身便是離開了王莫這裏。
目送著吳昕離開的王莫,深呼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子來便是去找萬曆陛下了。
“我想要見陛下。”
王莫站在船艙外麵,對著門口的護衛說道。
王莫跟萬曆陛下的關係,門外的人自然清楚,所以也不敢有半點的拖遝,便是進去通報了。
而在船上麵百無聊賴的萬裏陛下,自然也沒有讓王莫多等,很快就讓王莫進來了。
見到了萬曆的王莫,自然是一套行禮,而做完這些事情之後,王莫便開始說道。
“陛下,暴風雨已經過去了,馬上就要發動攻擊了。”
說到這裏,王莫是停頓了一下,之後才是繼續說道。
“陛下想要視察一番麽?”
對於萬曆來說,這自然是他來這裏的目的。
更何況,在這寂寞的海上,這也算是難得的排遣了。
所以,萬曆陛下自然是要上到甲板上麵觀看一番。
因為進攻的命令早已經是下達了出去,留給萬曆的時間自然也不多,所以萬曆也不矯情,率領手下的仆從們來到了甲板上麵。
而就在王莫覲見萬曆的時候,艦船早就是進入到了艦炮射程之內。
甚至,艦隊早就是一字排開,右側的所有火炮都已經是瞄向了倭寇的領土。
一個小兵是小跑著來到了萬曆麵前,是開口問道。
“陛下,現在我們要不要逼他們投降。”
這樣的話,倒是讓萬曆一下子欣喜了起來。
“朕乃真命天子,四方蠻夷都該頂禮膜拜。”
這樣說完之後,萬曆陛下理所當然的是派出了使者,要求倭寇投降稱臣。
卻不曾想,這使者剛剛上了舢板船,還沒有靠近到敵人的領土,就已經是被倭寇的岸炮轟擊了起來。
這樣的行為,自然表明了倭寇的態度。
所以使者是連滾帶爬的返了回來,雖然跪在地上一句話不敢說,但是萬曆陛下的怒火卻早已經是衝破天際。
“這些該死的家夥。”
咬牙切齒的萬曆陛下,自然是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而作為傳令的王莫,是將進攻的命令下達之後,是順便詢問了一下自己的疑問。
“吳昕?”
被喊到名字的吳昕,卻是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什麽事情?”
“倭寇的行動,你算計到了麽?”
被問到的吳昕,卻是帶著幾分微笑的不說話。
一開始王莫還有幾分遲鈍,不知道吳昕是想要表達一些什麽。
但是看著吳昕滿是嘲弄的神色,王莫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你明白的?”
看王莫明白了過來,吳昕點了點頭,“上一次跟倭寇的作戰,實際上並沒有將倭寇斬盡殺絕,而這些家夥隻佩服強者,自然不願意承認這一場戰鬥屬於失敗了。現在我們找上門來,難免會心存報複之心,又怎麽可能輕易投降呢?”
吳昕既然明白這些,為什麽吳昕卻還是主動詢問萬曆陛下呢?
現在,讓萬曆陛下如此惱怒,也是增加了自己這一方不少的壓力。
心中不能理解的王莫,自然是將疑問問了出來。
“既然這樣的話,你又為什麽要這樣做呢?難道不知道,萬曆陛下會因此而給我們增加壓力麽?”